「好人」不等於「救世主情結」。
「故知止其所不知，至矣。」他說，所以呢，人能夠安穩的承認，停在自己的不 知道這件事情上面，其實是非常偉大的功夫。你不知道假裝知道，然後覺得自己什麼都知道，反而是很低級的一般人。真正的真人是能夠安穩的停在他的不知道，然 後承認這件事情我並不是完全知道。這是莊子希望大家修練的境界。所以各位同學如果要練莊子的話，就要承認自己有什麼事是不知道的。因為我們人都不承認我不 知道，所以才會常常說「我覺得怎樣」。「我覺得怎樣」就是我不想承認我不知道，所以要加一個「應該是這樣吧？」所以我們就當他是這樣。所以我們不承認我不 知道，這就是自我的欺騙；人不要自我欺騙，人越自我欺騙越可怕。後面會講到一個東西，就是「罔兩問影」，那就是自我欺騙很糟糕的一個問題。那是《齊物論》 裡面最難的一個東西。他說：「孰知不言之辯，不道之道？」他就說：唉呀！有誰知道「不言」的這種辯論呢！就是不講話的辯論。當你知道辯論只是片面的意見， 你再也不想跟他吵架了，這才是真正懂得辯論的人啊！「不道之道」，不要講得那麼黑白分明的那種道，才是真正的道。他說，如果有人真正懂得這種東西「若有能 知，此之謂天府。」中國人古時候的字，「府」通於現在的「腑」，你可以說「天府」就是「天上的家」，如果有人能夠承認這個事情的話，他就活在他天堂的家裡 面，這是對的；可是如果用醫家的字眼去解釋，如果有人能夠完全承認他的不知道，他就會變成「上天的臟腑」，就是變成「神的手腳」的意思。所以你可以任意解 釋，都對。
「變成上帝的大腸」，聽起來很糟糕喔！大家都希望自己可以變成上帝的一部份，當你練成「天府」的時候，你內心的容量會有多大 呢？他就說：「注焉而不滿，酌焉而不竭。」當你能夠完全練成《齊物論》的時候，對於不同的意見都不再有感覺、不太有反應的時候，那你的心跟你的能量就不再 有浪費了。於是你用「不辯論」省下來的能量，比你去吃什麼健康食品、練什麼氣功省下來的能量都還要多。不信的話，我跟你講，你去練內功，拼命練，就是去找 一家好的、正宗的內功拼命練，練到丹田有氣怎樣怎樣，然後把內功練到非常精純，然後去找一個仇人跟他吵架吵一個鐘頭，差不多一年的內功可以在那一個鐘頭裡 被毀掉，那你就可以知道辯論這件事有多可怕。就像我的老師輩，他們練太極拳，他們常常會講一句話說「如果你真的在練太極拳，誰敢生氣啊？生氣對功力折損多 大啊！」因為大家練是練好玩的，所以不知道，不會節省。
所以如果你能夠練成〈齊物論〉的功夫，從頭腦的地方把能量省下來，那才是真正的省 能量。你不知道硬要說自己知道，其實是非常浪費生命力的事情，只是人不承認這種浪費。真實的世界是這樣子，因為我們人活在這個世界上，我們要用我們的感知 力，感知力也是一種能量，要用感知力去感知這個世界是很不容易的，這件事是怎樣？那件事是怎樣？我們如果承認我們活在地球上的話，你會知道說，隨便一個新 聞報什麼兒子殺爸爸，我們都不知道真相是什麼，對不對？所以我們要把真相感知得很清楚是很難的，以我們的感知力的能量，是不足以知道真相的，可是竟然有人 就因此用他的幻想力製造出另一個地球，這個能量消耗多大你知道嗎？這非常可怕耶！他有一個幻想的世界，就是－－這個世界他什麼都知道。辯論是這麼可怕！原 來，大得像地球那麼大的能量是給你練仙練道用的，可是只因為你不願意承認你的不知道，你就把你所有的能量都拿去製造另一個世界，這叫作「幻境」。這非常可 怕！在你的頭腦裡面，你用你的能量去構築一個幻境。這個生命能就是你損失掉的。所以，〈齊物論〉就一直在不辯論、不知道、以及省能量這幾件事情上打轉。所 以他就說，如果你真正能練成齊物論的話，你的能量就再也不會減少了。而且，你會發現說，為什麼現在我的生命能這麼豐富呢？他連他自己的生命能是從哪裡來的 都不知道，因為這都是省下來的。其實，如果你真的練成齊物論，你會發現說，其實上帝是很愛我們每一個人的，上帝每天都給了我們很多很多的生命力，只是我們 都把它用在不對的地方，所以我們不覺得它存在。所以你會覺得，天哪！怎麼有這麼多的生命力在我身上？到底是哪裡來的？他說：「此之謂葆光」。「葆光」是什 麼呢？你們有沒有聽過什麼「省電燈泡」啊？「葆光」就是把你的能量守住不要散掉，於是你就變成省電燈泡，可以用很久，消耗的功率比較小。日本人的家電常常 要貼一個小標籤「省能源」，這樣家庭主婦精打細算才會喜歡買它。那我們對我們的頭腦為什麼不精打細算一點呢？那就要練成一個省能源的頭腦，這樣省下的能量 非常多，因為非常多，所以才能練成道家說的「陽神出竅」。
雖 然莊子給了你這樣一個保證，如果你把你原來拿來構築幻境的能量拿來養生的話，你的靈魂的能量就能夠強到那個境界，但是他還是要幫你破除很多東西，因為我們 常常跟人家意見不同，裡面有一些我們的動機，我們會覺得我們是好意。就好比說你看到你的小孩觀念不對，你會忍不住要跟他講一番道理，不然萬一他學壞了這樣 不好。我們都有一些對別人的擔心跟掛心。不要說小孩，萬一你的父母觀念不對，你也會忍不住跟爸媽溝通溝通，希望他們能夠改變。所以莊子希望用一些方法幫助 你破解這種你還想去耗散能量的動機。接下來的〈齊物論〉是幫你把這些動機一個一個破解掉。當然一般人是很難消除這種動機的。第一個就是自己認為的善意。接 下來他說：
故昔者堯問於舜曰：「我欲伐宗、膾、胥敖，南面而不釋然。其故何也？」舜曰：「夫三子者，猶存乎蓬艾之間。若不釋然何哉！昔者十日並出，萬物皆照，而況德之進乎日者乎！」
堯 不是把皇帝的位置讓給了舜嗎？所以我們中國歷史上會認為堯會比舜能幹一點點。或者至少他們兩個是理念上很合、可以在一起討論很多事的好朋友。因為堯有兩個 女兒都嫁給舜，所以他們是岳父大人跟女婿的關係。堯在那邊說：我的事業要交給你繼承。他的事業是統治中國，所以現在要先訓練一下，先問幾個問題。他就說 啦：在中國的南邊有三個蠻族，可能一個蠻族叫作「吃人族」，一個蠻族叫作「吃貓族」，一個蠻族叫作「吃狗族」，堯覺得這三個蠻族真的很糟糕耶！飲食習慣這 麼爛喔！他們的文化不好。就是說，中國的南邊有三個野蠻民族，他們有自己的文化。比方說中國人都會覺得要把父母養到老，可是愛斯基摩人都會把父母推到外面 讓他自己餓死，他們就有這種觀念啊！他們覺得餓一餓凍死比生病死了還舒服一點，這才是孝道嘛！他們有不同的觀念。還有人說，因為我們物資不夠嘛！所以不能 生太多小孩，小孩生太多就把他吃掉。
「真的唷！」「好可怕！」
所以堯在中國當皇帝，他就覺得南方有些蠻族真的是觀念太可 怕了，他就覺得說，我很想出兵去平定他們。這樣子的話，我就可以教他們過我們中華文化的生活。所以他就覺得，我們應該拯救他們才對，應該出兵把他們打下 來。然後他就每天坐在北邊看著南邊說，這邊還有三塊地方是壞人，由不好的生活習慣所構成的。
「獵人頭。」
對啊！還要在那 邊獵人頭來祭神。他就覺得很糟糕，我們應該出兵平定他們，解救他們於水深火熱當中。可是堯也是一個很精的人。我們從莊子就可以看出堯是一個很精的人。堯帝 如果決定這樣就發兵了也就沒事了，可是堯帝他就感覺到一個怪怪的感覺。他就跟他的女婿講：可是我「南面而不釋然，其故何也？」堯就說，如果我做的是一件百 分之百正確的事，應該我做的時候心裡面是很歡喜的，可是我想到這件事，心裡就有不舒坦的感覺。你們有沒有這種感覺？當你跟你的父母吵架的時候，在吵架之前 你看你的父母會覺得很不舒服；就像你在罵小孩之前，你看小孩的行為你也會覺得很不舒服，先有那種不舒坦的感覺，你為了掩蓋這種感覺，你就跟他吵起來。有沒 有這種人生經驗？
「有ㄏㄡ ！」
所以堯就說：如果我要罵他、要攻打他是百分之百正確的事，為什麼我會有這種不舒服的感覺？就像上帝要愛人類，為什麼上帝要先不舒服才能愛人類？那個不舒服是什麼東西？他就問舜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舜 就說啊！那是因為你度量很小的關係。他對他老丈人講話也很直喔！他說，那三個國家的國王，「三子」就是三個國王。「猶存乎蓬艾之間」，「蓬艾之間」是什麼 呢？他說他們就像雜草一樣，他們才剛剛從猴子變成人，你要他們學會人類的文明，你要有度量。為什麼要有度量？因為我們中國的文明是很多很多的人過了很多很 多的時間累積出來的。他們現在才剛剛踏入人類世界的第一步，那你要讓他們有這個文明，他們必須慢慢有這個素養、一代一代慢慢陶冶他，那個陶冶的過程－－其 實我們中國也是慢慢從那種狀態爬到今天的，你不給他們一萬年的時間慢慢爬，你要一瞬間把他們改好，有可能嗎？你說你現在可以教一個猴子作曲嗎？不太可能。 他需要人文素養的風氣，那不是一下子能夠得到的。舜就說，難道你怕他們明天就發明核子彈來攻擊你嗎？不會吧？他們沒有能力來侵害你，他們的文明比你低。你 要克服他們是很容易的。你為什麼容不得他？你明明曉得人要好起來需要很漫長的時間，可是你卻在那一瞬間要求對方。其實，我講白一點，如果你們有面對過你們 父母的經驗，你的父母可能有些缺點，如果你真的看你父母的缺點很鎮靜，不要慌亂、好好的看，你大概會承認一件事，他的缺點要改好，大概要等來世，不可能是 這輩子。這是舜試圖告訴堯的一個事實。如果你能夠靜下來承認這個事實的話，他的缺點可能不是三百年改得了的，可是我們人都會因為自己的度量容不得這個人這 樣子，所以就想要他改，事實上他能不能改？這很難說。不一定。所以舜就在提醒堯說，你其實是因為沒有度量，所以才有這樣子不舒服、企圖要改變他的想法，而 不是他真正需要改變。或許他真正需要改變，但也不是你有生之年去統治他就會改變的。台灣話有一句說：「嚴官府出厚賊」，怎麼唸？就是說一個人不夠好，你硬 去壓他的話，就像父母教小孩，教得越狠，小孩越曉得怎麼背叛你。就像我小時候已經練到什麼呢？早十五分鐘出門上學，那十五分鐘我可以騎腳踏車飆到圓環去買 漫畫。我媽還以為我很乖咧！提早出門上學。
你知道嗎？父母壓力越大，小孩子越能想出亂七八糟的招數來對付你，就像我們家管得很嚴，晚上都不要出門，都要很早睡。那太好了！你早睡都睡著了，我偷偷把門打開來溜出去。所以壓到後來花招會越來越多。
所 以他又說啦！你這樣心裡不爽快是為什麼呢？從前堯的時代還有嫦娥的先生后羿，后羿那個時代還有十個太陽，那是從哪裡來的不知道。舜就跟堯講說，有些東西是 屬於上帝的東西，像太陽的光和熱，就是上帝對地球的愛；如果沒有太陽，人類在幾分鐘之內血液就凍結了。請問太陽會說：因為你是壞人所以我不給你熱度嗎？可 能不會。所以舜對堯帝說，上帝是很大方的，上帝因為他有無限的時間跟空間，所以他可以容許一個人一直壞下去，壞到他的靈魂完全毀滅，或者壞他幾萬年，然後 慢慢讓浪子回頭。對於有無限空間跟時間的人，他可以用這個角度看待人，這就是上帝的眼光。就像我們之前講到神人是怎麼樣對不對？把人都看成螞蟻和烏龜，都 不知道怎樣愛人。他就是慢慢等你進化嘛！我都不用督促你啊！哪有人看到螞蟻在爬還用棍子一隻一隻趕？
舜就說，上帝是一種什麼都容得了的存 在，他說太陽這種死東西都可以這麼大方，何況「德之進乎日者乎」，你身為一個皇帝，你的道德操守應該比太陽還要進步才對，可是你現在竟然比太陽還要小氣。 你不可以這樣子，我們一旦在這世界上生活，我們會發現上帝容得很多事情。上帝容得，你身為一個想要進步的人，上帝容得、你就不能容不得。他是這樣告訴堯。
你知道，基督教好像有三句話的祈禱詞，我覺得蠻好的。他說：對於我所能夠改變的事情，請上帝賜給我力量去改變；對於我不能改變的事情，請上帝賜給我力量接受他；並且請上帝一定要賜給我分得出前面兩者差別的智慧。
這是一個很重要的觀點，可是現代人的禱告是：對於我所能夠改變的事情，上帝你要給我力量拗到一定這樣子；對於我所不能改變的事情，上帝你更要給我力量讓我硬拗到一定要這樣子；對於這兩者的差別，拜託上帝，你永遠不要讓我看清楚。
我 聽到很多上教堂的媽媽,他們的祈禱詞就是跟上帝說，上帝啊！我的孩子怎樣怎樣不乖啊！你要把他教好啊！我的丈夫很花心啊！請讓他回頭啊！上帝好像是你的奴 僕一樣，是你的免費徵信社跟免費家教班。好奇怪，上帝為什麼要為你做這麼多事情？上帝不會關心這種事吧？因為自己的心很狹窄，容不得丈夫花心、也容不得小 孩子不聽話，所以要強迫上帝跟你一樣低級狹窄，因為我很氣我丈夫，所以上帝你也要很氣他。
舜跟堯的對話只是一個象徵符號，最重要的是我們 平常在跟人相處的時候，也要想一想。就像我從前也曾遇到很惡劣的上司跟同事，那時候我就會升起一種不能容忍的感覺，就會想要改變他們、改變現狀。可是後來 我發現說，一方面也是徒勞無功啦！因為人如果不是全心全意希望你來改變他，其實你是不能介入的。另外一點就是，我最近發現，人其實有上帝在修理，講白一點 就是，惡人自有惡人磨。不是有因果報應的說法嗎？人世間有一種清楚的定義叫作「物以類聚」聽過吧？「物以類聚」這個法則是「報應」這個東西最容易發生的媒 介。就是你喜歡騙人，你就會遇到喜歡騙人的人，然後兩個人就鬥起來。所以到最後就是「惡人自有惡人磨」的狀態。我最近遇到一個很惡劣的朋友，他的態度很惡 劣。當他惡劣的事做得太多時，我就會開始反省說，我是不是跟他有相同的個性存在？因為惡人自有惡人磨。會被這個人磨到，一定可能是跟他有掛勾的事情，然後 我就把這個朋友的缺點列一張清單，我不對他做的事情列清單，我是針對他的個性特質列清單。比如說他把我整得很慘，是因為他做人太過熱心，半夜打電話把我鬧 起來說什麼某某漫畫有新出版的漫畫。我說：神經病啊！我要睡覺！……之類的。就是說，他虐待人，善意惡意根本沒關係，會虐待人就會虐待人。我就把他的個性 特徵列一張清單，然後把所有跟他有類似之處的嫌疑全部都改正，然後他就漸漸從我生命中消失。
所以「報應」是「物以類聚」法則來的東西。
比 方說你很煩你的父母聽不進別人講的意見，其實你有沒有想過，你也是聽不進別人的意見的人。都是這樣嘛！大哥不要怨二哥，報應就是這麼來的。如果你要跟你的 父母相處愉快的話，最重要的是你不要像他。他所有的缺點你都改好了，你就不太會被他虐待到。這倒是真的。如果對方的缺點是你沒有的缺點，你看到的時候就會 覺得他很可憐，不會覺得很生氣；但如果對方表演的是一個你有的缺點，你就會很生氣。你有沒有發現家人對罵的內容都很像？「你都不理解我的立場！」「你都不 為我想一想！」「你都不想想我為你付出多少！」……兩邊都是這樣罵。然後兩邊都像討債鬼一樣，一樣的模式。
下面這一段是有名的「四問四不知」：
齧缺問乎王倪曰：「子知物之所同是乎？」曰：「吾惡乎知之！」「子知子之所不知邪？」曰：「吾惡乎知之！」「然則物無知邪？」曰：「吾惡乎知之！」雖 然，嘗試言之。庸詎知吾所謂知之非不知邪？庸詎知吾所謂不知之非知邪？且吾嘗試問乎女：民濕寢則腰疾偏死，鰍然乎哉？木處則惴慄恂懼，猿猴然乎哉？三者孰 知正處？民食芻豢，麋鹿食薦，蝍且甘帶，鴟鴉耆鼠，四者孰知正味？猿猵狙以為雌，麋與鹿交，鰍與魚游。毛嬙麗姬，人之所美也；魚見之深入，鳥見之高飛，麋 鹿見之決驟，四者孰知天下之正色哉？自我觀之，仁義之端，是非之塗，樊然殽亂，吾惡能知其辯！」齧缺曰：「子不知利害，則至人固不知利害乎？」王倪曰： 「至人神矣！大澤焚而不能熱，河漢冱而不能寒，疾雷破山、飄風振海而不能驚。若然者，乘雲氣，騎日月，而游乎四海之外，死生無變於己，而況利害之端乎！」
齧 缺問王倪一個問題。王倪也是一個真人。我們前面不是說舜認為堯的度量還是跟上帝差得很遠嗎？接下來這一段就講說，如果你是上帝，你的度量是什麼東西？他藉 著一個道行比較不夠的齧缺，問一個修為比較高的王倪來問一個問題。這是莊子裡面有名的「四問四不知」。就是他問了四個問題，那人都說：「我哪裡知道？」
第 一個問題是：「子知物之所同是乎？」這是什麼呢？如果有一個道理，在任何一個東西上面都是「yes! yes! yes! yes!」代表他一定是真理對不對？我們說過，真理是有普遍性的，你套在任何事情上都是對的，這樣就是真理。真理的定義就是這樣子嘛！你在這個東西上面看 到這個道理存在，你在那個東西上也看到這個道理存在，這個道理等於是貫通宇宙任何東西存在的，這就是真理。
他就說，任何東西裡面都存在的那個道理，你知道嗎？王倪就說：「吾惡乎知之！」「我哪裡會知道！」「惡乎知之！」好像是古代的感嘆語句，所以會說得蠻大聲的！
齧缺又問第二個問題，他說：「你知道你不知道的東西嗎？」
「我哪裡會知道！」
齧缺又說，那不是什麼都很笨、什麼都不知道了嗎？
他說：「我哪裡會知道！」我怎麼知道東西笨不笨？我連什麼是「聰明」都不知道。
當王倪回答到第三個「我哪裡會知道！」他發現齧缺有一點會錯意了。因為齧缺這個小徒兒開始有一點奇怪的眼光出來了－－哦！原來你是白癡！
王 倪也不希望齧缺搞錯，所以他就說：我跟你講喔！我的「不知道」背後其實是因為我知道某種事情，所以我才說不知道。他就說，我之所以回答你「我不知道」，其 實背後是有一些道理的。他就說：「雖然，嘗試言之。」我跟你講「我不知道」，但是我要跟你說明一下，為什麼我說我不知道。「庸詎」就是「你如何能夠」。如 果我告訴你我知道，你如何能夠知道那「知道」就是「知道」呢？說不定我那「知道」是我不知道的表現，對不對？就像我們現在有很多人什麼都不知道也敢講。我 告訴你我知道，難道這「知道」就很對嗎？如果我告訴你「不知道」，你就覺得我這答案很爛嗎？說不定「不知道」會是比較好的答案喔！我不知道，因為我知道一 些事情。所以他就來解釋給你聽。「且吾嘗試問乎女」，那我來問你一下。那個「女」就是「汝」啦！加三點水而已。接下來他要講象徵物喔！這些象徵物要帶回到 生活我們才能懂。他說：「民濕寢則腰疾偏死」，人如果躺在濕的地方，就會腰酸背痛得到風濕病，蔓延到後來會半身不遂。半身不遂就是「偏死」，半個人已經不 能動了。他說，請問，泥鰍會這樣嗎？泥鰍如果整天泡水會不會得風濕病？好像不會。人類會得風濕病，泥鰍就不會得。他說，「木處」，就是把一個人放在很高的 樹頂，就會「惴慄恂懼」，這四個字都是害怕的意思。如果把你放在一百公尺高的樹頂，你就會很害怕。可是他說：「猴子會嗎？」他接著再問：「那請問，猴子、 泥鰍跟人類，哪一個是真正知道居住的品味呢？」這個答案應該是「我哪裡會知道！」對不對？泥鰍喜歡的居住環境，跟猴子喜歡的居住環境、跟人類喜歡的居住環 境，根本就不一樣啊！那到底誰才真正知道住宅的品味是什麼呢？
那接下來我們來聊聊吃東西的品味吧！我們現在不是有什麼五星級飯店、三星級 飯店嗎？不是不是，現在米其林評論餐廳最好的應該是三星，評論旅館最好的是五星。他就說啊！老百姓喜歡吃「芻豢」，「芻」就是穀物類，「豢」就是動物類， 我們人類喜歡有麵包、又有肉，蔬菜水果都有。可是麋鹿喜歡吃一種草，「薦」就是平常用來鋪席子的一種草。「蝍且」是一節一節的蟲，就是蜈蚣。蜈蚣喜歡吃什 麼？古時候的人認為蜈蚣喜歡吃「帶」，「帶」就是「蛇」的意思。如果有一條蛇被壓死在馬路上，蜈蚣就會跑過去吃。是不是真的？不知道耶！蜈蚣最喜歡吃被車 輪壓扁的蛇。「鴟鴉」就是「貓頭鷹」，貓頭鷹最喜歡吃老鼠。他就說啦！人類跟麋鹿跟蜈蚣、貓頭鷹，誰的品味是最正確的品味呀！
「我哪裡會知道！」
他 又說：「猿猵狙以為雌」，「猵」就是「偏心」的「偏」，猿類的生物要找女朋友就找一隻猴子來求婚，因為牠們長得比較像，看起來你好美唷！那我們就會覺得都 是獠牙跟毛。麋想要交朋友就會去找鹿，因為麋跟鹿長得比較像，看起來只是髮型不一樣而已，所以就覺得可以交個朋友。「鰍與魚游」，泥鰍在水裡，就跟魚一起 玩，連青蛙來他都會覺得你長得太奇怪了，我不要跟你交朋友。所以這是美醜的觀點。他說：「毛嬙麗姬」，這都是當年春秋戰國時代的美人，他說「人之所美 也」，接下來講到一個成語，叫作「沈魚落雁」你們有沒有聽過？「沈魚落雁」就是講一個人太美了。
很美的魚你從正面看應該是這樣子－－（畫圖）
「好噁心喔！」
「牙齒耶！」
「so beautiful!」
這是魚習慣的「大美魚」。然後呢！雁喜歡的大美雁正面是這樣－－（畫圖）
「是豬嗎？」
「大舌頭！」
這 是鴨子心目中的大美鴨，正面是這樣子沒錯吧？唐老鴨看過吧？如果魚認為的「美魚」是這樣子；雁認為的「美雁」是這樣子，有一天人類的美女西施在河邊洗完 臉，對著大自然燦爛地一笑，那西施是一個眼睛、鼻子長這邊、嘴巴長這邊（畫圖），對鴨跟魚來說，牠們看到的是驚天動地的醜八怪。然後西施對著樹林一笑，鳥 看到了，不得了，妖怪來了！然後就「ㄆㄧㄚ」從樹林裡飛出去，然後魚全部都沈到水裡去。所以「沈魚落雁」代表魚跟鳥跟人類的品味不一樣。所以他說：「魚見 之深入，鳥見之高飛，麋鹿見之決驟。」當西施這種等級的超級美女，例如林志玲在山上拍片，在山上嫵媚的一笑時，魚看到全部沈到水裡，鳥全部飛掉，麋鹿看到 全部像逃森林火災一樣逃到樹林深處。這就是林志玲的美麗，麋鹿看到了會說：「天哪！我眼睛受傷了，我要回家看看我們家的小鹿斑比消消毒。」所以這是很相對 性的觀念。
他又說：「四者孰知天下之正色哉？」所以牠們四樣東西所謂的「長得漂亮」到底是什麼樣子？誰知道！對不對？
這 些東西其實是象徵物，象徵物是在講說，其實我們人的品味、好惡都是堆積起來的東西。我之前在上課時有講過，我媽媽因為從前我外公做生意失敗，欠人家很多 錢，他們全家都被討債的追，一直到我媽媽嫁給我爸爸，討債的還到我爺爺奶奶家討債，我媽覺得人生最大丟臉的事莫過於此，所以我媽從此就告訴我這個兒子說： 「兒啊！人生最重要的事是絕對不可以跟人家借錢啊！」對她來講這是人生中最痛苦的回憶，所以她就會覺得人生最重要的事是這樣。這種觀念的形成，其實就是我 們剛才說的，蜈蚣喜歡吃蛇還是什麼的問題。他的人生到底把什麼東西放到最重要？每一個人都不一樣，這就是我們人的品味。所以我媽媽的人生品味可能最重要的 是「不能跟人借錢」，所以她永遠要把錢存得很夠，所以她一輩子不需要跟人家借錢。同樣的，我們有沒有不同的品味呀？
像你們最喜歡什麼？
「戰爭。」「戰爭遊戲。」
「洋娃娃。」（男生大笑！）
我有聽過我的女同事說，女人最重要的、一輩子的事業叫作減肥。（笑得更大聲、更誇張。）就是每個人都有他特別喜歡的事情，這是她最偉大的價值觀。其實減肥一點都不容易耶！不然你瘦給我看。
「那男生就要健美。」
現 在這個年代男生才需要健美，在1960年代男生都像老師這個樣子，ㄔㄨㄛˊㄔㄨㄛˊ的，沒什麼肉，也大剌剌的走。後來才說不行喔！我是因為活在2006年 代所以才很醜惡，要是活在1960年代就很輕鬆，所以現在的007簡直是阿諾，當年的007在海邊游泳，差不多就像老師這個樣子。
「老師我跟你講，古時候的女生都要胖胖的才美。」
「楊貴妃。」
所 以光是這樣我們就知道，唐朝的美女跟現在的美女就不一樣對不對？唐朝的美女都比較肥。有一部卡通片叫作《死神》你們有沒有聽過，裡面的織姬、松本胸部都好 大對不對？現代人都覺得胸部大很美，可是來自1920年代的我的奶奶跟我外婆，她們說1920年代的女生胸部越小越好，都要從小把它包紮得緊緊的，讓胸部 看起來平平的，這樣的女生看起來才有大家風範，跟男生一起出來逛街，都不顯得很累贅。這才是那時候的新女性。所以都有不一樣的觀點，所以光是一個美醜就有 很不一樣的觀點。像現在有一本書叫作《富爸爸、窮爸爸》很流行，所以很多人都把理財看成很重要的事情，在二十年前那本書還沒有流行的時候，在二十五年前的 台灣，什麼事情最重要？反攻大陸最重要。那時候大家都要努力奉行「三民主義」，那現在我們快要不知道什麼叫作「三民主義」了。那個時代那件事最重要，那是 最高的價值觀。所以到底人生什麼事情最重要？一直在變化。我們永遠也搞不清楚。對我來說，我覺得最重要的事情是，每天在家裡面看看漫畫、準備功課，還有睡 覺。－－陳水扁啊？我不認識陳水扁。（哄堂大笑）沒跟他講過話、沒有一起吃過飯，我跟他不熟。可是像我認識很多人，他們每天下班就要到健身房去跳有氧舞 蹈，還要做重量訓練，他們的人生大部分的時間都要花在這件事上面，他們就有不一樣的觀點。所以每一個人都已經決定每個人最重要的事情都不一樣，就像有些人 一輩子最重要的事情是想要有一棟房子，那樣才會安穩，可是對我來講，房子隨便啦！賴在爸媽家住一住就算了。但是我放棄了什麼？我放棄了妻子。我爸媽都跟我 講說，你這種人不可以結婚喔！你這種人會害女人一輩子。每天都在家裡罵，不准我結婚。因為我這種隨時都可以放下一切的人太可怕了。因為我隨都可能說，我今 年不想賺錢，我今年要讀書。所以我就有我不能有的東西。因為對我來講，每天能自由自在的讀書是非常幸福的事情，所以我可以為它捨棄另外一樣事情。
所 以，光是這二十年，人類的價值觀就非常不一樣了，就像二十年前的007演員叫作史恩康納萊，現在外國的演藝圈提到史恩康納萊就說他是－－那個講話大舌頭的 人。帥哥已經不是帥哥了。像後來流行F4，後來又有什麼新的明星。我都覺得現在的明星看起來都有點笨笨的，但是這又關係到我的論點了，可能我覺得人看起來 聰明聰明的比較可愛，說不定現在的人覺得人看起來有點笨笨的比較可愛，就像現在為什麼大家都喜歡熊貓布偶對不對？因為看起來笨笨的好可愛喔！應該是說女生 喜歡的布偶看起來都笨笨的，因為笨笨的比較可愛嘛！如果女生喜歡的布偶是眼睛很銳利，放在家裡會覺得好像要鬧鬼一樣。
「Keroro軍曹看起來就笨笨的嘛！」
「Keroro軍曹是傻蛋。」
所以Keroro軍曹放在魚的面前就會覺得他長得很帥。
所 以這種種不同的品味，是存在的。不同的人生觀是存在的，而這種人生觀又關係到他那個年代堆積起來的觀念、加上他自己的人生體驗，就像我外公那時候如果沒有 欠人家錢，我媽早已經把錢花光了，就像我一樣。所以有一些因緣際會的巧合會影響那人的人生觀，一旦形成之後，那個人生觀就會成為他的另一個宇宙，而那個宇 宙是不容許外人侵犯的。所以當你遇到了你的父母、你的爺爺奶奶，他們的觀點很死板，你要知道這是他們的宇宙，那是不容許別人侵犯的，所以我們對這些人要有 度量。那如果你看到自己的小孩形成了奇怪的觀念，你也要反省，我到底給了他什麼樣人生，才會在十二年之間產生出這樣的觀念。因為很可能是一兩個很小的變因 刺激他變成這個樣子。比如說有可能是有一次你答應要買玩具給他，然後你忘記了，他就覺得大人都是騙子。就像從前我在一個公司上班，我的老闆是一個女老闆， 有一天下班我跟一個工讀生就看到，老闆的兒子要求買戰鬥陀螺，他媽媽就跟他講說：「你先不要買，我們先回家；回家以後晚上我們再出來，媽媽給你買兩個 喔！」結果那小孩就在那邊狂哭狂吼說什麼哪一次媽媽答應要買什麼給他，結果都沒有買，你們這些大人都是騙子！就把他媽媽哪一次怎樣騙他的事情一件一件數出 來。我跟那個工讀生在旁邊看到這場家庭紛爭，我們都在一旁感嘆說：這小孩好聰明喔！媽媽騙他都少次他都記得耶！不是白癡耶！這小孩子多好啊！沒有被大人騙 倒。
你要想喔！你對你的小孩失信一兩次，到那個小孩四歲的時候，他哭起來就這樣數落你的罪狀給你聽，這很難看。所以父母對小孩的一些小動 作，小孩子很聰明，他可能覺得對你兇也沒有用，乾脆不跟你鬧了，但他心裡會永遠會記得你那些不好的事情，然後就形成他的人生觀。比如說，大人要我用功讀書 只為了他自己的面子。這小孩子看到父母就會覺得：我再聽你的話，我的人生會毀在你的手上。我是為誰活的？看到你就討厭。父母做到這麼失敗那也沒有辦法對不 對？你要改變你的孩子，就不是在行為上說「兒子啊！媽媽是愛你的，你不應該這樣子想！」怎麼可以這樣講呢？孩子已經把你當騙徒了，還這樣講，已經被你騙了 不曉得多少次了，你越講他越逃。所以你必須在生活中有真正值得他信賴的事情發生，不然這些小事情堆積幾個，他就把你看成這種人了。我們捫心自問，如果你的 同學、同事跟你說過幾次謊話，或者借錢不還一次半，你再也不會信任他了。那你怎麼可以要求小孩信任你呢？所以很多事情都是你自己造出來的，你不能造出那個 結果，又要求人家要改變這個觀念。就像我外婆常打電話來罵我說，叫你幫忙買東西你都會忘記買，所以要打電話來提醒你。我說我有買過啊！可是她也可以說： 「你也有忘記買的時候啊！」信用是很容易破產的，所以人與人的溝通必須在實際的相處裡面做到無懈可擊，人家才會接納你，而不是說你不要這樣看待我，你應該 怎樣看待我，這種辯論是非常無聊的。所以從這些點，我們也可以知道，人沒有什麼好辯論的。
接著他又說：「自我觀之，仁義之端，是非之塗， 樊然殽亂，吾惡能知其辯！」於是王倪就說，從我的角度來看，「仁義之端」，「端」就是邊邊。仁義的邊邊是什麼東西啊？就像有些人說，這樣做是對的；有些人 說：吃這樣東西會身體健康。這些都是「邊邊」。什麼叫作「邊邊」？就像有人說吃小麥草會清熱解毒可以健康，可是吃到後來手腳冰冷。因為小麥草很涼，很下 火，吃到後來胃都不會動了。你說這東西好，它的好也有限度吧？我們現代人說的好或者不好，都是有限度的。就像現在流行健身，所以大家都說健身好，可以讓精 力豐沛，結果大家都沒有時間讀書，每個人都練得像草包一樣。可是你要說我這個人，我常說我是溫室植物人，從來不運動，我一天到晚在家裡讀書，我這種人很慘 耶！我連爬下樓到樓下去熱一下便當我都懶，好累喔！我不要吃了，就這樣半死狀態，這樣也不對呀！因為我的便當放在樓下的冰箱，微波爐也在樓下，我常會覺得 說，啊！要下樓熱便當，好累喔！那這頓飯就省了，等下一頓家人做了我直接吃就好了。我已經幾乎是這種廢人狀態，因為我要知識，我不要像你們這樣一天到晚練 身體像草包，可是我過得比草包還不如，所以這種是非觀念到底是什麼東西呢？很難說。而且我曾聽人家說，妓女跟酒家女沒有一個是傻瓜，所以你要孩子開智慧， 你就讓他去做酒家女跟妓女。就是如果你的孩子很笨，你要他開智慧，你就把他丟到黑社會去。很多事情很難說什麼是最正確的，－－據說黑社會的人好像EQ比較 高耶！因為有很多人都會被他得罪，他如果得罪人就會被捅死。所以要很小心。
「樊然殽亂」，「樊」就是「繁雜」的「繁」，也可以寫成「麻 煩」的「煩」。都可以。「殽亂」就是「混淆」的「淆」，「吾惡能知其辯」，王倪就說，世界上有那麼多不同的觀點，有那麼多不同的人生品味，你要我隨便挑一 個跟你講說這是絕對的對，我有辦法嗎？說這是所有人都應該遵守的道理，我有辦法告訴你嗎？沒有辦法。因為就算我知道什麼是真理，我告訴你了，你也會覺得 「天下有這麼多人講法跟你不一樣，我為什麼要相信你？」所以不必講了嘛！
所以齧缺就問他說，那你不知道利害，「利害」就是好歹，好歹就是 好壞。齧缺就問他說，你不知道什麼是好、什麼是壞，什麼是對人有好處的、對人是有壞處的？那請問你，真正到達最高境界的至人也不知道好歹嗎？王倪就說，至 人知不知道好歹不重要；重要的是，好歹對至人來講沒有意義。他就說，如果你已經練到我們道家說的最高境界，他已經靈魂跟宇宙在一起，每天坐在上帝的旁邊， 宇宙對他來講是腳底下的一個池塘，他坐在那邊看戲一樣，他就說：「大澤焚而不能熱」，有一天太陽撞地球，一個大的湖都已經燒乾了，噴出火來了，至人也不會 覺得熱；「河漢冱而不能寒」，「河漢」就是銀河，整個銀河都結成冰了，那也冷不到他；「疾雷破山、飄風振海而不能驚」，就是打雷啊！風把海吹起來有海嘯 啊！我們現在聽到海嘯都嚇死了，那至人也不會怕啊！因為那種人是「乘雲氣，騎日月，而游乎四海之外」，他根本已經飛在宇宙外面，對他來講，他的肉體有或者 沒有都沒關係，肉體好像一個即可拋的垃圾袋一樣，有一天死了就丟下就走了。這樣的人，宇宙毀掉對他來講都沒有關係，那你要跟他講說，ㄟ！你要奉行哪種交通 規則，對你的人生比較好，對他來講有意義嗎？他說，很難有吧！所以，你說什麼好歹，你要至人知道什麼好歹啊！對他來講，他已經活在那個世界了，那些「利害 之端」－－那種對你比較好或比較不好的事，就像「我今天早上吃一顆維他命，這樣才能身體好。」「我今天下午不要曬到太陽，不然紫外線會傷到。」……這種事 情對至人已經無法構成任何意義了。
所以莊子一直在告訴你，人類的可能性是很大的，最好能開發到人類可能性的極致，這樣子人類世界上很多煩 惱就自然不是你的事了。這才能到達他說的「遊玩」的境界，對不對？如果沒有開發到的話，至少有很多方法可以讓你的生命品質變得更好；因為開悟成道的人，可 能幾千年才有一個，但是幸福的人可以多幾個，至少你可以過得很幸福喔！
Friday, November 23, 2007
兒童莊子班內容（謄稿草稿）（十四）齊物論（8）
這一回閱讀起來會有些吃力吧？而且嚴重岔題。
那麼，那我們來看這個本文喔，他說「今且有言於此」，就是現在假如說我在這邊講了一句話，就是「今且有言於此」。
他 說如果有人講了這麼一句話，「不知其與是類乎？」，「是」就是中國人彼此的此，那「其與此（是）不類乎？」，是跟這個一樣呢？還是不一樣呢？就好比說，你 講了一句話，那你有你的看法對不對？那我就會問了啊：「你的看法，我的看法是一樣還是不一樣呢？」，那於是呢，莊子就說如果你的看法跟我是同一類，那我們 就同一國的對不對？那同一國我們是一類對不對？那如果你的看法跟我是不同一國的話，那你就是另外一類對不對？是這樣沒錯吧。
然後莊子就說 你看喔，他就說這個「類與不類，相與為類，則與彼无以異矣」，他說：「你看喔，可是我們把距離拿遠一點，這邊有一坨叫做『類』，那邊有一坨叫做『類』，那 不是都一樣嗎？所以你是一『類』，我是『類』，大家都是一類，我們都是一樣的。」，所以只要你那個看法有一點不一樣，觀察事情的角度不同的時候，又變成不 一樣對不對？就像莊子常常說我們會吵架，就是因為我們都不知道真相對不對？所以你是不知道真相的A國，跟不知道真相的B國，反正大家都不知道嘛，都一樣。 ( 對啊，不知道還有C國)那知道剩下的C國，我們要以後才會慢慢找到他。
那人為什麼不知道真相還是會有……還是會有這個以為自己曉得或 者是覺得我知道這種事情呢？那個……我覺得人都很怕自己是傻瓜，我最近常常都覺得說，我在教學生的時候最怕的一件事，就是學生不甘心當傻瓜。我覺得甘心當 傻瓜，人類會比較好過一點，就好比說……（傻瓜會比較聰明？）說不定喔，我覺得不甘心當傻瓜的學生，教起來會讓我覺得特別的疲勞。那人為什麼不甘心當傻瓜 呢？我有沒有告訴你有個漫畫裡面的一個故事，即使我們莊子教你用邏輯跟推論喔，其實邏輯跟推論到底是不是一個很終極的東西呢？其實就是一個最要緊的事情其 實也不是，他就說……有一個漫畫就這樣畫，說有一個科學家，他想要見外星人，那就要找到外星人啊對不對？然後他就觀察了地球歷史裡面，所有看過外星人的人 畫的外星人畫像對不對？大家就在以為這科學家在研究什麼東西，然後科學家後來就研究說……研究結束以後就跟他所有的研究……他就有個研究所嘛，裡面有幾百 個員工，他說：「所有的員工一起來，現在開始畫那個……比賽畫圖大會，我坐在這邊給你們畫。」，那他們每一個員工都畫，然後就挑，就看到有一張畫的那個人 呢，是看起來比幼稚園小孩畫的還爛的，他說：「這個畫最爛是誰？」，他的秘書小姐就很不好意思舉手說：「我畫的很爛。」，然後那個博士就說：「就你啦，就 你啦，出去。」，然後就遇到外星人了，為什麼？他說：「因為從歷代的……看到外星人的那個……畫的外星人圖畫來看，可以證明一件事，外星人絕不會出現在畫 圖畫的很好的人的眼前，因為每個都畫的很爛。」，所以他用科學的推論就是說，因此呢，只要人類畫的很爛就遇得到外星人，畫的很好就遇不到。像這也是一種科 學的推論啊對不對？因為歷代看過外星人的人都畫得很難看。所以這樣也可以推演出這種邏輯對不對？那後來那個博士又去參加那個什麼……好像柯南，還是金田一 的那個案件現場，然後說這是完美的密室，然後那個人反鎖在裡面，然後身上插了一把刀，然後脖子被割斷什麼，他就說：「因為這是個完美的密室，然後呢不可能 有人進來殺了他對不對？所以就證明這個人是一出生就頭上插一把刀，這邊有個洞。」（笑），就是人都是這樣子在推論事情的，那個漫畫只是在講一個極端的例 子，但是實際上我們真的在日常生活中很會這樣子喔，就什麼有一點線索，我們就隨便下一個結論，這就是我們人常常在過的日子，那個漫畫只是把它畫得比較誇張 而已，但是實際上大家都是這樣子的喔，都不希望自己是傻瓜。
那這個莊子就說：「喂，我跟你意見不一樣，那我就說你也是一類，我也是一類， 所以我們二個人都是一類，各是一類，所以我們又一樣了對不對？」，他說為什麼話可以這樣亂講呢？不是原來說我們不一樣，後來講講，又變成我們一樣了，那莊 子說只要你會超級辯論大法，話本來就是可以亂講的，所以他就開始講那個……講那個後面那一串咒文了。
這是說，譬如說「有始也者」對不對？ 有一個開始，你在旁邊寫一個記號，寫個+號就好了，就是+號就是有的意思，然後把那個咒語簡單化，「有始也者」就寫一個+，就是有的意思，然後呢「有未始 有始也者」就是……未始就是還沒嘛，有始就是有嘛對不對？就是沒有有，就是這樣子。然後呢後面那個「有未始有夫未始有始也者」就是無無有，然後呢，再後面 「有有也者」，就是有有，然後再來是「有无也者」，就是有無，然後再來「有未始有无也者」是無無，然後呢「有未始有夫未始有无也者」，這個是無有無有無， 無有無有無。
這是在講什麼東西啊？這些咒語到底在講什麼東西？這到底是……這咒語是什麼東西？所以這咒語就是莊子說的終極辯論大法的總口 訣啦，這是一個秘笈喔，練成就會……他就說……（抄起來）啊不用抄起來，終極辯論大法就是這樣子在講。它就說，譬如說我們一般來講對不對？這邊有一個茶杯 在桌上對不對？我說桌上我放了一個茶杯，桌上有一個茶杯存在，這樣子可以吧？聽得懂對不對？但是如果你要用終極辯論大法來對付它的話就是說：「喔，你錯 了，你怎麼敢說這個茶杯是存在的呢？你難道不覺得這個茶杯在桌上，其實是它不存在於桌上的不存在」，對不對？然後呢你又可說：「桌上沒有茶杯，你怎麼可以 說它沒有茶杯呢？它只是有一個茶杯這件事情的不存在，它存在著沒有茶杯這件事情，所以是有茶杯的不存在。」，喔就是這個東西。就是說什麼東西……就是說到 最後什麼東西都可以這樣亂掰懂嗎？所以你說桌上如果有一個茶杯，我就可以說：「這個茶杯其實是它不存在的不存在。」，（什麼是不存在的不存在）就是桌上沒 有茶杯這件事情的不存在，就是有茶杯嘛（笑）。他就說這樣子正負正負，他就說不管你是沒茶杯，你也可以把它說成是有，他說這是有一個……就算是沒茶杯也 好，這其實是有一個茶杯的存在，然後的有這個茶杯的不存在，所以它還是有某種的存在，所以你才會在意有沒有茶杯，不然的話你根本不會想到茶杯（笑）， （喔，亂翻）就什麼東西都可以一直翻、一直翻懂嗎？
所以光是一個有一個茶杯是有還是沒有，就可以翻七層，就是說你說這茶杯是存在，我可以 說這是存在，你說不存在，我也可以從另外角度說它是不存在的不存在，然後從這邊就一直講，所以到底茶杯存不存在？（不知道）不知道喔，我們再也不知道這茶 杯有沒有放桌上了，所以大家都已經魂遊九天之外了。所以莊子就告訴你喔，其實練成終極辯論大法的人會怎麼樣啊？會瘋掉。會瘋掉對不對？你有沒有覺得這樣很 瘋狂，但是其實我們一般跟人吵架，你們每一個人都在練終極辯論大法，我看有些同學已經練成了喔，對不對？所以你有沒有覺得吵架必贏的人，從別的人的角度來 看，都會覺得那個人……就是吵架必贏的人，你有沒有覺得他看起來瘋瘋的，對不對？就都已經快要瘋掉了，因為吵架要必贏就要動到終極辯論大法，動到終極辯論 大法人就會瘋掉，這樣懂嗎？
所以莊子為了要你不要瘋掉，所以要教你終極辯論大法，然後告訴你說：「你看，會瘋喔。」（笑），因為不跟你講 清楚的話，每一個人都不自覺地在用，然後不知道嚴重性，一直在用，我跟你講真的很可怕，練成終極辯論大法的人很少人能夠讓人家覺得他沒有發瘋的，如果你們 人生中……（很少人就代表說有？）就是大部分的人看起來是瘋掉的啦，（那會不會有沒有的有？）（笑）我不曉得耶，（你已經快了）（笑）我想我們只要不去用 它就不會瘋，這樣你懂嗎？就知道它怎麼練，但不要去練就不會瘋，就像終極辯論大法就這樣子，就是說……譬如說我們會說太陽從西邊出來，你就說太陽不是從西 邊出來，啊！不，從東邊出來，我已經瘋了（笑），就「太陽從東邊出來」，「喔，不不不，太陽不是從東邊出來的，太陽根本不會出來的，是地球轉過去的」對不 對？然後這樣也對，然後你就說：「地球轉過去」，那我跟人家吵說：「不不不，你是錯的，事實上地球也不會轉過去喔，這是怎麼講呢，事實上東邊與不東邊都沒 有意義，因為地球是宇宙中一個……我們是這樣子看下去它是東邊，那如果我們反過來看又怎麼樣呢？」，就不停地翻對不對？所以到最後你就會練成了喔，練成就 是瘋掉了，（那沒瘋掉就是沒練成）對，那沒練成比較幸福啊。
他就說「俄而有无矣，而未知有无之果孰有孰无也」，就是說你看，當你練成終極 辯論大法，一下子這東西可以說它有，一下子你換個角度可以說它沒有，那到底是有沒有啊？（又沒有又有）對，所以「未知有无之果孰有孰无」，我搞不清楚到底 是真的有？還沒有？就是當我練成終極辯論大法以後，你再叫我去拿茶杯，我都不知道茶杯有沒有在桌上了（笑），喔就是……就是真的已經瘋了喔，候塞雷啊。
所 以當我練成終極辯論大法以後呢，我就要開始用終極辯論大法的方法去想事情，那就會變成這樣子，譬如說我現在在跟你教書對不對？他說「今我則已有謂矣」，就 是我剛剛不是講話了嗎？對不對？可是我到底有沒有講啊？（有）喔，對不起喔，照終極辯論大法是不知道喔，到底我講了沒都不知道，因為一旦你話講完之後，那 音波就已經散掉了，所以話就已經不存在於空間之中，所以講了之後就變成空，所以等於沒有講，喔，所以我沒有講；或者你可以說……我說這邊有個門對不對？但 是呢這個門是什麼樣的質感？他這個木頭到底長了多少年？這些你都不知道，然後所以我說「這邊有個門」，跟真實那個門存在是相差非常遙遠的，所以我講這邊有 個門等於沒有講，因為你不會了解這門到底是怎麼樣一個門，喔，所以講了等於沒有講，你怎麼樣都可以講對不對？（講了等於沒講，那為什麼還要講？）所以莊子 也說已經不知道，所以我們現在已經陷入他的迷離空間了喔，就莊子在那邊告訴你說：「練啊，練啊，你練啊。」，然後他就說「天下莫大於秋毫之末，而太山為 小」，現在「秋毫」是什麼呢？你知道貓咪啊、鳥啊在冬天……秋天會換毛對不對？換毛會長那種很嫩很嫩的毛對不對？那個毛好細好細喔對不對？有沒有看過？好 細、好細喔。然後那這個毛茸茸的毛我們把它放大一萬倍，就是這樣子對不對，一根毛對不對？那秋天的毛是最細的毛，那個毛的末端……就是說，如果你說秋天的 毛的……秋天的毛的末端的那個的地方，那個地方太小，奈米科技那麼小；他就說秋天的毛的末端，我們如果稱之為這個叫做大，把這個Size叫做大對不對？那 我們看到一個臺灣的玉山對不對？那就直接叫做小啦，就是我們把小跟大這二個字換過來啊，懂不懂？就如果我們說這東西（指秋毫）叫做大的話，那一個大山就可 以叫做小啊，對不對？那就是我們把它字換過來就好了嘛。
他說「莫壽於殤子，而彭祖為夭」，他說有一個小孩子……「殤子」就是夭折的孩子， 他說沒有人……如果我們說沒有人像一出生就死掉的小孩活那麼久的話，那我們就認為說那個活八百歲的彭祖是短命鬼，這是怎麼回事啊？他說我們如果把只活一點 點的時間叫做長夀的話，那活很多時間的就叫他短壽嘛，對不對？甚至我們用終極辯論大法還可以說什麼？反正人類是從……是另外一個世界，從另外一個天上的世 界來地上生活對不對？如果他在地上生活三秒鐘就死掉，那代表他一天到晚都活在天上，他又回去了嘛對不對？那彭祖在地上活的那麼久，那代表他在天上活的時間 很短嘛對不對？所以彭祖其實很短命的，小嬰兒死掉才是長命的，就可以亂講，你懂嗎？就可以亂講，只要你知道超級辯論大法的話，你每一句話都可以講成你想要 的結果，（每一句話都可以拗過啊）對啊，像我一個學弟啊，他就說……他就說什麼，我跟他說，（他有練喔？）對他練成了，我就跟他講說：「學弟啊，我們人應 該要過得快樂一點。」，那學弟就說：「喔，人把這個感覺定義成快樂，所以才認為這人應該快樂，其實呢，當你覺得這個是快樂的時候，你已經在不快樂了，相對 地，不快樂的東西，如果你覺得它是快樂的話，也可以是種快樂……」，啊講一大堆，啊學弟，你好像覺得他已經瘋了，就是你知道嗎？只要練成了之後都瘋掉了。 （老師那你有覺得他瘋嗎？）我覺得他很瘋耶，看起來很瘋耶，（那你還要這個學弟嗎？）我都躲著他啊，因為那是在偶爾路邊遇到的啊，他就走過來叫我學長，我 從來沒有見過他（笑），就他到底是不是我學弟啊？啊有啦，是啦，他的同班同學跟我認得啦，我知道他是我學弟啦，但是你知道嗎？就是很可怕喔。（你是那個學 校的？）師大附中，（老師，看起來瘋瘋長什麼樣子？）就是長得你們這樣子，只是看起來比較憔悴吧，就這樣子，你知道瘋子常都看不出來的啦，瘋子長得…… （老師那你怎麼都看得出來？）就是神態、就講話的那個……講話那種樣子，（用講的就知道他是瘋子？）對。
所以他就說「天地與我並生，而萬 物與我為一」，這個「天地與我並生，而萬物與我為一」……他說我再隨便講一個假設好了，他說人類是萬物的一部分對不對？所以呢，我們先假設這樣子好了，那 用終極辯論大法就會變成這樣子：我跟宇宙是一體的對不對？我們都會這樣講對不對？那這個東西，或者說萬物與我為一這個東西也可以說是一個，前面講的說「天 地一指也，萬物一馬也」那個講法，就是說你用烏龜去比喻馬，不如直接講那個馬比較簡單對不對？什麼事情都是有那個立場的。他說如果是我們所講的那個狀況 呢？我說：「好。」，我們講說：「上帝說：『人跟宇宙是合而為一的，人不是這個大宇宙的一部分對不對？』那所以你也是宇宙的一部分，那我也是宇宙的一部 分。」，然後他就說那既然這樣子，耶，我現在跟你講幾句話，他說「且得有言乎」？他說我們都是這個宇宙的一部分，我們兩個是一體的對不對？那自己是自己的 一部分，怎麼還有跟自己講話的呢？這怎麼可以講話呢？和自己講話是不對的喔，那可是他又說「既已謂之一矣，且得无言乎？」，他說可是呢，既然我是跟你一體 的，我不能跟你聊聊嗎？我走在街上都常常跟自己講話的啊，我走在街上都還會說：「ＪＴ啊，今天書包帶了沒？錄音筆帶了沒？要出門了喔，你再想想有沒有忘記 什麼事情？」我都這樣自己跟自己講，我在家裡面一天到晚跟自己講話，（真的喔？）對，（可是有人不會啊。）法律規定不可以跟自己講話嗎？所以他又說如果我 們是宇宙是一體的，那我就說所以我們兩個是一體的就不用再講話了，可是呢，因為我們二個是一體的，我愛講多少就講多少，沒有問題對不對？所以大概那個是 對？（都可以啊）都可以啊，對不對？所以莊子只是說你會了終極辯論大法，你怎麼講都對，對不對？
然後呢，他說「一與言為二，二與一為三。 自此以往，巧曆不能得，而況其凡乎！」，他就說……譬如說呢，事情的存在是一個真相對不對？譬如說那邊一個門對不對？那個門的存在是一號真相對不對？然後 我再說，這個門是一個灰色的門，有個金屬的門把手，然後呢，我來陳述這個門的這些、這些……事情，這是二對不對？那你又會說啦，這個門的存在是一個狀態， 我陳述這個門的狀態再怎麼仔細，其實不可能剛好等於這個門對不對？我講的東西是一堆話對不對？一個是人說的話，那那個門的存在是那個門，所以呢，這兩個東 西放在一起看的話，我們又會得到第三個結論，什麼第三個結論呢？就是在這二個（結論）一起放來看，我們會得到第三個結論，第三個結論就是說，這個真正的門 的存在，跟我形容這個門的存在是有差別的對不對？所以這個差別點就在於說，這個門其實是怎麼樣，而我說的又是怎麼樣，所以這二個東西有一個差別，就出現第 三個論點，如果你二個論點放在一起，就會出現第三個論點的話，那三跟二再一起比的話，又會出現第四個論點，然後一跟三比會出現第五個，然後三跟五又會出現 第六個……所以就無止盡喔，他就說不得了喔，光是那個我們講這個茶杯有沒有在桌上的問題……他就說……就是一與二為三，接下來到底會出現多少論點啊？「巧 曆不能得」，「巧曆」就是那種計算家，古時候的會計師啦，那個「曆」就是日曆的曆。他說這樣子都算不出來，他就說古時候，連這個電腦都算不出來的東西，我 怎麼會知道啊？「而況其凡乎」，「凡」就是普通人嘛，這電腦都不會算的東西，我怎麼會算對不對？譬如說我們說什麼3開個根號是多少，那個交給計算機去算嘛 對不對？那個我們怎麼算得出來對不對？那個我們當然都不會啦。
所以他又說「故自无適有，以至於三」，他就說當我們把沒有講到有的時候，就 是說我們只是在那邊講一個有或沒有的問題的時候，都可以講到三了對不對？那如果有「自有適有」，從沒有到有都可以有三個論點以上了，那更何況從有到有，什 麼叫從有到有？就是你有一堆你的看法，我有一堆我的看法，然後我們再來吵架，叫做從有到有，這樣懂嗎？我們一個人都可以講不完了，那兩個人加在一起吵呢？ 那不得了喔，那所以呢「无適焉，因是已」，這個「適」就是到那裡可以停下來，就如果我們二個人各自帶著自己的超級辯論大法，遇到，然後開始吵架，那這還有 完……就是沒完沒了對不對？就變成完全沒完沒了，因為莊子曉得一旦我們用超級辯論大法去跟人家吵架的時候，遇到一起一定會變成沒完沒完了對不對？如果對方 是沒有超級辯論大法那還好一點對不對？就是你講一講，人家講不下去，就趕快打電話叫警察、叫瘋人院了，這樣子還好，可是如果二個人都是超級辯論大法，然後 吵在一起呢？喔那真的是天長地久喔，喔就是沒完沒了，因為莊子知道說……他說「无適焉」，因為呢沒有停得下來的時候了對不對？到最後他們吵架怎麼停對不 對？一定是一個人說我去尿尿，一個人說我去喝水，這樣可以停一下，不然就沒辦法停了，（可是那樣不用做事嗎？）耶你們有沒有熱心地吵過一架？吵架的時候真 的不要做事耶。
那莊子就說因為沒有辦法停下來，因此就停下來，因為知道超級辯論大法是這麼可怕的東西，所以我們決不可以拿來玩喔，因為玩 了之後到最後人家就認為你是瘋子了，其實超級辯論大法有好多好多其他的用途，就像我最近喔，開始會罵我的學生一件事情了，不是你們，是在別的班，我教中醫 的班，我開始會罵我的學生一件事情，就是我的學生他們其實對我都很客氣，但是即是很客氣還是會用超級辯論大法，你知道超級辯論大法的終極的原則是「你為什 麼對？」，這有沒有聽過？「你為什麼對？」對不對？像我說我這個東西，這個旅行方案，用這方案旅行可能很安全，很不會出問題，然後我就說：「那萬一出事怎 麼辦呢？你憑什麼說你安全對不對？」，那這個「你為什麼對？」，我最近發現我的學生會講那個類似「你為什麼對？」的這種話，弄得我有點麻煩，就是譬如說 （那你生氣的樣子是什麼？）……我還好吧，就直接跟他講說這問題的結構是怎麼樣，（那他不是又會把你辯過去？）當然我不敢講得太清楚，我只能說……對，我 當然用一個方法逃掉吧，就像我跟同學在那邊教中藥說，就個藥呢就加幾碗水對不對？然後就怎麼怎麼煎，這藥就可以接下去喝，然後那同學就問我說：「那我可不 可以加多一點水？啊老師我可以加多一點水？老師那我水加少一點好不好？」，他常會這樣子問，我最近常在中醫班會遇到這樣的問題，譬如我說你把那個蚋仔慢慢 炒，炒到乾，然後吃那個蚋仔炒乾的粉就很好，他就說：「老師，那我每天煎蚋仔湯好不好？」就問這個問題，你知道這個問題其實……因為我們是教中醫喔，所以 大家比較斯文，可是如果發生在武林門派就不一樣，就是如有一個什麼天下第一神拳教徒弟對不對？，跟徒弟講說：「這一拳，揮，這樣打。」然後那徒弟就說： 「老師啊你這個手，打高一點好不好，打低一點好不好？打左邊一點，打右邊一點好不好？打後面一點好不好？為什麼不能打旁邊一點呢？」那那個老師聽了會怎麼 樣啊？（打你）打你喔，就打你就對了。其實那個徒弟如果會問這種問題：「老師你為什麼要這樣做？」如果會問出這種問題，其實那種徒弟基本上就一拳打下山就 好，為什麼這種徒弟不能教喔？是因為當那個徒弟問你為什麼你這樣打是對的時候，他的那個問題本身的背後就包含一種邏輯，那邏輯就是說─老師必須要解釋說： 「因為打上面一點會怎麼樣偏掉，打下面一點會怎麼樣錯掉，打左邊一點會怎麼樣歪掉……」然後才能證明打中間是對的，這樣懂嗎？就是他必須把全世界其他 所有的不對都舉例子舉完，然後再證明給你聽說他這樣例子是對的，就是必須把都有證明是錯，才能說這樣是對的，那拜託其他方向有幾萬種方向怎麼能證明對不 對？所以那個老師會覺得說：「如果我要回答學生這個問題的話，我就沒完沒了。」所以就乾脆這個學生直接一拳打下山去，我不要這個徒弟免得花這個時間，這樣 懂嗎？所以（為什麼要花這個時間？）因為他那個問題要回答到他滿意，你必須要回答到……所以你必須要講清楚，（那他回答一個，再可以回答一個……）然後就 沒完沒了了，就像這位同學，你就已經很接近終極辯論大法了，你已經快要練成了喔，你自己小心，就是……這個……就好比說，我們說這個是對的，就要證明它是 錯的。就像我們教人打太極拳對不對？那人家就說：「你為什麼教太極拳，你認為太極拳是對的？」那那個老師不是在那邊就要開始擺下一個什麼壇說，其實我真正 的身份是武林盟主，我要告訴你少林拳這樣打是錯的，武當……崆峒派七傷拳是錯的……又是錯的，什麼什麼拳都不對的，都不夠好，所以我才能告訴你太極拳是最 好的。」對不對，所以就要把全世界的門派都講一遍，要把它分析完，把它批評的一文不值才能證明我這是對的，其實我們都沒有辦法這麼做的。
對 我來講學生問這個問題的時候，我只能說：「我不知道，不然你自己去煮煮看嘛，我不知道。」我只能告訴他我不知道，我不能再回答更多了，（你就跟他講你不知 道？）我就說我不知道，對，我就說你要拋棄我就拋棄啊，就這樣子，我不會再講下去了，因為我說我不知道，人家會覺得這老師很遜啊對不對？可是我寧願他覺得 我很遜，我也不要再講下去了，我都是這樣子，我說不然你煮煮看嘛，我說要炒蚋仔粉，你說要煮成蚋仔湯會不會很有效？我不知道，我說你自己去煮煮看嘛，煮了 如果有效你告訴我好了。我真的沒有那個時間去試驗那裡頭所有其他的方法，就我們知道正確的方法是這樣子的時候，（你是教大人喔？）對，教大人，大人的頭腦 常常會這樣子，（大概幾歲？）很多歲喔，（笑）很多種歲啦，就是從二十幾歲到六十歲都有吧，（那二十歲的你會罵嗎？）二十幾歲的啊，也會啊，（那會不會有 我們這種？）呃，中醫我沒有教小朋友，（為什麼你不教小朋友？）因為把脈會……從前鄧老師問我說怎麼不來教小朋友中醫，我說小孩因為把脈會傷身體，我不希 望小朋友學把脈，因為把脈的時候會把別人身上的那個不好的能量傳進來，那我不喜歡小孩子學把脈，所以我就不教，（什麼叫把脈？）把脈就是摸人家的手這樣 子，就知道人家身體那裡不舒服，但這東西……小孩子把脈不好，小孩子學把脈會受傷，所以我不教小孩子中醫，（大人就可以？應該也會吧。）就大人學把脈把到 受傷，他馬上可以去買藥，可是小孩子的話，受傷跟她媽媽講我要買藥，那會很麻煩你懂嗎？媽媽不一定立刻把藥買給你，所以中醫要交給那種有行動自主權，自己 可以跳上計程車到藥局去買藥的人，對啊，那教小孩子沒有辦法，搞壞了就是……（老師你有準備解藥嗎？）有時候會有準備解藥，但是我常常很懶得準備解藥。
（老 師那點穴道是真的還假的？）點穴要是真的的話，那你必須要先練一種東西，就是……就是點穴是這樣子的，要能夠點穴以前，你要站在你的房間門口，掛一坨毛線 球，然後呢，你每次經過它的時間，就要用手指頭戳一下，但是不可以碰到那個毛線球，那剛好快要碰到的時候停下來，然後這樣子每次看到就用全力這樣戳，然後 在毛線球前面停下來，差不多一年之後，會練到你的手沒有碰到毛線球，毛線球會晃動，就是說會有一種精神力，然後等到你也手不碰到毛線球，那個毛線球都會被 彈開的時候，那個時候你就可以點穴，這樣子他裡面的那個身體的能量，他的身體就會受傷，但是沒有練到那個之前大概點不出什麼名堂吧。
這種 東西你們不要回家練喔，我跟你講，像超級辯論大法教了之後，如果你夠聰明的話，就再也不會辯論了對不對？那這樣少林武功震天下，我也可以教你一個武功啊， 就像少林有一個武功叫「捻花指」對不對？就那個「捻花指」，你去找一粒黃豆喔，不要再問我為什麼不要用紅豆、不要用綠豆，每次都有人問我這個問題，討厭死 了（爆笑），（用什麼都可以……）（金元寶吧）你看，都是這樣子，然後都是很會很獾的人，然後你就拿一顆黃豆，然後在手指頭，三個手指頭，用左手，然後就 有人問為什麼不用右手，這一回又有理由了（爆笑），喔嚇死了，然後你就把這個手指頭，那個黃豆捏在左手一直轉圈圈，這樣黃豆這樣子轉懂不懂？就是那個黃 豆，三個手指頭對不對？三個手指頭裡面夾一個黃豆，然後你把那個黃豆捏著一直往那個方向轉，這樣子，慢慢地讓它一直轉，然後每天就這樣子，每天就上課的時 候，不管上那個老師的課，你左手就在後面這樣子，偷偷一直轉、一直轉，喔，一直轉、一直轉，（就像轉那個佛珠那樣？）不不不，就一顆黃豆在這邊這樣子轉， 讓它這樣子旋轉，然後呢，這樣子很累對不對？（那捏碎怎麼辦？）你今天不要講……（哎喲）煩死了，（好丟臉）（你不要再講了）（辯論大會），那那個……然 後呢就這樣一直轉、一直轉，然後差不多轉了一陣子之後，可能二個禮拜、三個禮拜，那個黃豆，會被你轉到爛掉，然後你再換一粒黃豆再一直轉，然後那個黃豆就 會越來越……就是說一次會比一次更快爛掉懂不懂，因為你的手指頭越來越有力量了嘛，那等到練了一年、二年以後呢，那個黃豆會被你捏一捏捏幾下就爛掉了，然 後呢那個時候你再換成小石頭，然後再捏捏捏，等到小石頭一捏就會爛的時候，再換什麼？換小鋼珠，然後等到柏青哥那個小鋼珠一捏就爛掉，（怎麼不再鉛球？） 鉛球比較軟啦，不要再囉嗦了，然後等到你可以把你們家那個媽媽的寶貝──那個五克拉的鑽戒都捏碎的時候，就不得了，（那如果換別人的眼珠呢？）唉喲，你不 要再囉嗦了好不好？安靜啦，（老師是不是捏什麼東西都碎掉了喔）對，就是這樣子，（好噁喔）對，好噁，這東西差不多要捏到小鋼珠……要捏到這個小鋼珠跟鑽 戒都會碎掉，差不多要花十年的時間，（老師那不是變成手指頭會弄得全碎？）耶你很聰明，就是這樣子，當你這樣子……就因為他這功夫是……「捻花指」是這樣 子，你每天上課的時候、坐車的時候都可以練對不對？所以他是完全練到自動化的，就是功夫是完全是能發不能收的，（可是這樣可以殺人耶）對對對，能發不能收 的，所以……好了啦你們閉嘴啊～吵死了～所以這東西練成了我們叫「死手」，「死手」的定義是觸物物毀，觸人人傷，就是說當你練成之後，它是完全自動化的情 況下練成，所以你不用意志力，就你完全不動腦筋慢慢練成的對不對？所以那個手也完全不聽你的話，就有一天你遇到你好久不見的女朋友，這樣一抱，啪一下，身 上三個洞噴出三道血雨，你知道嗎三個血洞就出現了，你懂嗎，所以就是從此以後這個手再也不能用，要用紗布包起來，永遠放在口袋裡面，（老師紗布不會破 掉？）（爆笑）你煩死了，總而言之就是說，當你練成這功夫的時候，你說好久不見，那你就啪，就噴血就死了（爆笑），啊就這樣子，（心臟呢？）（就爆了）就 爆了，當你……我跟你講，當你真正練成這個死手「捻花指」的時候，你的手一定變成死手，（老師那自己抓癢怎麼辦？）喔抓癢的話就全身爆裂而亡（爆笑），這 樣子抓過去就，啪，一人變二人（爆笑），就這樣子，（那會不會太恐怖了）（那洗澡的時候怎麼辦？）（完了，完了，大家都練成超級辯論法……）。
不是，我舉這個練功夫的例子只是在說，超級辯論大法就像這種死手一樣，一旦你練成了之後，你就只能夠破壞了你懂嗎？你的頭腦都只能夠破壞了，當我講一句話，你們就一直頂回來、頂回來，然後我就講不下去了對不對？你們除了破壞，沒有事可以做了喔，真是太可怕了。
點 穴還比較高級一點吶，就點穴是這樣子，點穴是……如果你……但是點穴的功夫也要練十年啊，它的一年，要練到很專心練一年，那個毛線球才會晃動，那等到毛線 球晃動你再開始綁鐵球，然後就這樣子，等到鐵球會晃動以後呢，等到鐵球都被你的手這樣子，靠近一下就飛走的話，那就換成在家裡面放蠟燭，然後這樣子，隔的 遠遠地就能讓蠟燭熄掉，等到隔著這麼遠能夠讓蠟燭熄掉的話呢，（你大概已經老了）對，差不多那時候已經十年了啦，然後再蠟燭前面再放一片薄薄的、半透明的 那種描圖紙，然後這樣子要練到……一開始就這樣子一揮，描圖紙就破一個洞，然後蠟燭熄掉，你要練到描圖紙不破洞，然後蠟燭會熄掉，然後描圖紙不破而蠟燭熄 掉，你再把它換成玻璃板，然後練到玻璃不被你打破，那這樣子要打破多少玻璃？真的，要練到玻璃不破，那玻璃太貴了，所以我們用鋼板好了，鋼板不破蠟燭熄 掉，那等到鋼板不破、玻璃不破，蠟燭真的能夠熄掉的時候，然後這樣子的話，那這樣子很簡單，那練到這個地步的時候，你知道有人在隔壁間吵，隔壁鄰居在那邊 吵對不對？就隔著牆壁這樣子戳一下，然後他就不能動了啊（笑），就大概都是這樣子，那聽說這樣子要二十五年啊，你們自己考慮看看要不要投資？（笑），（我 練成的時候，就是跟你現在年紀一樣嗎？）對對對，所以你們要考慮一下，練到那種隔著玻璃都可以把蠟燭弄熄的話，大概就可以控……那個就可以控制，因為那個 點穴是有意識力在控制練成的，所以會可以控制，可是捻花指就不能控制了，（老師那不是要什麼穴、什麼穴嗎？）喔那什麼穴、什麼穴……因為等到你隔著牆壁都 可以按到那個人、打到那個人的時候，那那個什麼穴，你只要看一本穴道圖譜，告訴你這個時間應該點那個穴，那你只要看準了，一按就好了嘛。
對， 所以大概……就是中國的武林大概是這種功夫吧，所以你要花二十五年練成點穴神通，或者什麼要花那個……像有些比較快啦，練三、五年就練得成，像「琵琶指」 三、五年就練得成，那個是把那個各種有毒的藥物跟那個河裡面的沙喔，做成一個大沙包，然後每天就這樣子，用手指頭這樣子啪、啪、啪……輪流四個手指頭彈， 那很快地四個手指頭都會中那個藥的毒，然後都黑掉，然後指甲都會掉下，然後長新的指甲，然後到最後……那個大概三、五年就練得成，然後到最後你用毒藥來練 指，然後最後你的手指甲，四個指甲都是黑的，只有大拇指的指甲是白的，那練到「琵琶指」像彈琵琶一樣，那你遇到人，因為它有毒氣，你遇到人就這樣，錚、 錚、錚這樣彈，那人就死了，可是那個藥方……那個藥方好像要用那個大象的什麼，還是老鷹的爪子，反正亂七八糟，買不到啦，（爆笑）反正很麻煩就對了，對都 好麻煩，好那我們要回到「道未始有封」那一段喔。
「道未始有封，言未始有常」我們先來把它唸一唸：
夫 道未始有封，言未始有常，為是而有畛也，請言其畛：有左，有右，有倫，有義，有分，有辯，有競，有爭，此之謂八德。六合之外，聖人存而不論；六合之內，聖 人論而不議。春秋經世先王之志，聖人議而不辯。故分也者，有不分也；辯也者，有不辯也。曰：何也？聖人懷之，眾人辯之以相示也。故曰辯也者有不見也。夫大 道不稱，大辯不言，大仁不仁，大廉不嗛，大勇不忮。道昭而不道，言辯而不及，仁常而不常，廉清而不信，勇忮而不成。五者而幾向方矣，故知止其所不知，至 矣。孰知不言之辯，不道之道？若有能知，此之謂天府。注焉而不滿，酌焉而不竭，而不知其所由來，此之謂葆光。
好喔，這一段我想我們儘量快，儘量把它教完再下課好不好？可能多上十分鐘的課，因為我看我這上課錄音，時間根本還沒有……就我們剛才下課下太久了喔，好不好？
那 他說一開始我們莊子就說最偉大的人是……最大道是沒有封的，對不對？沒有隔閡，沒有說你是你，我是我對不對？大家每一個人沒有隔閡的時候像什麼啊？你們有 沒有看有一個頻道在播的卡通叫《攻殻機動隊》，你們有沒有看到？就他裡面的那些攻殻戰車喔，都是沒有封的，就是每一個……它這個戰車知道什麼事情、有什麼 想法，趕快就連線傳給別的戰車，所以別的戰車都知道跟它一樣多對不對？所以當你知道跟我知道不一樣的時候，我們就應該像攻殻戰車一樣，趕快連線把情報交流 一下，這樣我們就可以知道更多對不對？這樣就不叫做「封」，「有封」就是我知道的，跟你知道的不一樣，那我就要把你消滅掉，那就是有封對不對？
然後他又說「言未始有常」，那一開始的時候，人講話真可怕喔，「常」就是恆久不變的真理，我們人的講話好爛喔，他說本來真正的道是一切都包容的，可是我們人在講話都每次都跟真理是脫節的，我們人都喜歡講一些不是真理的話、不是事實的話。
於 是呢，這個大道跟我們人講的話中間就有這個「畛」喔，這個「畛」我從前是唸「力」啦，有邊界，變成說真正的宇宙真相是一個世界，那我們講話是另外一個世 界，這二個世界都已經不一樣了，對不對？所以就有分別了。他說那到底有什麼叫做……那我來講一下它的分別，這個「畛」就好像田裡面的分界的東西，它到底分 別在什麼？
如果是整個宇宙對不對，誰知道那邊是上面那邊是下面對不對？可是我們在地球上面，就會定義說這裡是上面，這裡是下面，這裡是左，這裡是右邊，對不對？所以我們講的上、下、左、右就跟宇宙知道的不一樣了啦。
那「有倫，有義」，這個「倫」、「義」，我們各把它換成言字旁，就是我們講的議論的那個「論」跟「議」喔，就是有論，有議喔。
然後呢「有分，有辯」，就是有人認為應該這樣，又有人說其實不是那樣，對不對？有人說我們應該走路靠右邊走，你說靠右邊一定對嗎？英國不是說靠左邊嗎？右邊那裡是對呢？所以有一個方向的論點，就有另外一個方向來反駁它對不對？
所以「有競，有爭」，然後一反駁大家就會覺得說，我要贏你啊，誰想輸啊？然後就開始鬥起來。
他 說這叫做「八德」，所以我們說四維八德的八德，道家認為這個「德」就是說……這個「德」在道家會認為說，這個道德的「德」，就通於得到的「得」。就是呢， 每一個人他都會抓住他那個角度所看到到正確，他認為我的角度是對的，就會把別的角度都否定掉對不對？那當我會開始否定別的角度的時候呢，就會很麻煩了喔， 我們都好希望自己是對的，所以就否定別人了。
所以呢，真正的道家是怎麼樣呢？莊子就說「六合之外，聖人存而不論」，莊子就很守這個規矩， 什麼叫做「六合」呢？道家講「六合」或者「六極」是什麼意思？「六合」或者「六極」都是一樣的意思，就是說上下是一個向度對不對？上下是一極對不對？一極 就是一合，然後呢左右又是一個向度對不對？然後前後又是一個向度對不對？所以簡單來講就是我們這個三次元的世界，就是上下是一次元，上下跟左右乘起來，就 是長跟寬乘起來會是什麼啊？就有一個面積出來對不對？那平面的世界再加上一個向度就會變成什麼？立體的世界。就是我們這個世界是三次元立體的世界，這樣懂 嗎？所以他就說「六合」就是三次元世界，那我們這個長寬高所構成的三次元之外有什麼呢？那聖人就是「存而不論」，就好像說我們這個三次元的世界是這樣子， 那你知道嗎？現在有很多人是活在高一個次元的世界，有人活在四次元的世界，那四次元的世界是怎麼樣的？就像蘇俄有一個特異功能的小孩子，他那個小孩子是這 樣子的，你拿一個網球給他，他摸一下之後，那網球所有的毛線從裡面翻到外面來，那網球不是破的，因為他那個感知力比我們多一個次元，所以對他來講裡跟外還 可以多一個次元，對他來講把一個網球的裡面變成外面，它像翻一本書一樣，懂不懂？那就多一個次元了，可是我們這個世界的人是不感知這個東西的，這樣能明白 嗎？那可能如果那個網球裝的是左旋維他命C，他翻過以後都變右旋維他命C，就所有東西都可以翻過來，因為那個女孩她的那個感知，她所感覺到的世界是四次元 的世界，所以她可以變成這個樣子，（老師真的有這女孩嗎？）真的有，真的有，這是有的，（老師，你把她給我們看）人家是國寶級的珍禽異獸，怎麼輪得到我來 帶？
所以呢關於這個超過三次元的世界有什麼？就很難說了，所以聖人就是……因為聖人他不喜歡講那種沒有人能夠感知得到的事情對不對？所以 《莊子》這本書裡面就沒有講說世界上有沒有上帝，他會用我們前面講的這個所謂的辯證法，讓你知道祂一定存在，可是到底上帝長什麼樣子，是黃鬍子？還白鬍 子？對不起，不知道，這個我們不討論，所以世界上到底有沒有鬼？這個鬼會不會來半夜到你的床頭壓你，這個莊子也不討論，懂不懂？因為那已經超過我們這個生 活的次元了，所以莊子就覺得這個聖人不跟你講，但是聖人什麼？「存而不論」，什麼叫「存而不論」？就是莊子非常承認這個世界以外還有更高的世界，可能有靈 魂的世界，有上帝的世界，但是我們不討論它，我們不要去討論說：「喔，今天刮颱風了，我們來討論說這上帝這樣做對不對？這颱風該不該刮？」，喔，這種事情 我們不討論懂不懂？就是不要去質疑那些我們不能理解的更高的世界，為什麼要這樣說？因為人要學會謙虛，更高次元世界的人，可能有更高次元的想法，那不是我 們能夠理解的，我們不要用自己的意見去凌駕於它，然後去給它一些批評。
（那個我看到一本書上就是說，如果你睡覺做惡夢，代表鬼就上你身） 那說不定，那至於做這個惡夢……我們莊子是認為我們可以承認說─可能有個鬼在旁邊，但是我們不要去認為……「存而不論」，就不要去討論，譬如說討論什麼 呢？譬如說有人他做惡夢，起來心情很不好，覺得很鬱結對不對？可是有人他做惡夢，就夢到自己飛機失事，然後就沒有去搭那個飛機，然後就逃過一劫對不對？所 以那到底做惡夢是好？還是不好？那我們就不要去講他，這樣懂不懂？就我們不能隨便去定義這個夢到底是好？還是不好？懂不懂？就我們不討論，我們知道它存在 就好了，但是我們不要討論它，不要去給它討論。
那什麼可以討論呢？他說「六合之內，聖人論而不議」，那這個論是什麼呢？就好像要在這個世 界上面的所有的事情，聖人可以去討論但是不要去評價。什麼叫做不要去評價？可以去討論的意思就是說，好像我們這個世界上我們可以去做一個叫做 Discovery 頻道對不對？那我們可以看到這個……澳洲的袋鼠是怎麼結婚生小孩的對不對？我們也可以看到海裡的魚是怎麼樣吃東西的對不對？但是我們不要去議論他、不要去 評價他，不要說看那個海底的那個海參在吃別的魚的大便，「喔，這個海參很不衛生喔，為什麼不先洗手再吃？」，手都沒有怎麼洗啊？對不對？所以就是我們不要 去評價；或是說「袋鼠好爛喔，牠那個小子孩啊，生出來那麼小一隻，在媽媽的袋子裡面，然後大便都大在那個袋子裡面，好髒喔……」什麼什麼不衛生，就是有的 沒的；不要說什麼「蜻蜓在結婚的時候，求偶的姿勢好好笑喔。」就不要去討論這個，還有一隻鳥更好笑的對不對？這些我們知道就好對不對？我們可以討論說： 「袋鼠牠是因為牠的子宮不完整，所以小孩子會早產，所以要用那個袋子來把牠養大對不對？我們可以討論，這是真的，但是我們不要去說那樣乾不乾淨什麼？可不 可愛什麼的？那個不關我們的事，（你不是袋鼠）你不是袋鼠，袋鼠牠自己不嫌了，你就不要去囉嗦了，懂不懂？所以就是說這個世界上面的事情……（可是那袋鼠 裡面的便便怎麼處理？）我不知道，我忘了，（吃掉？）你去找一隻袋鼠來看一下好不好？我搞不清楚，而且袋鼠很可怕喔，袋鼠的尾巴打人的那個力道比鱷魚還要 猛喔，袋鼠的尾巴是比人……一般人的拳頭還要厲害的喔，小心喔，就揮一下就死人的喔，（小朋友辯論中）好，好，所以你們先練成捻花指，確定一伸手就可以捏 斷袋鼠的尾巴，再去跟袋鼠玩喔，（袋鼠不是保育類的嗎？）喔，不是，不是，袋鼠不是保育類的，袋鼠是很便宜的動物，滿街都死不完的。
所以 就像從前……像六合之內的事情，你還是知道多一點比較好，就像有一陣子喔，澳洲有一次什麼流行疾病還怎麼樣，袋鼠大量死亡喔，然後袋鼠大量死亡之後呢，之 後的緊接著幾個月，全世界的麥當勞都降價了，這樣很可怕喔，代表麥當勞可能是進袋鼠肉喔，就是說如果是麥當勞是進牛肉的話，應該是牛大量死亡之後，麥當勞 都變便宜才對，（為什麼牛大量死亡麥當勞會變便宜？）就因為他是牛死了之後，病的牛比較賣不好啊，所以就會降價啊，所以麥當勞就會變便宜啊，那可是麥當勞 竟然是袋鼠大量死亡以後變便宜，所以很可怕，不知道他什麼肉？那那個就是1995年的時候，袋鼠大死亡的時候，喔那一年是麥當勞，全世界麥當勞大特價時 期。
然後呢「春秋經世先王之志，聖人議而不辯」，什麼叫「議而不辯」？就是可以給評價的就是說，當你看到……這個「春秋」是什麼？就莊子 是戰國時代的人嘛，「春秋」就是他前一個朝代，那這個「先王之志」是什麼呢？就好比說我們現在是陳水扁時代的臺灣對不對？那我們現在就可以開始，為有一個 叫「蔣介石」的人蓋棺論定對不對？就可以說：「喔，當年蔣介石這個人呢，他曾經喔，為了他一個人的政府，殺掉很多很多反對的人啊，然後這個什麼？二二八事 變對不對？然後之後呢，因為全世界的公約定的說臺灣是屬於大陸的一部分，他很討厭臺灣人知道這件事情，所以把臺灣的看得到的公約的那個看得懂公約的人都殺 掉，然後就怎麼樣？變白色恐怖啊什麼的。就是說，我們現在就可以開始在評價說蔣介石這個人好狠喔，殺多少人對不對？然後離開大陸的時候，把所有的那個故宮 的財寶都帶來，害的現在大陸人到臺灣都要到故宮去參觀，看說被你們搶走多少，喔，本來是在我們北京紫禁城的喔，被你們搬過來，（這是真的喔？）對對對， （可是文革就會被毀掉啊）其實不見得，那時候共產黨在攻入北京以前喔，還有把北京裡面的建築師叫出來，像林徽音跟梁思成夫妻就被叫出來，去那邊確認說那些 是文化古蹟不能夠破壞，不過後來文化大革命還是破壞了啊，（然後那夫婦就被殺了）沒有啊，那對夫婦後來是老死的。
也就是說當你看到一個先 王的評價的時候，你就可以開始評論說：「陳水扁這件事情做得不對，蔣介石這件事情做得不對，美國柯林頓在白宮裡面玩妹妹不對……」可是呢，其實你知道嗎， 歷史的評價是這樣子，那如果歷史的評價美國總統的歷代好色的程度喔，其實第一名是羅斯福呢，就因為羅斯福都不出來玩妹妹，所以都憋在那邊，所以他的心變得 很好色，就是說因為呢……你有沒有看過歷史課本三國元首會面？什麼羅斯福跟蔣介石跟什麼對不對？然後呢應該是三個元首見面對不對？那為什麼旁邊蔣宋美齡坐 在旁邊呢？聽說那個時候就是因為羅斯福聽說蔣宋美齡是大美人，所以叫她一起坐，一起入會，所以拍照的時候竟然三國元首旁邊，還有一個蔣宋美齡坐在蔣中正旁 邊，就是因為羅斯福堅持要看到，你知道嗎？就是以這個看起來好像他的色心不比那柯林頓小耶，只是他沒有機會，他老婆比較管得嚴一點，所以就變成說，三國元 首的會議裡面，多一個蔣宋美齡坐在裡面，很奇怪喔，他都看東方美人，就是當時安排座位的時候，據說有這樣的小插曲。所以都不知道，我們都不知誰比較好色 了。可是我們又說啊，那些像羅斯福那麼好色，可是第二次世界大戰是他打完的啊，對不對？然後美國經濟危機是他解除的啊，對不對？那柯林頓那麼好色，然後 呢，他的美國的預算所有的赤字，也是柯林頓那個時期把它平回來的啊，所以我們就知道，凡是好色總統都能夠解救人民經濟問題（爆笑），是不是？得到這個結論 是不是？所以我們應該找那種好色，所以呢，像那個馬英九啊、陳水扁啊，不鬧花邊不行喔，我們要找一個鬧很多花邊的去對不對？這樣可以解救臺灣是這樣嗎？就 是有能力、有興趣搞女人的人呢，生命力比較旺盛喔，比較能替人民著想對不對？所以這樣很奇怪對不對？
所以這是一個……所以當我們在分析評 價的時候就變成，很多很多奇怪的評價會出現對不對？就是歷上凡是好色的總統都是好總統對不對？那如果是這樣子的話，就會很麻煩對不對？所以他說「聖人議而 不辯」，所以我們可以這樣評價，家裡面研究的時候就可以說：「歷代越好色的，政治弄得越好。」可是呢不能去吵架，什麼叫做去吵架？「辯」就是去吵架對不 對？不能說從此以後就出來說：「發表結果，全國人民聽著，我們要選大色狼當總統啊～」然後呢，大家就開始吵說怎麼可以選這種敗壞社會風氣的當總統，開始吵 成一團對不對？如果將來出去發表論文的時候，我們應該選大色狼當總統的話，那一定有更多人反對我對不對？然後就會開始吵成一團，然後我用超級辯論大法講過 去，他也會用超級辯論大法講回來對不對？然後這時候又是血流成河，路上又什麼穿紅的跟綠的衣服踩成一團對不對？（笑）所以就是說，為了世界和平我們不能辯 論，我們只能夠知道，在家裡面輕輕地說，根據我分析的結果，好色的總統比較會理財喔，就這樣子，不能再多講了，對不對，再多講就要變成什麼紅的跟綠的藍的 又踩成一團喔。
所以即使是到達評論這個政治事件的事候呢，我們都也只是分析分析，可是不能把它講得太多喔，所以呢他就說……所以呢「故分 也者，有不分也；辯也者，有不辯也」，就是說所以我們很多事情都有不同的角度，這個「分」就是從不同的角度看，所以每個人都只看到一部分叫做「分」嘛，那 我們雖然都看到每一個人不同的角度，可是呢，我們還是要知道說，因為我們大家都是不同的角度，各是這個整件事的一部分，那我們知道我們可以用超級辯論大法 去講贏所有的人，所以我們就不要去吵架，對不對？所以呢他就說，莊子講到這裡的時候，又有一個非常小白的徒弟說：「為什麼？」又來辯論，那這莊子就說，喔 真的被氣到了對不對？莊子已經講那麼多告訴你不要吵架，還有人說為什麼不要吵架，然後莊子就講了一句話說……就最後再來講一個結論，其實莊子已經講過N次 了，就再講一次，他就說……然後那個小白徒弟問為什麼的時候呢，然後莊子就說「聖人懷之，眾人辯之以相示也」，就是說莊子說：「是這樣子的，我再講一次， 你不要再小白了喔。」他就說聖人是知道每一個辯論的人都有他不知道的部分，這只是一個整體的片面對不對？所以就都包容這些各種看法，所以聖人會把它都包 容，而眾人為什麼要辯呢？一般的人，眾人就是莊子說的平人，我說的平人就是莊子說的眾人，眾人因為要「相示」，所以要辯，什麼叫「相示」啊？就是我比你聰 明、我比你厲害、我贏你，懂不懂？要比，要相互比較所以要辯論，懂不懂？我們都是希望顯得自己很厲害，所以要辯論。
可是莊子說「故曰辯也者有不見也」，莊子說最重要、最重要還是要記得，凡是你能夠辯論的事情，都是「你不知道真相的事情」，對不對？知道真相就不能辯論了，因為我不知道，所以我才能跟人吵架，所以他最後還要提醒你一句。
那後面那個「……大勇不忮。道昭而不道……」那個例子太多了，那我們就下次再講好了，我這錄音也錄到差不多了，五十幾分鐘了，夠了，那我們就下禮拜來講這些好不好？
兒童莊子班內容（謄稿草稿）（十三）齊物論（7）
這一回是真的有些「謬論」了，讀者便原諒我一些吧，跟小朋友玩瘋了……
好，44頁的下面他說「有成與虧，故昭氏之鼓琴也；無成與虧，故昭氏之不鼓琴也。」，成 與虧在一開始的時候說……這個句子在前面裡頭，上次講的那堂課有說，人的世界是「道虧則愛成」，就是當這個天地間的大道有了受傷的時候，人類就有了愛，愛 是因為天地無道才發生的東西，如果每個人都過得非常幸福，每個人都非常聰明，做事情都非常正確的時候，就沒有人需要愛了對不對？愛是因為有人做錯事，然後 有人很可憐對不對？所以才需要愛，所以有的時候，我們在看道家的時候會覺得說，道家怎麼這麼消極啊，說什麼人不要愛啊，不要這個又不要那個，其實他不是不 要，而是他總覺得說，人世間有愛是因為人世間有了悲慘的事情，所以才會需要這個愛，所以就覺得現在的人類有很多很多我們覺得很美好的東西，可能都是因為這 個世界不完美所造成的，所以這到底是一個很悲觀的論調呢？還是怎麼講？其實我不認為那是悲觀，我覺得它只是一個相對角度的一個認識而已，什麼叫相對角度的 認識呢？就是我覺得課上到這裡的時候，同學可能會有一種……感覺，現在應該還不會，再多上一點就會了，那我多上一點的時候再講好了，就是道家的這個否定這 個或者否定那個，其實他不是要否定，他是有一個很重要、他要「肯定」的東西存在，所以才會覺得這些事情你不能把它看得太重，我們再講兩段會講到這個所謂大 是大非的問題，那這裡我們就照它原文來講。
他現在舉一個例子，那個「昭氏之鼓琴」只是舉一個例子，假如說人類的世界有一個偉大的音樂家， 叫做昭文氏，那這個昭文他是個偉大的音樂家，可能他一彈琴所有的人都覺得太美了，而且會受到很大的感動，那我們中國人古時候都認為說音樂是做什麼用的啊？ 音樂是幫人調理性情、讓人心靈向上提升用的。那麼如果有一個人在那邊做一件事情，大家都覺得他很偉大，他做的事情叫做調理性情，幫助人心靈向上提升，那代 表現在人心是怎麼樣？就很不好嘛對不對？所以才需要，就好像現在發明了一個偉大的疫苗可以剋制365種疾病的話，那代表人世間有365種疾病嘛，對不對？ 所以那個人才能得諾貝爾獎，那請問如果印度那個地方根本沒有乞丐、沒有災民，那那個什麼德蕾莎修女要怎麼辦啊？她就只好繼續躲在她的修道院去打坐啊對不 對？就沒有人知道世界上有一個這麼有愛心的女人。所以這些……這些偉人之所以能夠偉大，都是因為全世界要很多不幸的人來幫忙他，對不對？所以他就說「無成 與虧，故昭氏之不鼓琴也。」，他說如果世界上每個人心靈都很偉大，每個人都坐在上帝的右手邊，內心非常光明的時候，那這個人他有一套音樂可以幫你提升心 靈，幫你學會這個心靈進步的ABC，那大家都會覺得這補習班有什麼意義啊？我們不用去上了，所以這偉大的音樂家從此以後就開天窗了，喝西北風。那這兒莊子 舉這個例子其實是一個極端的例子，我相信在莊子的世界一定不是不准我們唱歌，不准我們跳舞的對不對？他只是覺得說很多人類給他很高很高評價，覺得他有很高 很高的價值的東西，都是因為我們現在人類的心靈太貧窮了，所以才會覺得那個很重要。
然後呢「師曠之枝策也，惠子之據梧也」，這個師曠是這 樣子，他是一個古時候拿一個……枝策就是拿一個棒子，這樣乓！乓！乓！乓！這樣打著，所以代表什麼？打鼓打得很好的人，你知道打鼓打得很好的人也很厲害， 我曾經有看過一個漫畫它裡頭講什麼什麼之神、什麼什麼之神，就這世界上什麼吉他之神是誰誰誰、搖滾之神是誰誰誰、爵士樂之神是誰誰誰……那那個師曠也好， 昭文也好，就是那個什麼什麼之神，那種等級的音樂家，那惠子代表的是什麼呢？莊子的好朋友惠子喔，可能莊子跟他交情特別好，所以就講惠子，把他當做哲學家 代表，惠子就是那種哲學家的代表。
什麼叫哲學家你們知道嗎？就是講一堆理論，說這個世界是這樣的，那惠子的理論剛好又是所有理論裡面最極 端的，譬如說惠子會說：「我來定義什麼叫做小……」，他說最小的小「沒有裡面」，因為最小的小就只有一個點，沒有比它更裡面的東西，然後最大的大就是「沒 有外面」，就是因為有些東西很大很大對不對？像這宇宙這麼大，那如果宇宙是最大的話，它就不應該有它的外面對不對？因為它的外面就會比它更大對不對？就像 我們莊子說逍遙就是無待，就是沒有等待，那惠子也說最大沒有外面，最小就是沒有裡面，那這對我們的人生有什麼用呢？但是很正確，他的定義是很正確對不對？ 然後他就說……而且他還說……還有那個什麼公孫龍之類的，就是他們那個惠子代表的那群哲學家說「白馬不等於馬，黑馬也不是馬」，就是馬加上白的就比馬多一 點什麼了，所以白這個屬性跟馬這個屬性怎麼能相容呢？馬是一種動物，所以動物跟這個顏色應該是不同屬性的東西，於是他後來講到極端是「這塊石頭又硬又白， 這樣講是很可怕的」，他說石頭怎麼可能又硬又白呢？為什麼不可能？（因為它就硬的）對，他就說硬是一種屬性，白是一種屬性，你不能把它放在一起喔，白的話 是另外一個層次的東西，硬或者軟是這個層次的東西，就不可以放到一起，就他那個哲學就是這個樣子，那聽起來都……就越聽越奇怪對不對？那我們都覺得……對 我們講都沒有什麼用啦對不對？像我們說白米飯怎麼可以又白又軟呢？還不就吃下去了嘛，可是呢惠子這個據梧……據梧是在這個〈德充符〉的最後莊子嘲笑惠子的 一句話，就莊子就說……因為我們前面不是講說一個人他的生命力受損之後，很喜歡動腦筋，動在不應該動的地方，人就會很虛弱對不對？那惠子就是那種每天在想 一大堆事情，那莊子心目中的惠子的畫像就是這樣子，就這邊有一棵枯掉的樹，梧桐樹是那種代表秋天的樹對不對？看起來很乾枯，然後有一個惠子靠在上面打瞌睡 喔，這就是莊子心目中的惠子，所以惠子的畫像比蒙娜麗莎不美很多。那莊子就覺得惠子每天都在傷這些腦筋，然後到最後講講講吵累了，然後就靠在樹上就……在 公車上面搭公車就打瞌睡，然後就摔倒這樣子，這他心目中的惠子就這樣子一個人，就是太用功了，那功用在莊子覺得沒有意思的地方。
他說：「三子之知幾乎！」，就這個「幾」就是快要到頂點了，他說人類世界的昭文的琴、師曠的打鼓、惠子的哲學，都已經到了人類的智能快要到頂點的地方了。
「皆其盛者也」，莊子認為我提這三個人嘲笑，可不是因為這三個人是八流哲學家或八流音樂家，都是它裡面最好的，他說這三個人都是音樂家也好，哲學家也好，裡面這個領域最強的人所以我才提他喔。
「故載之末年」所以現在你們在兩千年後，我們現在讀《莊子》還讀到，噢，有一個昭文，有一個惠子對不對？就寫在書上面、記載在書上到很以後的年代。
只 是莊子就說這些人的行為，其實他接下來是講惠子的行為，音樂家他就不罵了，他就說惠子這個人的行為其實是很矛盾的，他說：「唯其好之，以異於彼，其好之 也，欲以明之。彼非所明而明之，故以堅白之昧終。」，這個地方是莊子對惠子的一個批評，莊子說這種很厲害的哲學家，他的頭腦裡面有一個陷阱，他可能自己沒 有看到，是怎麼樣呢？你知道哲學家需要人家崇拜他，需要一個什麼東西啊？需要兩個條件，一個是「你不懂我」，因為他要想一件事情是別人都想不到的，只有他 想得到對不對？這樣才能覺得人家覺得我特別聰明對不對？所以他第一個需要條件是：「你不懂我，我懂喔」。所以就說他喜歡的是「異於彼」，就是跟別人都要不 一樣才行對不對？這樣聽得懂嗎？可是呢，他又有第二個條件，很可怕，第二個條件是：「其好之也，欲以明之。」。就是「你懂我，才會尊敬我」，如果惠子他講 的……他真的讓所有人都不能懂他的話，那他跟人家講話就應該這樣講：「汪汪汪汪，汪汪汪汪……」，這樣講就沒有人聽懂他在講什麼了對不對？然後人家就覺得 什麼？這是一隻狗嗎？所以他就不會得到尊敬啊對不對？所以他就要……要有一種表現，讓人家能夠明白他有多厲害，所以這樣一種心理結構，當他活在這個心理結 構的時候，他就會變成說，如果他會的東西有人跟他講：「惠子啊，我也會。」，哦，一定氣死了對不對？因為他就覺得如果我會的你也會的話，那我不就是不值錢 了嗎？所以最好你不可以會，可是呢等到他要開始炫耀的時候，又跟你講說：「我現在的道理就是這樣啦，各位有沒有明白啊？有沒有了解到我的偉大啊？」，大家 都說：「喔，對不起，我不會。」，他又很生氣對不對？覺得說你怎麼可以不會？不能明白我多偉大？所以就變成他的人生裡面，同時要一個「你不可以懂我」，又 同時要一個「你一定要懂我」，那在這二個結構之下所產生的語言或寫出來的著作，就會讓人家覺得說好偉大，好像看得懂，可是到底幹嘛，我又不能很明白，就他 的整個哲學會變成一種很混茫茫、很曖昧的存在，這樣懂嗎？就是人的那個基本的心裡頭要什麼東西是會變成他生命的一部分，這是很危險的事情。
所 以當惠子活在這個情況下的話，他說「彼非所明而明之」，就說他要去炫耀他很厲害，所以一定要去找不能跟他一樣厲害的人對不對？他就找一堆不能跟他一樣厲害 的聽眾，然後就跟他講一大堆，他很厲害的內容要人家聽得懂，那人家一開始就是……被惠子找到，因為他是笨蛋啊對不對？所以就不可能聽得懂啊，所以惠子就講 了半天就覺得：「哎，果然還是我最厲害，你們都不能了解我。」，這樣他就可以滿足了，可是呢這樣子的話，惠子的哲學就會「故以堅白之昧終」，所以惠子的哲 學就變成說，他到了他死的時候呢，人家提到惠子都說：「惠子啊，我不太了解耶……」，那個石頭不可以又硬又白的那個人就叫惠子對不對？就每個人都在想說： 「他是那個講石頭又硬又白的，可是我不能懂它。」，堅就是硬嘛，白就是白色嘛，大家就想說惠子定義的石頭是不可以又硬又白，然後都搞不清，惠子講了七十歲 還是六十歲，都還講不清楚，然後呢他已經死掉了，然後其他人都在那邊想說他講什麼？
喔，這是一個哲學家的下場，就莊子認為哲學家就很喜歡 知識，很喜歡他的知識別人都沒有，所以莊子認為說這樣子的心就會做成這樣子的人生，然後惠子死了也就罷了，就還拖誰下水啊？「其子又以文之綸終」，然後呢 惠子有一個兒子，然後惠子的兒子就很麻煩，因為他爸爸是學術界的大老，然後他爸爸死了之後，大家都說你爸講什麼我們聽不懂，然後惠子的兒子就只好繼承家 業，幫他「文之綸」，就是說幫他爸爸整理他爸爸的文獻，就把惠子寫過的東西、說過的錄音帶，拿出來重聽，然後重新去寫一本書，然後就寫一系列的書叫做什 麼？《教你如何看懂惠子》、《教你如何了解惠子哲學》這樣子的書，就《惠子哲學入門ＡＢＣ》，這樣子不停地寫參考書，來幫助別人能夠了解他爸爸有多偉大 （笑），（賣得不是很好）不知道，他爸爸當年都沒有賣得很好了，所以呢他的兒子就……美好的青春歲月啊跟成人歲月都沒有了喔，就每天都在幫他爸爸寫註解， 其實寫註解是一個很殘忍的事情喔，我常常覺得《莊子》如果你不能一次就把它聽懂的話，註解寫得越多越不懂，等到他真的註解寫到每個人都懂的時候，其實就已 經不是原來的那個東西了。就惠子哲學既然那麼難，你就不能……你就沒有辦法很簡單，你若是把它簡單化到人人都看得懂的話就很麻煩，因為人要把這個惠子哲學 講到人看懂，就會說惠子的哲學是A對不對？那A太難懂了，所以我們把它打個比方，比方成B，再打個比方，B又太難懂了，再把它打個比方，比方成C，等到比 方到F的時候，大概跟A已經完全都不一樣了，這就好像我們上次講說拿烏龜來比喻一隻馬的時候，烏龜會變成妖怪一樣對不對？就說馬比烏龜長得高、馬比烏龜多 幾顆牙齒，然後講到最後我們都聽到一隻妖怪龜，不會聽到一隻馬，這是很可怕的事情。
於是呢「終身無成」，他說這個可憐的惠子的兒子呢，就 一輩子都在幫他爸爸整理他的文案，然後自己的人生就沒有了，所以惠子的偉大呢，不但迷惑了很多的群眾，而且讓他的兒子一輩子都毀掉了，所以這樣子的偉大是 不是真的很偉大呢？不曉得現在那個什麼心海羅盤的葉教授他兒子將來要怎麼做？（心海什麼？）有一個在電視上常講很多人家聽不懂的話有沒有那個先生（笑）， （那葉教授）。
然後他就說如果是這樣子可以叫做「成」嗎？莊子說：「若是而可謂成乎？」，那他就覺得說：「喔，惠子講了一輩子的話，然後 沒有人聽得懂他在講什麼？然後又有一個他的兒子繼續幫他，努力繼承爸爸的事業，然後就一輩子都在編參考書對不對？莊子說這樣子就可以叫做偉大的人？那這樣 莊子說：「那我也很偉大啊。」（笑），如果是全世界的人都沒有辦法得到你的教誨的好處，大家都不了解你的話，那莊子說：「那我也是這樣，那我也很偉大 喔。」，那莊子就說「雖我亦成也」，那我也很厲害，那莊子是幹嘛的？賣油漆的嘛，然後下班以後就編……編竹籃嘛，所以他就賣油漆跟手工藝品這樣子。
然 後呢他就說，那或許你們也會覺得說，像惠子這麼偉大的人，你看他搞到後來，他自己沒有了，他兒子也沒有了，所以這樣不能叫做有成功喔，這樣子是不成功的， 所以呢惠子是不行的，可是連惠子這麼偉大的哲學家你們都說他沒有成就的話……所有的諾貝爾獎得主都沒有成就了，那莊子就說天地下「物與我無成也」，那天底 下就沒有什麼人有成就了嘛，那莊子講這幹嘛，顛來倒去的對不對？這其實只是在打一個比方，就是說就連一個人偉不偉大喔，都可以有很多很多不同的面的，你們 知道這個東西嗎？就像這「一個人偉不偉大？」這件事情，其實是很不能夠定義的事情。就好比說第二次世界大戰，是美國那一黨打贏了對不對？他們丟了原子彈然 後怎麼樣打贏了，所以就寫說希特勒是壞人對不對？那可是呢……這件事情其實是一個很不能夠回答的問題，當然我不會說希特勒殺那麼多猶太人是好人，但是你要 有一個想法，就是說……你知道我們現在臺灣有一個陳水扁，然後她太太才買一個什麼鑽戒貪那麼一點點錢對不對？我們就會覺得說這個人要把他抓起來砍對不對？ 這樣能夠明白吧，那可是那個時候在希伯來人他們亡國以後喔，喔對，以色列他們亡國以後，他們流竄到世界各地，他們那個猶太人就是……好像是每個國家裡面有 很多很多像陳水扁這種人，就是他們到了一個國家以後，就在那個國家裡面操控經濟，然後壓榨那個國家的油水，就是美國被猶太人害得非常慘，就是現在的美國的 經濟有很多很多的問題是猶太人在那邊操控造成的，就是他們很知道那些門路，他們比美國人精，美國人都笨笨的，每天都看著那個加利福尼亞的陽光，什麼都不曉 得，那猶太人很厲害，然後就操控很多經濟啊，甚至毒品的交易都有，就是把這個國家害得非常慘，那在美國被害得很慘之前，是德國被猶太人害得很慘，於是希特 勒就出來，希特勒是學美術的嘛，他就覺得這實在太不符合他的美學了，他就覺得說：「天啊，我們這國家裡面猶太人在那邊成群結黨，然後破壞這國家的經濟，讓 社會腐敗。」，那對他來講每一家猶太人就是一個陳水扁的家庭，那他就覺得說這麼多猶太人的家庭真的是對付不完喔，所以就跟德國人說：「我們一起把猶太人全 部殺光，這樣我們就有一個太平的國家了。」然後德國人每一個人都被猶太人害得很慘，所以就覺得：「喔，這個好，這個好，那我們一起來殺。」，那如果殺了大 人留下小孩的話，那將來長大不是更可怕對不對？還來報仇呢，所以乾脆趁還小的時候一起殺，就他那時候是在挽救德國經濟所以要殺，可是，你知道一個陳水扁我 們把他全家吊起來鞭屍都覺得好過癮對不對？可是德國有幾萬個猶太人家庭那一起殺就好可怕，這樣懂嗎？所以這種事情就是……但是歷史是贏家寫的，所以後來就 變成說美國人……大家……全世界都覺得說希特勒太殘酷了，就那麼多的猶太人都被他殺掉，而且什麼無辜的小孩子都被殺掉，那這樣子評價他有沒有錯呢？也不能 叫錯對不對？他殺了那麼多人喔不能叫錯，那些人都很可憐對不對？說什麼送到瓦斯間啊什麼的，毒氣室啊什麼的，可是呢，像美國他們就扮演一個救世主，就是說 我們來拯救你們，解放猶太人，就現在美國人被猶太人吃得死死的，可憐得不得了，（現在？）對對對，就是現在，現在的美國的經濟有很多問題都跟猶太人有關 係，就害美國人害得最慘的是猶太人，可是美國人不敢碰他一下，而且為了表示我沒有種族歧視，美國人還要說：「喔，其實我最要好的朋友就是猶太人喔，我沒有 看不起猶太人喔。」，就是扮好人扮得……從第二次世界大戰開始，強迫自己要扮好人，扮到現在還是要扮好人，然後對美國人貢獻最多的是黑人，然後美國人都很 看不起黑人，美國白人都很看不起黑人，就是要把仇人當做朋友，把朋友當做仇人，所以到底這個希特勒殺猶太人這件事情，到底是對？還是錯？可能在當時被殺那 時候，我們是覺得實在太殘忍了，可是……可是你用比較長遠的眼光來看，又會變得很不一樣，我不是在告訴你們說殺人是對，我只是說很難說，這種事情，就像， 你說希特勒很殘忍嗎？那像那個什麼……日本進攻中國的時候，那時候，天啊，我記得我家裡面的那個長輩，他們是在大陸有參加那個逃難的，說是根本是一大堆人 從上海那邊什麼、南京，這樣子用走路的，要走到四川去，中間不知道死多少人，就走一走，走不動就死在路邊了，那這樣子中國人這樣子走死的都比那個殺死的恐 怕要多，非常可怕，可是我們現在還不是繼續當哈日族對不對？然後很快就忘記日本的仇恨，像我爺爺或者我爸爸那一輩，聽到日本就會覺得：「喔，這個國家太可 惡了，日本鬼子！」，因為他們還有那個記憶，可是到了我們這一代的話，就已經沒有那個記憶了對不對？那等到我5、6歲的時候，有個漫畫叫《小叮噹》出來 了，然後等到我給我爸爸看我們家的《小叮噹》，然後我爸看《小叮噹》也開始喜歡了，然後從此以後國仇家恨就開始淡化了，然後後來連宮崎駿卡通都要看了，然 後日本仇日情結就沒有了，人就是這樣子，很奇怪喔，仇恨在好看的電影面前是不堪一擊的。
所以這種，到底這個人是好？還是不好？我們永遠也 不會知道，我說永遠就是以我們現在這個世界的判斷力，我們很難曉得，他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就像是我不會知道我們臺灣如果被中國大陸統一了是是好？還是不 好？因為中國大陸的……那個制度來講的話，對貪污罰得很嚴格，有中國大陸的官員在美國被發現貪污喔，他們全家被抓回中國大陸槍斃，就是，喔不是全家，全家 被抓回中國大陸，然後那個家長，那個……那當官的那個人被槍斃。就是我的舅舅他就說他們從前有一些左鄰右舍是中國大陸來的家庭，然後跟他們太太，那些做官 的人的太太都打成一片，就是說……他們……他們……就是說他們大陸來的嘛，然後跟那些太太什麼的都有交往，然後過不久那幾家人都不見了，那怎麼都不見了？ 喔因為大陸發現他們貪污，把那些丈夫都調回中國大陸槍斃了，那這樣子的話你就會覺得，當然我們也會說，也會覺得說這個……其實大陸那邊更高層的要貪你也管 不了他對不對？都是小官被槍斃，那你可以這樣講，可是至少他們做得很……做得非常的那個……很狠，所以……所以那個……所以我們臺灣……當我們臺灣看到陳 水扁一家我們都搞不了他的時候，我們就會覺得：「耶，中國大陸也不錯，貪污就這樣槍斃了。」，那好像會比較乾淨俐落一點。
就像那個什 麼……昨天在家裡面我在看到一個老電影，是什麼李察吉爾跟白靈演的叫什麼……《紅色角落》，講一個中國大陸的官商勾結案子，然後陷害到一個美國人，然後那 個美國人一開始遇到白靈演的那個中國律師，那美國人就說：「我們是自由民主的國家，你們不能這樣對我。」，那白靈就跟他講說：「自由民主的國家！你們的自 由民主的國家一天有多少人被歹徒殺死，我們這邊中國大陸，這種不自由、不民主的國家，一天被歹徒殺死的人是你們國家的幾十分之一而已，自由民主？到底是哪 邊是對？應該是我們是對才對吧，不要自由、不要民主這樣才是對……」就這樣講，她說：「你們美國人小孩子死亡率是多少？我告訴你我們中國人每家只生一個， 然後每個都很愛護，沒有像你們美國死那麼多小孩的，喔所以這個……跟我講自由民主？文明開化？沒有這回事，我們比你們健康太多了……」白靈就這樣跟李察吉 爾吵（笑），到底那邊比較對？我不知道啊，只是覺得說……很好玩，每邊都有每邊的觀點。一胎化就是說，一家只准生一個小孩，所以那個小孩就很寶貝啊對不 對？如果那個小孩出了什麼事的話，將來他們老就沒有人養了，（可是這樣不是人口會變少？）對啊，因為人太多了。
所以這樣子的……在這個世 界是這麼混亂，所以因為現在我們臺灣人比較相信美國人講的話，所以就會覺得美國人說得好就是好，可是世界上應該還有人相信別人講的話吧，就像中國大陸更多 人相信臺灣人跟美國人加起來都還沒有大陸幾分之一的人對不對？那大陸那邊更多人是什麼……曾經看過一本叫《毛語錄》的對不對？毛澤東講的什麼叫好，什麼叫 不好，那所以美國人的好丟到中國大陸去，中國大陸就會覺得……完全沒有感覺對不對？就覺得你的好是什麼東西啊？做錯事然後說「我沒有這個意思」就叫好嗎？ 美國人很喜歡說「我沒有這個意思」，所以這種情況在這個相對世界的好壞，甚至說什麼諾貝爾得主，對莊子來講都沒有什麼意義，因為聽說有諾貝爾得主他的那個 論文，是偷別人的論文來發表然後得諾貝爾獎，然後弄到被他偷論文的人去跳樓自殺還怎麼樣的，就是……都不知道。
然後呢，（那諾貝爾不是賊 嗎？）諾貝爾……喔，對了，那世界上為什麼有一個諾貝爾獎專門頒獎給偉大的人，那是因為有個人叫諾貝爾對不對？然後他發明了炸藥對不對？然後炸死了太多的 人對不對？然後他就覺得良心不安，覺得死後地獄要下不完了，然後趕快把所有的錢捐出來做善事對不對？（來不及了）來不及了（笑），已經挽救不了。所以諾貝 爾獎都是一個……都是因為有一個人造了孽，然後他趕快花錢來贖罪對不對？所以才有諾貝爾獎，所以諾貝爾獎到底是好？還是不好？最好那個人不要造孽也不要有 諾貝爾獎對不對？如果他發明的東西是蛋糕的話，可能就造孽比較少一點，如果他當蛋糕大王的話，多半他死後就不會捐錢出來了（笑），對不對？像你們有沒有聽 說過什麼……華德狄斯奈死後捐錢做諾貝爾獎？他沒有吧，他覺得我已經這輩子都讓小孩子快樂了對不對？所以應該全世界小孩都欠我的人情，我怎麼會欠你呢？所 以華德狄斯奈死的時候……迪士尼死的時候是不用捐錢出來的，（迪士尼還在做……）迪士尼已經過世很多年了。
然後呢……所以他說「滑疑之 耀，聖人之所鄙也。」，他就說所以說這個……「滑疑」是什麼？就是有一點這樣子─油滑滑很可疑的光輝，就像我們現在說某某人得諾貝爾獎、某某人得這個什麼 熱門暢銷排行榜第一名，這種（金馬獎）……金馬獎，我們會說這人好像也很厲害對不對？可是，那個真的是很厲害嗎？就是這個厲害是很可疑的厲害，所以莊子就 說聖人是很看不起這種很可疑的厲害的，那聖人看不起這種很可疑厲害，那聖人喜歡什麼？
他說所以呢聖人就不會去追求這些很可疑的厲害，然後 讓自己活在常識的世界裡面，所以就叫做「明」，什麼叫不要去追求那些很可疑的厲害？就說到底你考全班第一名對你有沒有好處？其實不知道。喔，你們有沒有覺 得全班第一名可以得到什麼好處？（獎賞）獎賞，然後被人家覺得你很厲害對不對？（稱讚）然後稱讚以後就很驕傲對不對？然後將來遇到挫折的時候，比人家更早 一步去自殺對不對？因為被稱讚過的人心靈都比較脆弱，所以第一名到底有什麼好？就莊子就覺得說：我們還是不要知道這些……這個很可疑的榮耀。像得第一名就 是很可疑的榮耀，像我們班從前小時候，我記得我們每一個班……我們那班第一名好像後來就精神分裂，因為壓力太大了，他不能想像他變成第二名過的是什麼樣的 生活，（第二名很好）喔，對對對，像我有一個老闆就說我們要過……做這個老二哲學，就是不要當第一名，當第二名喔，可上可下、可進可退，（因為得了第一名 就又要爭更多分）對，所以大家都有很多，那你說老二哲學就是個很好的哲學嗎？那也不對啊，可是我們人就是要拼盡全力才會快樂啊，那你都不敢拼盡全力的話， 那這樣也不是很對，所以怎麼樣都是很可疑。
所以莊子就說唯有「寓諸庸」才不可疑，那什麼叫「寓諸庸」？就是當你去超級市場……去市場買 菜，然後看到這塊豬肉，你就有充分的常識跟那個老闆講：「老闆～你的豬肉不新鮮～」，這樣子就是一定會得到好處的知識對不對？「庸」就是常識的世界，這個 是一定有好處的；或者說……這蘿蔔敲一敲：「喂喂喂，你這蘿蔔裡面已經爛了一半了，怎麼樣？算便宜一點。」就這樣一定可以得到好處對不對？所以活在常識的 世界是最強的，所以全世界最強的人類叫家庭主婦對不對？（笑）沒有人打得過家庭主婦。
所以一定要活在常識的世界才會變成最強喔，所以你們買東西要找多少錢要搞清楚啊對不對？走路要靠那邊走啊要搞清楚，然後不要變成路痴啊。
所 以呢在這樣子的一個觀點裡面，我想我們可以來看莊子他認為人最重要的……最偉大的人是……沒有自己跟別人差別的人，那因為莊子的最高標準是這麼高，就是沒 有自己跟別人差別的人，是莊子認為的……人的基本的定義，也就是真人，上帝剛造出來的人是沒有自己跟別人差別的，那後來下一等的人呢，叫做，叫做什麼…… 有差別感的人，再下一點的人是有敵對感的人，再下一點的人是跟人家會吵架的人，然後等到會吵架這麼低級的人出現了，然後人呢就為了要回到比較夠水平的時 候，就努力地去做一個有愛心的人，那有愛心的人可以爬高一滴滴對不對？可是如果莊子認為人的及格標準是在這裡一百分的話，那就算是一個有愛心的人，莊子也 覺得他不及格你懂嗎？（應該是60分吧）喔，可能也是勉強的60分對不對？就是如果這地方已經不及格了對不對？那……可是我們這個世界上面的人是這樣子， 我們會認為一般平均值的平人，就可以稱之為好人了，就是不算壞的人，那就好人，於是……（那壞人是指什麼樣？）喔，壞人就是再下面嘛，所以我們現在呢，只 要是平人，就是莊子說的最爛的那種人，我們現在就已經給100分了，那如果有一種人比這個還好，就是還能夠有愛心，喔那不得了喔，我們都覺得他是聖人，那 其實不對喔，就是我們現在因為是用平人……就是100分的標準，所以比平人好一點點就當作是聖人了，可是實際上在莊子來講，有愛心的人還是非常低分的喔， 這上面還有那麼高，不是有是非的人嘛、有什麼的人，在後面，我們上次有教啊。
所以我們現在覺得這個人實在是太優秀了，其實在莊子來講，這 個實在是……（太普通了）（太可悲） 喔，太不如了、太可悲了，所以這個標準值亮出來的時候，那我相信現在人類還有更墮落的對不對？現在還有一些更糟糕的人存在，那在那些更糟人的心目中，他們 會覺得……因為每一個人都不希望自己有錯，不希望覺得自己有不對，對不對？所以很糟糕的也會覺得：「我這樣就是100分了，比我這樣子好就是更好了對不 對？」所以到底那邊才是真正的100分呢？所以很難說喔，所以莊子的要求……所以因為莊子這樣，所以你會看到道家說：「這個愛心很無聊……」；或是我們 說：「我們要爭論一個是非喔，真理越辯越明。」，莊子就說：「爭論，喔太無聊了。」，就這些都很無聊，那為什麼會覺得無聊？因為他要求的東西太高了，所以 才會這麼可憐。不然的話，我們剛上次講的那個……莊子所說的那個向度的問題，我們在……講到這個是因為啊我禮拜三在一個大學教課的時候，我講到一點點〈德 充符〉，那是我要教他們一點別的課題的時候帶到一點《莊子》，然後呢就有一個小朋友……喔，對不起，你看我心目中的小朋友，在你們心目中應該叫大哥哥喔， （笑）這是一個相對的世界，那有一個小朋友……有一個大學生跑來跟我講說：「老師啊，《莊子》我也有學過耶……」，因為他是美術系的，他們在教美學理論的 時候呢，有教中國的美學喔，有拿出《莊子‧齊物論》來做討論，所以他就說莊子我有學過，他說：「老師，怎麼你教的《莊子》跟我美術系教的都不一樣？」，我 就跟他講說：「你們美術系可能是把《莊子》裡面挑出幾句話來教。」他說：「對對對，我們是節錄一兩句這樣子」，什麼……後面有講，〈齊物論〉後面有些什麼 泥鰍喜歡什麼、小鹿斑比喜歡什麼，那種東西的，那又……中國人又歸納說……那個美術課本就歸納一個美學，說這個每個人喜歡東西都不一樣，所以每個人有每個 人的美感之類的。那我就說：「《莊子》是講你說的那個嗎？」其實不見得喔，我會覺得說……然後我就跟那個同學講說：「我講《莊子》是……就是照著《莊子》 的原文第一個字這樣慢慢教，教到後面這樣子，所以我沒有什麼節錄這種事情，所以就是這樣子的乖乖一個字一個字教……」，那為什麼會變得那麼不一樣呢？就 是……當那個小朋友呢他只看到《莊子》的很多片斷的時候，他會看到《莊子》裡面很多我們不要這樣子、我們不要那樣子，就是全部都NO！NO！NO！那這樣 子我覺得人生會變得很無聊耶，我覺得莊子他要的不是那個NO！NO！NO！就莊子他覺得愛心我們都不要，是因為他認為人都應該當真人對不對？或者說，莊子 認為說……我們一開始在〈逍遙遊〉裡面講的，什麼相對的價值觀對不對？什麼分數比較高一點啦，成績比較爛一點啦對不對？莊子說如果我們能夠像宋榮子一樣， 有一個防護罩，不管你成績好或不好，這些事情都攻不進來對不對？不會傷到你的心，那這個東西……那這個東西就可以不要了嘛，那個大家認為的標準就可以不要 了，因為有防護罩的人活得比較快樂，可是呢，他說如果呢，像宋榮子這樣子有防護罩所以沒有任何人的意見能夠傷得了他，這雖然是一個不錯的事情，可是呢他又 不如像列子那樣子，每天在練一個什麼東西，然後每天有進步就會很高興對不對？你知道，就是說列子又比宋榮子好，就是說他有一個真正的熱情在燃燒，於是宋榮 子覺得好像需要抵擋人家意見，列子會覺得說：「喔，我每天就練我的神功就好高興喔，你的意見，誰有空理你啊？」，就連擋都不用擋了對不對？你的防護罩都不 用，因為他根本都不在乎了。
然後呢，可是到了列子這樣的快樂又不如……真正的快樂是什麼？「乘天地之正，御六氣之辨，以遊無窮者」，就怎 麼樣呢？就那個人已經到達逍遙境界對不對？就是這個世界上的他只是布袋戲的人偶、電動玩具的角色扮演，那真正的他早就活在那個更大的世界，根本跟上帝在一 起，他說那個快樂又不如這個對不對？所以當你知道有這個快樂的時候呢，你就會覺得說「啊，那那個我功課要考贏我們班的誰誰誰」這件事情已經一點也不覺得快 樂了對不對？因為他的快樂是……宋榮子的快樂是這個相對世界的快樂可能可以乘以一百吧，那列子的快樂又是宋榮子的快樂再乘以一百，那這個至人的快樂跟列子 的快樂相比可能乘以一萬吧，那這樣子已經一億了耶。
就是當莊子心目中的那個聖人的快樂是一般人那個考一百分快樂的一億倍時候，那誰還要考 一百分啊？對不對？就好像你們家有一個一塊錢銅板，不小心在牆上刮下一點渣渣，你會覺得說那個渣渣會想摳回來嗎，不然好可惜？會嗎？不會吧，對不對？就是 它已經沒有一億倍的時候，就沒有這個概念了，所以就是說他的那個快樂的那個級數是這樣子在跳升的，所以才會變成說……好像你會覺得說道家很消極啊，然後什 麼都不要。說真的，莊子他不是什麼都不要，他是要讓你先有那個一億元的資本，然後再來覺得那個一塊錢在牆上刮出來的渣渣不值錢，這樣子懂嗎？（用一塊硬幣 在牆上刮，刮出來的渣渣也是錢）喔，如果你人生只有一塊錢的話，那一塊錢的一點渣渣對你來講很重要，可是如果你的人生有一億元的話，那一塊錢刮一點渣渣真 的沒有關係，能夠懂這個意思嗎？所以決不是說莊子要你否定這個、否定那個說：「喔，這個不要、那個不要，什麼都是空。」，我說啊「什麼都是空」這是非常可 怕的事情，就像我上次舉一個例子，說我一個學生，他家長把活人當死人養對不對？什麼都是空，所以小孩子不要買玩具喔，你喜歡的玩具，你死了以後都帶不走， 所以你不要買喔，就什麼都不要喔，那乾脆不要吃飯喔，現在就可以去吞老鼠藥了對不對？什麼都是空。
千萬不要來這一套，莊子那個不是什麼都 是空，他其實是一直在追求一個更大更大的快樂，他因為要追求那個更大更大的快樂，所以才會變成那些小的快樂，他覺得不值錢，這樣懂嗎？不是什麼都是空。所 以如果你要練莊子，練到說一副那種什麼都沒有，然後一切都不在意，每天在家裡面這樣子，那就是莊子說的，假的空喔，假的空，那不是真的空，就像我們上次講 到〈齊物論〉前面的時候說，一個人如果一天到晚跟人家吵架對不對？吵了十年他也不敢再吵了，因為朋友都沒有了啊對不對？再吵就要被抓去精神病院了啊，所以 就不敢吵，就假裝什麼樣……那假裝什麼樣，到最後就什麼都是空。但是那個什麼空裡面，那個人真的什麼都是空，他裡面是沒有生命能的，那沒有生命能的人，他 看起來就是那麼的……那麼的蕭索，就像惠子那樣子，靠在梧桐樹上面……打瞌睡，那時候好像全身的精力都已經抽乾的空，但那種抽乾的空跟那個……就是跟莊子 說的那種充滿生命力的那種狀況是完全不一樣的，這樣懂嗎？
莊子心目中那種逍遙的人是：什麼事情，他都不會放在心上，不會難過，也不會高興，可是他可能今天去釣魚，他也釣得全心全意釣得很快樂，然後今天去擠公車，他也覺得擠公車好好玩喔，跟人家在玩遊戲。你知道嗎？真的逍遙的人是每天像在玩一樣，很活潑很活潑的。
懂 不懂那個意思？像你們知不知道你們最活潑是什麼時候啊？現在小孩子什麼時候最活潑？（去玩啊）去外面玩的時候，對！所以莊子就是……每天，在這個人間活的 每一秒鐘，他都覺得他在去外面玩那樣子活潑，所以這樣子才是快樂的人生，懂不懂？不要說到那個……那個什麼都是空的那種假裝的空喔，那種假裝的空好可憐 的。問題是現在假裝的空的人越來越多了對不對？我現在常常覺得廟裡面的和尚跟那個什麼……教堂裡面的神父都好可怕喔，不知道他是真的空？還假的空？就跟你 講四大皆空的人，他會不會要什麼都這樣子懶懶的，然後什麼都沒有了，然後……這樣子真的不是很好喔。
但是呢，莊子在這種事情上面，又有在 〈齊物論〉開頭舉了一個很可怕的人，叫做南郭子綦，記不記得啊？他在那邊嘆口氣，然後整個人如槁木死灰一般，然後他徒弟還去敲一下他的頭，說裡面好像空掉 了啊，沒有人在家了呀對不對？那那個不是更糟糕嗎？那個不是更糟糕，那個喪我的南郭子綦，他是因為能量太強了，所以就有……好像有火箭推進器一樣，可以讓 他的靈魂衝出他的肉體，所以他就可以靈魂離開肉體去玩一玩，喔那是……就是說你知道，就是那東西叫做……就靈魂能夠離開肉體去玩喔，那是比你們出去玩還更 大的玩，這樣懂嗎？我們現在出去玩還要帶個肉體對不對？那所以帶個肉體的話，還要帶御飯糰啊、要帶飲料啊，不然中間會渴、會餓，還要等公車。那因為這個人 太貪玩了，玩到太爽了，然後到最後肉體都丟下了，然後靈魂出去玩了，所以我們看他肉體在那邊空空……空空的一個殻子丟在那邊喔，可能幾天不管，會發霉或者 長蟑螂喔。但是呢，他很高興，他覺得他現在去美國只要一秒鐘，去月亮只要兩秒鐘，去土星只要三秒鐘，所以太方便了對不對？可以盡情地玩，（那跑出自己的屍 體，怎麼回來？）大概人家……他的學生大概用力敲他幾下，他就會回來了吧，反正回來很快，就像叫醒一個人一樣，但是那個是超級大玩家，這樣懂嗎？
所以南郭子綦的空，也不是那假的空對不對？他是因為生命力太充實了，所以可以自由出去玩的。我們說出去玩最快樂嘛對不對？他也是出去玩吶，只是他不只是從房子出去玩，從他的肉體出去啊，喔就是……莊子所認同的這種空。
所以這樣子的一個修養境界，希望大家要知道，我們讀《莊子》不是將來去那邊，像一般人以為的「老莊哲學」一樣，就是：「喔什麼都沒有，喔一切都是空的……」，喔，那不是這樣子的懂嗎？你一定要學《莊子》，學的一天比一天更快樂，這樣才是莊子要教你的。
那麼再來呢，47頁這個「今且有言於此……」這一段，大家唸一唸好了，好不好？
今且有言於此，不知其與是類乎？其與是不類乎？類與不類，相與為類，則與彼无以異矣。雖然，請嘗言之。
有始也者，有未始有始也者，有未始有夫未始有始也者。有有也者，有无也者，有未始有无也者，有未始有夫未始有无也者。俄而有无矣，而未知有无之果孰有孰无也。
今我則已有謂矣，而未知吾所謂之其果有謂乎，其果無謂乎？
天下莫大於秋毫之末，而太山為小；莫壽於殤子，而彭祖為夭。天地與我並生，而萬物與我為一。既已為一矣，且得有言乎？既已謂之一矣，且得无言乎？一與言為二，二與一為三。自此以往，巧曆不能得，而況其凡乎！故自无適有，以至於三，而況自有適有乎！无適焉，因是已。
好 喔，這一段好像在唸什麼咒對不對？那個咒其實不難啦，我待會舉個例子，你們就聽得懂，這一段是在教你一個東西，叫做「終極辯論大法」，就是莊子叫你不要辯 論，可是你……我們上次講到不要辯論，難道你們到學校就再也沒有跟人家講過一句辯論的話了嗎？（沒有）（不可能）不可能對不對？所以你們都做不到對不對？ 所以莊子要把你訓練到什麼呢？訓練到你跟任何人吵架一定會贏，那當你已經確定你永遠都會吵贏的時候，你是不是可以放下它？那樣比較可能對不對？他要你知道 什麼叫贏，什麼叫終極辯論大法？你只要會終極辯論大法，你就一定會贏，然後這樣子的話，你會覺得辯論很無聊，我覺得中國道家比較認為說「成熟的果子才會從 樹上掉下來」，所以先要把你訓練到很會辯論，然後你就會一輩子不想要再辯論了。
這道理很簡單嘛，像我……教我《莊子》的老師就這樣子說， 他說他家裡面，從前他哥哥很喜歡吃巧克力糖，那他爸爸有一次，就他哥哥生日的時候，送他哥哥一大堆好好吃的巧克力糖，然後他哥哥就一直吃、一直吃、一直 吃、一直吃、一直吃，然後一天就吃光，然後上吐下瀉三天，然後從此就不吃巧克力了，（笑）就是人都要做夠才會放下，像我在那個華梵大學教書的時候，人家也 問人不是要修道嗎？所以人要修行什麼的，我就說修行可以啊，但是你要知道那個修行的最成功的人，譬如說有一個叫佛陀的人，我們說他修行得很成功對不對？他 其實是王子耶，超級Playboy耶，就什麼東西都玩過，什東西都吃過，然後什麼女人都娶過，然後這樣子他才能夠放下喔，所以他是有前那一段的，你懂嗎？ 所以先要讓你練成那個無敵辯論大法之後呢，你就會明白，辯論為什麼那麼無聊，到底什麼叫無敵辯論大法？
其實任何辯論方法都是很簡單的，就 是要把人家從他的「底盤」踢翻掉，什麼叫做把人家從他的底盤踢翻掉呢？好比說有一次我在一個公司喔，聽他們的二個人在開會，那二個人是這樣子，有一個人他 要提出他們一個旅行的企畫案，然後另外一個人也要搶這個工作機會，所以二個人就吵起來，其中有一個人就說，我們是去日本吶，我這樣行程怎麼樣可以很安全， 大家又很舒服，然後就不會出事這樣子。然後另外一方為了要搶他這個工作啊，所以在老闆面前指責那個原來講的那個人說：「那，萬一出事了，你怎麼辦？」那那 個人就有一點呆掉，其實這句話問得滿惡毒的，你能夠懂嗎？就是人家他已經……但是沒有人能夠說絕對，對不對？就是說你出去的那一天如果剛好隕石撞地球，你 也沒辦法啊，對不對？所以就是萬一怎麼樣的時候，你怎麼辦？就把他基礎都踢翻掉就好了，那個人不管再怎麼樣努力設計的這個旅行會很安全，可是被人家問到這 一句「那萬一出事呢？，你敢發誓不會出事嗎？」，他也不敢發誓啊，但是請問那個問他的那個人，就一定會把旅行設計得更安全嗎？那不一定，但是真正的輸贏， 真的實力，在辯論裡面是一點意義都沒有的，辯論的意義只是在於把對方踢翻而已，這樣你懂嗎？
就像我就覺得大家……很多人都很會辯論，很多 辯論的人我覺得算起來還滿……那些人讓我覺得都還滿厲害的，就像是我有一次跟我學姐在日本喔，從一個那個……一個巷口走出來，大家一群人一起要去吃一個那 個……すき焼き（Sukiyaki）就是壽喜燒，然後我學姐說：「出去右轉就到了。」，我就說：「學姐不是左轉嗎？」，因為我記不太清楚，因為我只去過一 次吧，她去過兩次這樣子，然後呢我的學姐就說：「你說左轉是吧？如果結果是右轉，你敢發誓你死全家嗎？」，「喔不敢不敢，學姐對不起，對不起。」，就 是……其實馬上把我踢翻了喔（笑），（好可怕的學姐喔）因為我那學姐有的時候，她是工作上面很怕人家跟他「番」的人，所以不小心犯到她的時候，她就會講出 一句很厲害的話，然後你就覺得「喔，不敢，不敢。」，不過我沒有問她說：「學姐，如果不是右轉的話，妳敢發誓死全家嗎？」（笑），她老公跟孩子就在旁邊 喔，不知道她敢不敢發誓？不過這些都沒有關係，只要攻擊就好對不對？（她老公？有老公？）對對對，（那個時候你幾歲？）34歲，（現在36）呃呃，那次好 好玩帶兩個小朋友去，去日本，然後去宮崎駿吉卜力美術館，（老師是不是上次倒那可樂的那一次）對對對，但是那個……那是另外一家的小孩，就是我學姐的小孩 我沒有倒，（就是上次不是說，他就把他的那個什麼……）那個是另外……（笑），（然後就把可樂坐下去）對，就是那一次，就是日本回來的時候倒的。
所以呢我們就知道說，這個超級辯論大法的結構就是這樣子，從基礎來踢翻，我們不是舉過例子給你聽嗎？他們兩個，惠子跟莊子在〈秋水〉篇不是有一個辯論嗎？對不對？
莊子說：「魚好快樂喔。」
惠子說：「你又不是魚，你怎麼知道魚很快樂？」
莊子說：「你又不是我，怎麼會知道我不知道魚快樂？」
惠子說：「你又不是我，怎麼知道我不知道你不知道魚快樂？」
那 就這樣子講下去就好了嘛（笑），這樣很簡單對不對？（那只要一直加、一直加、一直加……）一直加、一直加……到最後就是講得最長然後最後……撐到最後，反 正講最後講話的人一定會贏對不對？（對）那至於誰知不知道魚快樂重要嗎？已經沒有人在管那個了（爆笑），（終極辯論是什麼？）這就是終極辯論大法，所以你 隨便說一句話，你隨便說一句話，你隨便說一句判斷性的話，譬如說你……你說……（擦屁股的，上廁所擦屁股）好，譬如說有人說上廁所完應該要擦屁股：
我 就說：「你怎麼知道擦屁股一定是最好的？難道不會有更好的嗎？譬如說洗屁股對不對？比擦屁股還要好對不對？」然後呢，你也可以回答我說：「洗屁股是最好的 嗎？那如果你沒有水怎麼辦呢？那你不是應該……所以隨身帶紙不是比較好嗎？那你隨身要帶一桶水肚來洗屁股嗎？」，然後，你就可以再跟我講說：「重點不是帶 什麼的問題啊？帶什麼不是要緊，你只是在問什麼是最好擦屁股啊？那當然水是最好的啦……」，喔，怎樣、怎樣，那我可以說：「水是最好的嗎？如果加一點香水 跟清潔劑是不是更好呢？」，喔，什麼、什麼……「那如果那個人有痔瘡，而且水……你說水最好，那我用冰水難道就很好嗎？你都不覺得應該用溫水嗎？所以應該 是水是不夠的，應該加上有帶熱水器的水才是好的。」，然後你就說：「喔，熱水器，好就好嘛……」，因為一直講，每個人都可以一直講下去啊，那打這辯論還沒 完沒了的對不對？那你就說……那你還是說：「喔，你說水是最好，其實不對喔，這水會養成人的習慣性喔，屁股享受慣了那個水，到時候用衛生紙擦，一擦就會 痛、會破喔……」什麼那種，什麼、什麼，然後就講一大堆對不對？那你就可以說什麼、什麼……然後就可以不停地吵下去，你有沒有發現，超級辯論大法就是這樣 子，任何一個話題喔，從任何一個角度，都可以不停地這樣吵下去喔，只要你有精神就可以一直吵。
你要不要再試另外一個，你隨便講一句非常對的話，（沒有長頭髮）蛤？沒有長頭髮，沒有長頭髮是好？還是不好？那我們來辨論兩方：
（不用洗頭）對啊，沒有長頭髮很好，好，就不用洗頭。
然後沒有長頭髮是不好啊，代表你身體很壞啊，有沒有？內分泌不協調……（為什麼身體會很壞），問為什麼，對對對，問為什麼很對，問為什麼就是對了。
就這樣子，為什麼一定代表身體很壞對不對？說不定不代表身體很壞對不對？（因為只有身體不好的人會掉頭髮）對。
那這問題我就說：「那萬一我找到一個身體很好還掉頭髮的人呢？」
（哈，化療）（對，為什麼那你可以在……）
對，就所以你們現在都很會終極辯論大法了喔，就問一個為什麼就好了，所以（我覺得不曉得）……大概是這樣子，那他後面會舉一個例子，我們再來講，那我們先下課一下喔。
好，44頁的下面他說「有成與虧，故昭氏之鼓琴也；無成與虧，故昭氏之不鼓琴也。」，成 與虧在一開始的時候說……這個句子在前面裡頭，上次講的那堂課有說，人的世界是「道虧則愛成」，就是當這個天地間的大道有了受傷的時候，人類就有了愛，愛 是因為天地無道才發生的東西，如果每個人都過得非常幸福，每個人都非常聰明，做事情都非常正確的時候，就沒有人需要愛了對不對？愛是因為有人做錯事，然後 有人很可憐對不對？所以才需要愛，所以有的時候，我們在看道家的時候會覺得說，道家怎麼這麼消極啊，說什麼人不要愛啊，不要這個又不要那個，其實他不是不 要，而是他總覺得說，人世間有愛是因為人世間有了悲慘的事情，所以才會需要這個愛，所以就覺得現在的人類有很多很多我們覺得很美好的東西，可能都是因為這 個世界不完美所造成的，所以這到底是一個很悲觀的論調呢？還是怎麼講？其實我不認為那是悲觀，我覺得它只是一個相對角度的一個認識而已，什麼叫相對角度的 認識呢？就是我覺得課上到這裡的時候，同學可能會有一種……感覺，現在應該還不會，再多上一點就會了，那我多上一點的時候再講好了，就是道家的這個否定這 個或者否定那個，其實他不是要否定，他是有一個很重要、他要「肯定」的東西存在，所以才會覺得這些事情你不能把它看得太重，我們再講兩段會講到這個所謂大 是大非的問題，那這裡我們就照它原文來講。
他現在舉一個例子，那個「昭氏之鼓琴」只是舉一個例子，假如說人類的世界有一個偉大的音樂家， 叫做昭文氏，那這個昭文他是個偉大的音樂家，可能他一彈琴所有的人都覺得太美了，而且會受到很大的感動，那我們中國人古時候都認為說音樂是做什麼用的啊？ 音樂是幫人調理性情、讓人心靈向上提升用的。那麼如果有一個人在那邊做一件事情，大家都覺得他很偉大，他做的事情叫做調理性情，幫助人心靈向上提升，那代 表現在人心是怎麼樣？就很不好嘛對不對？所以才需要，就好像現在發明了一個偉大的疫苗可以剋制365種疾病的話，那代表人世間有365種疾病嘛，對不對？ 所以那個人才能得諾貝爾獎，那請問如果印度那個地方根本沒有乞丐、沒有災民，那那個什麼德蕾莎修女要怎麼辦啊？她就只好繼續躲在她的修道院去打坐啊對不 對？就沒有人知道世界上有一個這麼有愛心的女人。所以這些……這些偉人之所以能夠偉大，都是因為全世界要很多不幸的人來幫忙他，對不對？所以他就說「無成 與虧，故昭氏之不鼓琴也。」，他說如果世界上每個人心靈都很偉大，每個人都坐在上帝的右手邊，內心非常光明的時候，那這個人他有一套音樂可以幫你提升心 靈，幫你學會這個心靈進步的ABC，那大家都會覺得這補習班有什麼意義啊？我們不用去上了，所以這偉大的音樂家從此以後就開天窗了，喝西北風。那這兒莊子 舉這個例子其實是一個極端的例子，我相信在莊子的世界一定不是不准我們唱歌，不准我們跳舞的對不對？他只是覺得說很多人類給他很高很高評價，覺得他有很高 很高的價值的東西，都是因為我們現在人類的心靈太貧窮了，所以才會覺得那個很重要。
然後呢「師曠之枝策也，惠子之據梧也」，這個師曠是這 樣子，他是一個古時候拿一個……枝策就是拿一個棒子，這樣乓！乓！乓！乓！這樣打著，所以代表什麼？打鼓打得很好的人，你知道打鼓打得很好的人也很厲害， 我曾經有看過一個漫畫它裡頭講什麼什麼之神、什麼什麼之神，就這世界上什麼吉他之神是誰誰誰、搖滾之神是誰誰誰、爵士樂之神是誰誰誰……那那個師曠也好， 昭文也好，就是那個什麼什麼之神，那種等級的音樂家，那惠子代表的是什麼呢？莊子的好朋友惠子喔，可能莊子跟他交情特別好，所以就講惠子，把他當做哲學家 代表，惠子就是那種哲學家的代表。
什麼叫哲學家你們知道嗎？就是講一堆理論，說這個世界是這樣的，那惠子的理論剛好又是所有理論裡面最極 端的，譬如說惠子會說：「我來定義什麼叫做小……」，他說最小的小「沒有裡面」，因為最小的小就只有一個點，沒有比它更裡面的東西，然後最大的大就是「沒 有外面」，就是因為有些東西很大很大對不對？像這宇宙這麼大，那如果宇宙是最大的話，它就不應該有它的外面對不對？因為它的外面就會比它更大對不對？就像 我們莊子說逍遙就是無待，就是沒有等待，那惠子也說最大沒有外面，最小就是沒有裡面，那這對我們的人生有什麼用呢？但是很正確，他的定義是很正確對不對？ 然後他就說……而且他還說……還有那個什麼公孫龍之類的，就是他們那個惠子代表的那群哲學家說「白馬不等於馬，黑馬也不是馬」，就是馬加上白的就比馬多一 點什麼了，所以白這個屬性跟馬這個屬性怎麼能相容呢？馬是一種動物，所以動物跟這個顏色應該是不同屬性的東西，於是他後來講到極端是「這塊石頭又硬又白， 這樣講是很可怕的」，他說石頭怎麼可能又硬又白呢？為什麼不可能？（因為它就硬的）對，他就說硬是一種屬性，白是一種屬性，你不能把它放在一起喔，白的話 是另外一個層次的東西，硬或者軟是這個層次的東西，就不可以放到一起，就他那個哲學就是這個樣子，那聽起來都……就越聽越奇怪對不對？那我們都覺得……對 我們講都沒有什麼用啦對不對？像我們說白米飯怎麼可以又白又軟呢？還不就吃下去了嘛，可是呢惠子這個據梧……據梧是在這個〈德充符〉的最後莊子嘲笑惠子的 一句話，就莊子就說……因為我們前面不是講說一個人他的生命力受損之後，很喜歡動腦筋，動在不應該動的地方，人就會很虛弱對不對？那惠子就是那種每天在想 一大堆事情，那莊子心目中的惠子的畫像就是這樣子，就這邊有一棵枯掉的樹，梧桐樹是那種代表秋天的樹對不對？看起來很乾枯，然後有一個惠子靠在上面打瞌睡 喔，這就是莊子心目中的惠子，所以惠子的畫像比蒙娜麗莎不美很多。那莊子就覺得惠子每天都在傷這些腦筋，然後到最後講講講吵累了，然後就靠在樹上就……在 公車上面搭公車就打瞌睡，然後就摔倒這樣子，這他心目中的惠子就這樣子一個人，就是太用功了，那功用在莊子覺得沒有意思的地方。
他說：「三子之知幾乎！」，就這個「幾」就是快要到頂點了，他說人類世界的昭文的琴、師曠的打鼓、惠子的哲學，都已經到了人類的智能快要到頂點的地方了。
「皆其盛者也」，莊子認為我提這三個人嘲笑，可不是因為這三個人是八流哲學家或八流音樂家，都是它裡面最好的，他說這三個人都是音樂家也好，哲學家也好，裡面這個領域最強的人所以我才提他喔。
「故載之末年」所以現在你們在兩千年後，我們現在讀《莊子》還讀到，噢，有一個昭文，有一個惠子對不對？就寫在書上面、記載在書上到很以後的年代。
只 是莊子就說這些人的行為，其實他接下來是講惠子的行為，音樂家他就不罵了，他就說惠子這個人的行為其實是很矛盾的，他說：「唯其好之，以異於彼，其好之 也，欲以明之。彼非所明而明之，故以堅白之昧終。」，這個地方是莊子對惠子的一個批評，莊子說這種很厲害的哲學家，他的頭腦裡面有一個陷阱，他可能自己沒 有看到，是怎麼樣呢？你知道哲學家需要人家崇拜他，需要一個什麼東西啊？需要兩個條件，一個是「你不懂我」，因為他要想一件事情是別人都想不到的，只有他 想得到對不對？這樣才能覺得人家覺得我特別聰明對不對？所以他第一個需要條件是：「你不懂我，我懂喔」。所以就說他喜歡的是「異於彼」，就是跟別人都要不 一樣才行對不對？這樣聽得懂嗎？可是呢，他又有第二個條件，很可怕，第二個條件是：「其好之也，欲以明之。」。就是「你懂我，才會尊敬我」，如果惠子他講 的……他真的讓所有人都不能懂他的話，那他跟人家講話就應該這樣講：「汪汪汪汪，汪汪汪汪……」，這樣講就沒有人聽懂他在講什麼了對不對？然後人家就覺得 什麼？這是一隻狗嗎？所以他就不會得到尊敬啊對不對？所以他就要……要有一種表現，讓人家能夠明白他有多厲害，所以這樣一種心理結構，當他活在這個心理結 構的時候，他就會變成說，如果他會的東西有人跟他講：「惠子啊，我也會。」，哦，一定氣死了對不對？因為他就覺得如果我會的你也會的話，那我不就是不值錢 了嗎？所以最好你不可以會，可是呢等到他要開始炫耀的時候，又跟你講說：「我現在的道理就是這樣啦，各位有沒有明白啊？有沒有了解到我的偉大啊？」，大家 都說：「喔，對不起，我不會。」，他又很生氣對不對？覺得說你怎麼可以不會？不能明白我多偉大？所以就變成他的人生裡面，同時要一個「你不可以懂我」，又 同時要一個「你一定要懂我」，那在這二個結構之下所產生的語言或寫出來的著作，就會讓人家覺得說好偉大，好像看得懂，可是到底幹嘛，我又不能很明白，就他 的整個哲學會變成一種很混茫茫、很曖昧的存在，這樣懂嗎？就是人的那個基本的心裡頭要什麼東西是會變成他生命的一部分，這是很危險的事情。
所 以當惠子活在這個情況下的話，他說「彼非所明而明之」，就說他要去炫耀他很厲害，所以一定要去找不能跟他一樣厲害的人對不對？他就找一堆不能跟他一樣厲害 的聽眾，然後就跟他講一大堆，他很厲害的內容要人家聽得懂，那人家一開始就是……被惠子找到，因為他是笨蛋啊對不對？所以就不可能聽得懂啊，所以惠子就講 了半天就覺得：「哎，果然還是我最厲害，你們都不能了解我。」，這樣他就可以滿足了，可是呢這樣子的話，惠子的哲學就會「故以堅白之昧終」，所以惠子的哲 學就變成說，他到了他死的時候呢，人家提到惠子都說：「惠子啊，我不太了解耶……」，那個石頭不可以又硬又白的那個人就叫惠子對不對？就每個人都在想說： 「他是那個講石頭又硬又白的，可是我不能懂它。」，堅就是硬嘛，白就是白色嘛，大家就想說惠子定義的石頭是不可以又硬又白，然後都搞不清，惠子講了七十歲 還是六十歲，都還講不清楚，然後呢他已經死掉了，然後其他人都在那邊想說他講什麼？
喔，這是一個哲學家的下場，就莊子認為哲學家就很喜歡 知識，很喜歡他的知識別人都沒有，所以莊子認為說這樣子的心就會做成這樣子的人生，然後惠子死了也就罷了，就還拖誰下水啊？「其子又以文之綸終」，然後呢 惠子有一個兒子，然後惠子的兒子就很麻煩，因為他爸爸是學術界的大老，然後他爸爸死了之後，大家都說你爸講什麼我們聽不懂，然後惠子的兒子就只好繼承家 業，幫他「文之綸」，就是說幫他爸爸整理他爸爸的文獻，就把惠子寫過的東西、說過的錄音帶，拿出來重聽，然後重新去寫一本書，然後就寫一系列的書叫做什 麼？《教你如何看懂惠子》、《教你如何了解惠子哲學》這樣子的書，就《惠子哲學入門ＡＢＣ》，這樣子不停地寫參考書，來幫助別人能夠了解他爸爸有多偉大 （笑），（賣得不是很好）不知道，他爸爸當年都沒有賣得很好了，所以呢他的兒子就……美好的青春歲月啊跟成人歲月都沒有了喔，就每天都在幫他爸爸寫註解， 其實寫註解是一個很殘忍的事情喔，我常常覺得《莊子》如果你不能一次就把它聽懂的話，註解寫得越多越不懂，等到他真的註解寫到每個人都懂的時候，其實就已 經不是原來的那個東西了。就惠子哲學既然那麼難，你就不能……你就沒有辦法很簡單，你若是把它簡單化到人人都看得懂的話就很麻煩，因為人要把這個惠子哲學 講到人看懂，就會說惠子的哲學是A對不對？那A太難懂了，所以我們把它打個比方，比方成B，再打個比方，B又太難懂了，再把它打個比方，比方成C，等到比 方到F的時候，大概跟A已經完全都不一樣了，這就好像我們上次講說拿烏龜來比喻一隻馬的時候，烏龜會變成妖怪一樣對不對？就說馬比烏龜長得高、馬比烏龜多 幾顆牙齒，然後講到最後我們都聽到一隻妖怪龜，不會聽到一隻馬，這是很可怕的事情。
於是呢「終身無成」，他說這個可憐的惠子的兒子呢，就 一輩子都在幫他爸爸整理他的文案，然後自己的人生就沒有了，所以惠子的偉大呢，不但迷惑了很多的群眾，而且讓他的兒子一輩子都毀掉了，所以這樣子的偉大是 不是真的很偉大呢？不曉得現在那個什麼心海羅盤的葉教授他兒子將來要怎麼做？（心海什麼？）有一個在電視上常講很多人家聽不懂的話有沒有那個先生（笑）， （那葉教授）。
然後他就說如果是這樣子可以叫做「成」嗎？莊子說：「若是而可謂成乎？」，那他就覺得說：「喔，惠子講了一輩子的話，然後 沒有人聽得懂他在講什麼？然後又有一個他的兒子繼續幫他，努力繼承爸爸的事業，然後就一輩子都在編參考書對不對？莊子說這樣子就可以叫做偉大的人？那這樣 莊子說：「那我也很偉大啊。」（笑），如果是全世界的人都沒有辦法得到你的教誨的好處，大家都不了解你的話，那莊子說：「那我也是這樣，那我也很偉大 喔。」，那莊子就說「雖我亦成也」，那我也很厲害，那莊子是幹嘛的？賣油漆的嘛，然後下班以後就編……編竹籃嘛，所以他就賣油漆跟手工藝品這樣子。
然 後呢他就說，那或許你們也會覺得說，像惠子這麼偉大的人，你看他搞到後來，他自己沒有了，他兒子也沒有了，所以這樣不能叫做有成功喔，這樣子是不成功的， 所以呢惠子是不行的，可是連惠子這麼偉大的哲學家你們都說他沒有成就的話……所有的諾貝爾獎得主都沒有成就了，那莊子就說天地下「物與我無成也」，那天底 下就沒有什麼人有成就了嘛，那莊子講這幹嘛，顛來倒去的對不對？這其實只是在打一個比方，就是說就連一個人偉不偉大喔，都可以有很多很多不同的面的，你們 知道這個東西嗎？就像這「一個人偉不偉大？」這件事情，其實是很不能夠定義的事情。就好比說第二次世界大戰，是美國那一黨打贏了對不對？他們丟了原子彈然 後怎麼樣打贏了，所以就寫說希特勒是壞人對不對？那可是呢……這件事情其實是一個很不能夠回答的問題，當然我不會說希特勒殺那麼多猶太人是好人，但是你要 有一個想法，就是說……你知道我們現在臺灣有一個陳水扁，然後她太太才買一個什麼鑽戒貪那麼一點點錢對不對？我們就會覺得說這個人要把他抓起來砍對不對？ 這樣能夠明白吧，那可是那個時候在希伯來人他們亡國以後喔，喔對，以色列他們亡國以後，他們流竄到世界各地，他們那個猶太人就是……好像是每個國家裡面有 很多很多像陳水扁這種人，就是他們到了一個國家以後，就在那個國家裡面操控經濟，然後壓榨那個國家的油水，就是美國被猶太人害得非常慘，就是現在的美國的 經濟有很多很多的問題是猶太人在那邊操控造成的，就是他們很知道那些門路，他們比美國人精，美國人都笨笨的，每天都看著那個加利福尼亞的陽光，什麼都不曉 得，那猶太人很厲害，然後就操控很多經濟啊，甚至毒品的交易都有，就是把這個國家害得非常慘，那在美國被害得很慘之前，是德國被猶太人害得很慘，於是希特 勒就出來，希特勒是學美術的嘛，他就覺得這實在太不符合他的美學了，他就覺得說：「天啊，我們這國家裡面猶太人在那邊成群結黨，然後破壞這國家的經濟，讓 社會腐敗。」，那對他來講每一家猶太人就是一個陳水扁的家庭，那他就覺得說這麼多猶太人的家庭真的是對付不完喔，所以就跟德國人說：「我們一起把猶太人全 部殺光，這樣我們就有一個太平的國家了。」然後德國人每一個人都被猶太人害得很慘，所以就覺得：「喔，這個好，這個好，那我們一起來殺。」，那如果殺了大 人留下小孩的話，那將來長大不是更可怕對不對？還來報仇呢，所以乾脆趁還小的時候一起殺，就他那時候是在挽救德國經濟所以要殺，可是，你知道一個陳水扁我 們把他全家吊起來鞭屍都覺得好過癮對不對？可是德國有幾萬個猶太人家庭那一起殺就好可怕，這樣懂嗎？所以這種事情就是……但是歷史是贏家寫的，所以後來就 變成說美國人……大家……全世界都覺得說希特勒太殘酷了，就那麼多的猶太人都被他殺掉，而且什麼無辜的小孩子都被殺掉，那這樣子評價他有沒有錯呢？也不能 叫錯對不對？他殺了那麼多人喔不能叫錯，那些人都很可憐對不對？說什麼送到瓦斯間啊什麼的，毒氣室啊什麼的，可是呢，像美國他們就扮演一個救世主，就是說 我們來拯救你們，解放猶太人，就現在美國人被猶太人吃得死死的，可憐得不得了，（現在？）對對對，就是現在，現在的美國的經濟有很多問題都跟猶太人有關 係，就害美國人害得最慘的是猶太人，可是美國人不敢碰他一下，而且為了表示我沒有種族歧視，美國人還要說：「喔，其實我最要好的朋友就是猶太人喔，我沒有 看不起猶太人喔。」，就是扮好人扮得……從第二次世界大戰開始，強迫自己要扮好人，扮到現在還是要扮好人，然後對美國人貢獻最多的是黑人，然後美國人都很 看不起黑人，美國白人都很看不起黑人，就是要把仇人當做朋友，把朋友當做仇人，所以到底這個希特勒殺猶太人這件事情，到底是對？還是錯？可能在當時被殺那 時候，我們是覺得實在太殘忍了，可是……可是你用比較長遠的眼光來看，又會變得很不一樣，我不是在告訴你們說殺人是對，我只是說很難說，這種事情，就像， 你說希特勒很殘忍嗎？那像那個什麼……日本進攻中國的時候，那時候，天啊，我記得我家裡面的那個長輩，他們是在大陸有參加那個逃難的，說是根本是一大堆人 從上海那邊什麼、南京，這樣子用走路的，要走到四川去，中間不知道死多少人，就走一走，走不動就死在路邊了，那這樣子中國人這樣子走死的都比那個殺死的恐 怕要多，非常可怕，可是我們現在還不是繼續當哈日族對不對？然後很快就忘記日本的仇恨，像我爺爺或者我爸爸那一輩，聽到日本就會覺得：「喔，這個國家太可 惡了，日本鬼子！」，因為他們還有那個記憶，可是到了我們這一代的話，就已經沒有那個記憶了對不對？那等到我5、6歲的時候，有個漫畫叫《小叮噹》出來 了，然後等到我給我爸爸看我們家的《小叮噹》，然後我爸看《小叮噹》也開始喜歡了，然後從此以後國仇家恨就開始淡化了，然後後來連宮崎駿卡通都要看了，然 後日本仇日情結就沒有了，人就是這樣子，很奇怪喔，仇恨在好看的電影面前是不堪一擊的。
所以這種，到底這個人是好？還是不好？我們永遠也 不會知道，我說永遠就是以我們現在這個世界的判斷力，我們很難曉得，他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就像是我不會知道我們臺灣如果被中國大陸統一了是是好？還是不 好？因為中國大陸的……那個制度來講的話，對貪污罰得很嚴格，有中國大陸的官員在美國被發現貪污喔，他們全家被抓回中國大陸槍斃，就是，喔不是全家，全家 被抓回中國大陸，然後那個家長，那個……那當官的那個人被槍斃。就是我的舅舅他就說他們從前有一些左鄰右舍是中國大陸來的家庭，然後跟他們太太，那些做官 的人的太太都打成一片，就是說……他們……他們……就是說他們大陸來的嘛，然後跟那些太太什麼的都有交往，然後過不久那幾家人都不見了，那怎麼都不見了？ 喔因為大陸發現他們貪污，把那些丈夫都調回中國大陸槍斃了，那這樣子的話你就會覺得，當然我們也會說，也會覺得說這個……其實大陸那邊更高層的要貪你也管 不了他對不對？都是小官被槍斃，那你可以這樣講，可是至少他們做得很……做得非常的那個……很狠，所以……所以那個……所以我們臺灣……當我們臺灣看到陳 水扁一家我們都搞不了他的時候，我們就會覺得：「耶，中國大陸也不錯，貪污就這樣槍斃了。」，那好像會比較乾淨俐落一點。
就像那個什 麼……昨天在家裡面我在看到一個老電影，是什麼李察吉爾跟白靈演的叫什麼……《紅色角落》，講一個中國大陸的官商勾結案子，然後陷害到一個美國人，然後那 個美國人一開始遇到白靈演的那個中國律師，那美國人就說：「我們是自由民主的國家，你們不能這樣對我。」，那白靈就跟他講說：「自由民主的國家！你們的自 由民主的國家一天有多少人被歹徒殺死，我們這邊中國大陸，這種不自由、不民主的國家，一天被歹徒殺死的人是你們國家的幾十分之一而已，自由民主？到底是哪 邊是對？應該是我們是對才對吧，不要自由、不要民主這樣才是對……」就這樣講，她說：「你們美國人小孩子死亡率是多少？我告訴你我們中國人每家只生一個， 然後每個都很愛護，沒有像你們美國死那麼多小孩的，喔所以這個……跟我講自由民主？文明開化？沒有這回事，我們比你們健康太多了……」白靈就這樣跟李察吉 爾吵（笑），到底那邊比較對？我不知道啊，只是覺得說……很好玩，每邊都有每邊的觀點。一胎化就是說，一家只准生一個小孩，所以那個小孩就很寶貝啊對不 對？如果那個小孩出了什麼事的話，將來他們老就沒有人養了，（可是這樣不是人口會變少？）對啊，因為人太多了。
所以這樣子的……在這個世 界是這麼混亂，所以因為現在我們臺灣人比較相信美國人講的話，所以就會覺得美國人說得好就是好，可是世界上應該還有人相信別人講的話吧，就像中國大陸更多 人相信臺灣人跟美國人加起來都還沒有大陸幾分之一的人對不對？那大陸那邊更多人是什麼……曾經看過一本叫《毛語錄》的對不對？毛澤東講的什麼叫好，什麼叫 不好，那所以美國人的好丟到中國大陸去，中國大陸就會覺得……完全沒有感覺對不對？就覺得你的好是什麼東西啊？做錯事然後說「我沒有這個意思」就叫好嗎？ 美國人很喜歡說「我沒有這個意思」，所以這種情況在這個相對世界的好壞，甚至說什麼諾貝爾得主，對莊子來講都沒有什麼意義，因為聽說有諾貝爾得主他的那個 論文，是偷別人的論文來發表然後得諾貝爾獎，然後弄到被他偷論文的人去跳樓自殺還怎麼樣的，就是……都不知道。
然後呢，（那諾貝爾不是賊 嗎？）諾貝爾……喔，對了，那世界上為什麼有一個諾貝爾獎專門頒獎給偉大的人，那是因為有個人叫諾貝爾對不對？然後他發明了炸藥對不對？然後炸死了太多的 人對不對？然後他就覺得良心不安，覺得死後地獄要下不完了，然後趕快把所有的錢捐出來做善事對不對？（來不及了）來不及了（笑），已經挽救不了。所以諾貝 爾獎都是一個……都是因為有一個人造了孽，然後他趕快花錢來贖罪對不對？所以才有諾貝爾獎，所以諾貝爾獎到底是好？還是不好？最好那個人不要造孽也不要有 諾貝爾獎對不對？如果他發明的東西是蛋糕的話，可能就造孽比較少一點，如果他當蛋糕大王的話，多半他死後就不會捐錢出來了（笑），對不對？像你們有沒有聽 說過什麼……華德狄斯奈死後捐錢做諾貝爾獎？他沒有吧，他覺得我已經這輩子都讓小孩子快樂了對不對？所以應該全世界小孩都欠我的人情，我怎麼會欠你呢？所 以華德狄斯奈死的時候……迪士尼死的時候是不用捐錢出來的，（迪士尼還在做……）迪士尼已經過世很多年了。
然後呢……所以他說「滑疑之 耀，聖人之所鄙也。」，他就說所以說這個……「滑疑」是什麼？就是有一點這樣子─油滑滑很可疑的光輝，就像我們現在說某某人得諾貝爾獎、某某人得這個什麼 熱門暢銷排行榜第一名，這種（金馬獎）……金馬獎，我們會說這人好像也很厲害對不對？可是，那個真的是很厲害嗎？就是這個厲害是很可疑的厲害，所以莊子就 說聖人是很看不起這種很可疑的厲害的，那聖人看不起這種很可疑厲害，那聖人喜歡什麼？
他說所以呢聖人就不會去追求這些很可疑的厲害，然後 讓自己活在常識的世界裡面，所以就叫做「明」，什麼叫不要去追求那些很可疑的厲害？就說到底你考全班第一名對你有沒有好處？其實不知道。喔，你們有沒有覺 得全班第一名可以得到什麼好處？（獎賞）獎賞，然後被人家覺得你很厲害對不對？（稱讚）然後稱讚以後就很驕傲對不對？然後將來遇到挫折的時候，比人家更早 一步去自殺對不對？因為被稱讚過的人心靈都比較脆弱，所以第一名到底有什麼好？就莊子就覺得說：我們還是不要知道這些……這個很可疑的榮耀。像得第一名就 是很可疑的榮耀，像我們班從前小時候，我記得我們每一個班……我們那班第一名好像後來就精神分裂，因為壓力太大了，他不能想像他變成第二名過的是什麼樣的 生活，（第二名很好）喔，對對對，像我有一個老闆就說我們要過……做這個老二哲學，就是不要當第一名，當第二名喔，可上可下、可進可退，（因為得了第一名 就又要爭更多分）對，所以大家都有很多，那你說老二哲學就是個很好的哲學嗎？那也不對啊，可是我們人就是要拼盡全力才會快樂啊，那你都不敢拼盡全力的話， 那這樣也不是很對，所以怎麼樣都是很可疑。
所以莊子就說唯有「寓諸庸」才不可疑，那什麼叫「寓諸庸」？就是當你去超級市場……去市場買 菜，然後看到這塊豬肉，你就有充分的常識跟那個老闆講：「老闆～你的豬肉不新鮮～」，這樣子就是一定會得到好處的知識對不對？「庸」就是常識的世界，這個 是一定有好處的；或者說……這蘿蔔敲一敲：「喂喂喂，你這蘿蔔裡面已經爛了一半了，怎麼樣？算便宜一點。」就這樣一定可以得到好處對不對？所以活在常識的 世界是最強的，所以全世界最強的人類叫家庭主婦對不對？（笑）沒有人打得過家庭主婦。
所以一定要活在常識的世界才會變成最強喔，所以你們買東西要找多少錢要搞清楚啊對不對？走路要靠那邊走啊要搞清楚，然後不要變成路痴啊。
所 以呢在這樣子的一個觀點裡面，我想我們可以來看莊子他認為人最重要的……最偉大的人是……沒有自己跟別人差別的人，那因為莊子的最高標準是這麼高，就是沒 有自己跟別人差別的人，是莊子認為的……人的基本的定義，也就是真人，上帝剛造出來的人是沒有自己跟別人差別的，那後來下一等的人呢，叫做，叫做什麼…… 有差別感的人，再下一點的人是有敵對感的人，再下一點的人是跟人家會吵架的人，然後等到會吵架這麼低級的人出現了，然後人呢就為了要回到比較夠水平的時 候，就努力地去做一個有愛心的人，那有愛心的人可以爬高一滴滴對不對？可是如果莊子認為人的及格標準是在這裡一百分的話，那就算是一個有愛心的人，莊子也 覺得他不及格你懂嗎？（應該是60分吧）喔，可能也是勉強的60分對不對？就是如果這地方已經不及格了對不對？那……可是我們這個世界上面的人是這樣子， 我們會認為一般平均值的平人，就可以稱之為好人了，就是不算壞的人，那就好人，於是……（那壞人是指什麼樣？）喔，壞人就是再下面嘛，所以我們現在呢，只 要是平人，就是莊子說的最爛的那種人，我們現在就已經給100分了，那如果有一種人比這個還好，就是還能夠有愛心，喔那不得了喔，我們都覺得他是聖人，那 其實不對喔，就是我們現在因為是用平人……就是100分的標準，所以比平人好一點點就當作是聖人了，可是實際上在莊子來講，有愛心的人還是非常低分的喔， 這上面還有那麼高，不是有是非的人嘛、有什麼的人，在後面，我們上次有教啊。
所以我們現在覺得這個人實在是太優秀了，其實在莊子來講，這 個實在是……（太普通了）（太可悲） 喔，太不如了、太可悲了，所以這個標準值亮出來的時候，那我相信現在人類還有更墮落的對不對？現在還有一些更糟糕的人存在，那在那些更糟人的心目中，他們 會覺得……因為每一個人都不希望自己有錯，不希望覺得自己有不對，對不對？所以很糟糕的也會覺得：「我這樣就是100分了，比我這樣子好就是更好了對不 對？」所以到底那邊才是真正的100分呢？所以很難說喔，所以莊子的要求……所以因為莊子這樣，所以你會看到道家說：「這個愛心很無聊……」；或是我們 說：「我們要爭論一個是非喔，真理越辯越明。」，莊子就說：「爭論，喔太無聊了。」，就這些都很無聊，那為什麼會覺得無聊？因為他要求的東西太高了，所以 才會這麼可憐。不然的話，我們剛上次講的那個……莊子所說的那個向度的問題，我們在……講到這個是因為啊我禮拜三在一個大學教課的時候，我講到一點點〈德 充符〉，那是我要教他們一點別的課題的時候帶到一點《莊子》，然後呢就有一個小朋友……喔，對不起，你看我心目中的小朋友，在你們心目中應該叫大哥哥喔， （笑）這是一個相對的世界，那有一個小朋友……有一個大學生跑來跟我講說：「老師啊，《莊子》我也有學過耶……」，因為他是美術系的，他們在教美學理論的 時候呢，有教中國的美學喔，有拿出《莊子‧齊物論》來做討論，所以他就說莊子我有學過，他說：「老師，怎麼你教的《莊子》跟我美術系教的都不一樣？」，我 就跟他講說：「你們美術系可能是把《莊子》裡面挑出幾句話來教。」他說：「對對對，我們是節錄一兩句這樣子」，什麼……後面有講，〈齊物論〉後面有些什麼 泥鰍喜歡什麼、小鹿斑比喜歡什麼，那種東西的，那又……中國人又歸納說……那個美術課本就歸納一個美學，說這個每個人喜歡東西都不一樣，所以每個人有每個 人的美感之類的。那我就說：「《莊子》是講你說的那個嗎？」其實不見得喔，我會覺得說……然後我就跟那個同學講說：「我講《莊子》是……就是照著《莊子》 的原文第一個字這樣慢慢教，教到後面這樣子，所以我沒有什麼節錄這種事情，所以就是這樣子的乖乖一個字一個字教……」，那為什麼會變得那麼不一樣呢？就 是……當那個小朋友呢他只看到《莊子》的很多片斷的時候，他會看到《莊子》裡面很多我們不要這樣子、我們不要那樣子，就是全部都NO！NO！NO！那這樣 子我覺得人生會變得很無聊耶，我覺得莊子他要的不是那個NO！NO！NO！就莊子他覺得愛心我們都不要，是因為他認為人都應該當真人對不對？或者說，莊子 認為說……我們一開始在〈逍遙遊〉裡面講的，什麼相對的價值觀對不對？什麼分數比較高一點啦，成績比較爛一點啦對不對？莊子說如果我們能夠像宋榮子一樣， 有一個防護罩，不管你成績好或不好，這些事情都攻不進來對不對？不會傷到你的心，那這個東西……那這個東西就可以不要了嘛，那個大家認為的標準就可以不要 了，因為有防護罩的人活得比較快樂，可是呢，他說如果呢，像宋榮子這樣子有防護罩所以沒有任何人的意見能夠傷得了他，這雖然是一個不錯的事情，可是呢他又 不如像列子那樣子，每天在練一個什麼東西，然後每天有進步就會很高興對不對？你知道，就是說列子又比宋榮子好，就是說他有一個真正的熱情在燃燒，於是宋榮 子覺得好像需要抵擋人家意見，列子會覺得說：「喔，我每天就練我的神功就好高興喔，你的意見，誰有空理你啊？」，就連擋都不用擋了對不對？你的防護罩都不 用，因為他根本都不在乎了。
然後呢，可是到了列子這樣的快樂又不如……真正的快樂是什麼？「乘天地之正，御六氣之辨，以遊無窮者」，就怎 麼樣呢？就那個人已經到達逍遙境界對不對？就是這個世界上的他只是布袋戲的人偶、電動玩具的角色扮演，那真正的他早就活在那個更大的世界，根本跟上帝在一 起，他說那個快樂又不如這個對不對？所以當你知道有這個快樂的時候呢，你就會覺得說「啊，那那個我功課要考贏我們班的誰誰誰」這件事情已經一點也不覺得快 樂了對不對？因為他的快樂是……宋榮子的快樂是這個相對世界的快樂可能可以乘以一百吧，那列子的快樂又是宋榮子的快樂再乘以一百，那這個至人的快樂跟列子 的快樂相比可能乘以一萬吧，那這樣子已經一億了耶。
就是當莊子心目中的那個聖人的快樂是一般人那個考一百分快樂的一億倍時候，那誰還要考 一百分啊？對不對？就好像你們家有一個一塊錢銅板，不小心在牆上刮下一點渣渣，你會覺得說那個渣渣會想摳回來嗎，不然好可惜？會嗎？不會吧，對不對？就是 它已經沒有一億倍的時候，就沒有這個概念了，所以就是說他的那個快樂的那個級數是這樣子在跳升的，所以才會變成說……好像你會覺得說道家很消極啊，然後什 麼都不要。說真的，莊子他不是什麼都不要，他是要讓你先有那個一億元的資本，然後再來覺得那個一塊錢在牆上刮出來的渣渣不值錢，這樣子懂嗎？（用一塊硬幣 在牆上刮，刮出來的渣渣也是錢）喔，如果你人生只有一塊錢的話，那一塊錢的一點渣渣對你來講很重要，可是如果你的人生有一億元的話，那一塊錢刮一點渣渣真 的沒有關係，能夠懂這個意思嗎？所以決不是說莊子要你否定這個、否定那個說：「喔，這個不要、那個不要，什麼都是空。」，我說啊「什麼都是空」這是非常可 怕的事情，就像我上次舉一個例子，說我一個學生，他家長把活人當死人養對不對？什麼都是空，所以小孩子不要買玩具喔，你喜歡的玩具，你死了以後都帶不走， 所以你不要買喔，就什麼都不要喔，那乾脆不要吃飯喔，現在就可以去吞老鼠藥了對不對？什麼都是空。
千萬不要來這一套，莊子那個不是什麼都 是空，他其實是一直在追求一個更大更大的快樂，他因為要追求那個更大更大的快樂，所以才會變成那些小的快樂，他覺得不值錢，這樣懂嗎？不是什麼都是空。所 以如果你要練莊子，練到說一副那種什麼都沒有，然後一切都不在意，每天在家裡面這樣子，那就是莊子說的，假的空喔，假的空，那不是真的空，就像我們上次講 到〈齊物論〉前面的時候說，一個人如果一天到晚跟人家吵架對不對？吵了十年他也不敢再吵了，因為朋友都沒有了啊對不對？再吵就要被抓去精神病院了啊，所以 就不敢吵，就假裝什麼樣……那假裝什麼樣，到最後就什麼都是空。但是那個什麼空裡面，那個人真的什麼都是空，他裡面是沒有生命能的，那沒有生命能的人，他 看起來就是那麼的……那麼的蕭索，就像惠子那樣子，靠在梧桐樹上面……打瞌睡，那時候好像全身的精力都已經抽乾的空，但那種抽乾的空跟那個……就是跟莊子 說的那種充滿生命力的那種狀況是完全不一樣的，這樣懂嗎？
莊子心目中那種逍遙的人是：什麼事情，他都不會放在心上，不會難過，也不會高興，可是他可能今天去釣魚，他也釣得全心全意釣得很快樂，然後今天去擠公車，他也覺得擠公車好好玩喔，跟人家在玩遊戲。你知道嗎？真的逍遙的人是每天像在玩一樣，很活潑很活潑的。
懂 不懂那個意思？像你們知不知道你們最活潑是什麼時候啊？現在小孩子什麼時候最活潑？（去玩啊）去外面玩的時候，對！所以莊子就是……每天，在這個人間活的 每一秒鐘，他都覺得他在去外面玩那樣子活潑，所以這樣子才是快樂的人生，懂不懂？不要說到那個……那個什麼都是空的那種假裝的空喔，那種假裝的空好可憐 的。問題是現在假裝的空的人越來越多了對不對？我現在常常覺得廟裡面的和尚跟那個什麼……教堂裡面的神父都好可怕喔，不知道他是真的空？還假的空？就跟你 講四大皆空的人，他會不會要什麼都這樣子懶懶的，然後什麼都沒有了，然後……這樣子真的不是很好喔。
但是呢，莊子在這種事情上面，又有在 〈齊物論〉開頭舉了一個很可怕的人，叫做南郭子綦，記不記得啊？他在那邊嘆口氣，然後整個人如槁木死灰一般，然後他徒弟還去敲一下他的頭，說裡面好像空掉 了啊，沒有人在家了呀對不對？那那個不是更糟糕嗎？那個不是更糟糕，那個喪我的南郭子綦，他是因為能量太強了，所以就有……好像有火箭推進器一樣，可以讓 他的靈魂衝出他的肉體，所以他就可以靈魂離開肉體去玩一玩，喔那是……就是說你知道，就是那東西叫做……就靈魂能夠離開肉體去玩喔，那是比你們出去玩還更 大的玩，這樣懂嗎？我們現在出去玩還要帶個肉體對不對？那所以帶個肉體的話，還要帶御飯糰啊、要帶飲料啊，不然中間會渴、會餓，還要等公車。那因為這個人 太貪玩了，玩到太爽了，然後到最後肉體都丟下了，然後靈魂出去玩了，所以我們看他肉體在那邊空空……空空的一個殻子丟在那邊喔，可能幾天不管，會發霉或者 長蟑螂喔。但是呢，他很高興，他覺得他現在去美國只要一秒鐘，去月亮只要兩秒鐘，去土星只要三秒鐘，所以太方便了對不對？可以盡情地玩，（那跑出自己的屍 體，怎麼回來？）大概人家……他的學生大概用力敲他幾下，他就會回來了吧，反正回來很快，就像叫醒一個人一樣，但是那個是超級大玩家，這樣懂嗎？
所以南郭子綦的空，也不是那假的空對不對？他是因為生命力太充實了，所以可以自由出去玩的。我們說出去玩最快樂嘛對不對？他也是出去玩吶，只是他不只是從房子出去玩，從他的肉體出去啊，喔就是……莊子所認同的這種空。
所以這樣子的一個修養境界，希望大家要知道，我們讀《莊子》不是將來去那邊，像一般人以為的「老莊哲學」一樣，就是：「喔什麼都沒有，喔一切都是空的……」，喔，那不是這樣子的懂嗎？你一定要學《莊子》，學的一天比一天更快樂，這樣才是莊子要教你的。
那麼再來呢，47頁這個「今且有言於此……」這一段，大家唸一唸好了，好不好？
今且有言於此，不知其與是類乎？其與是不類乎？類與不類，相與為類，則與彼无以異矣。雖然，請嘗言之。
有始也者，有未始有始也者，有未始有夫未始有始也者。有有也者，有无也者，有未始有无也者，有未始有夫未始有无也者。俄而有无矣，而未知有无之果孰有孰无也。
今我則已有謂矣，而未知吾所謂之其果有謂乎，其果無謂乎？
天下莫大於秋毫之末，而太山為小；莫壽於殤子，而彭祖為夭。天地與我並生，而萬物與我為一。既已為一矣，且得有言乎？既已謂之一矣，且得无言乎？一與言為二，二與一為三。自此以往，巧曆不能得，而況其凡乎！故自无適有，以至於三，而況自有適有乎！无適焉，因是已。
好 喔，這一段好像在唸什麼咒對不對？那個咒其實不難啦，我待會舉個例子，你們就聽得懂，這一段是在教你一個東西，叫做「終極辯論大法」，就是莊子叫你不要辯 論，可是你……我們上次講到不要辯論，難道你們到學校就再也沒有跟人家講過一句辯論的話了嗎？（沒有）（不可能）不可能對不對？所以你們都做不到對不對？ 所以莊子要把你訓練到什麼呢？訓練到你跟任何人吵架一定會贏，那當你已經確定你永遠都會吵贏的時候，你是不是可以放下它？那樣比較可能對不對？他要你知道 什麼叫贏，什麼叫終極辯論大法？你只要會終極辯論大法，你就一定會贏，然後這樣子的話，你會覺得辯論很無聊，我覺得中國道家比較認為說「成熟的果子才會從 樹上掉下來」，所以先要把你訓練到很會辯論，然後你就會一輩子不想要再辯論了。
這道理很簡單嘛，像我……教我《莊子》的老師就這樣子說， 他說他家裡面，從前他哥哥很喜歡吃巧克力糖，那他爸爸有一次，就他哥哥生日的時候，送他哥哥一大堆好好吃的巧克力糖，然後他哥哥就一直吃、一直吃、一直 吃、一直吃、一直吃，然後一天就吃光，然後上吐下瀉三天，然後從此就不吃巧克力了，（笑）就是人都要做夠才會放下，像我在那個華梵大學教書的時候，人家也 問人不是要修道嗎？所以人要修行什麼的，我就說修行可以啊，但是你要知道那個修行的最成功的人，譬如說有一個叫佛陀的人，我們說他修行得很成功對不對？他 其實是王子耶，超級Playboy耶，就什麼東西都玩過，什東西都吃過，然後什麼女人都娶過，然後這樣子他才能夠放下喔，所以他是有前那一段的，你懂嗎？ 所以先要讓你練成那個無敵辯論大法之後呢，你就會明白，辯論為什麼那麼無聊，到底什麼叫無敵辯論大法？
其實任何辯論方法都是很簡單的，就 是要把人家從他的「底盤」踢翻掉，什麼叫做把人家從他的底盤踢翻掉呢？好比說有一次我在一個公司喔，聽他們的二個人在開會，那二個人是這樣子，有一個人他 要提出他們一個旅行的企畫案，然後另外一個人也要搶這個工作機會，所以二個人就吵起來，其中有一個人就說，我們是去日本吶，我這樣行程怎麼樣可以很安全， 大家又很舒服，然後就不會出事這樣子。然後另外一方為了要搶他這個工作啊，所以在老闆面前指責那個原來講的那個人說：「那，萬一出事了，你怎麼辦？」那那 個人就有一點呆掉，其實這句話問得滿惡毒的，你能夠懂嗎？就是人家他已經……但是沒有人能夠說絕對，對不對？就是說你出去的那一天如果剛好隕石撞地球，你 也沒辦法啊，對不對？所以就是萬一怎麼樣的時候，你怎麼辦？就把他基礎都踢翻掉就好了，那個人不管再怎麼樣努力設計的這個旅行會很安全，可是被人家問到這 一句「那萬一出事呢？，你敢發誓不會出事嗎？」，他也不敢發誓啊，但是請問那個問他的那個人，就一定會把旅行設計得更安全嗎？那不一定，但是真正的輸贏， 真的實力，在辯論裡面是一點意義都沒有的，辯論的意義只是在於把對方踢翻而已，這樣你懂嗎？
就像我就覺得大家……很多人都很會辯論，很多 辯論的人我覺得算起來還滿……那些人讓我覺得都還滿厲害的，就像是我有一次跟我學姐在日本喔，從一個那個……一個巷口走出來，大家一群人一起要去吃一個那 個……すき焼き（Sukiyaki）就是壽喜燒，然後我學姐說：「出去右轉就到了。」，我就說：「學姐不是左轉嗎？」，因為我記不太清楚，因為我只去過一 次吧，她去過兩次這樣子，然後呢我的學姐就說：「你說左轉是吧？如果結果是右轉，你敢發誓你死全家嗎？」，「喔不敢不敢，學姐對不起，對不起。」，就 是……其實馬上把我踢翻了喔（笑），（好可怕的學姐喔）因為我那學姐有的時候，她是工作上面很怕人家跟他「番」的人，所以不小心犯到她的時候，她就會講出 一句很厲害的話，然後你就覺得「喔，不敢，不敢。」，不過我沒有問她說：「學姐，如果不是右轉的話，妳敢發誓死全家嗎？」（笑），她老公跟孩子就在旁邊 喔，不知道她敢不敢發誓？不過這些都沒有關係，只要攻擊就好對不對？（她老公？有老公？）對對對，（那個時候你幾歲？）34歲，（現在36）呃呃，那次好 好玩帶兩個小朋友去，去日本，然後去宮崎駿吉卜力美術館，（老師是不是上次倒那可樂的那一次）對對對，但是那個……那是另外一家的小孩，就是我學姐的小孩 我沒有倒，（就是上次不是說，他就把他的那個什麼……）那個是另外……（笑），（然後就把可樂坐下去）對，就是那一次，就是日本回來的時候倒的。
所以呢我們就知道說，這個超級辯論大法的結構就是這樣子，從基礎來踢翻，我們不是舉過例子給你聽嗎？他們兩個，惠子跟莊子在〈秋水〉篇不是有一個辯論嗎？對不對？
莊子說：「魚好快樂喔。」
惠子說：「你又不是魚，你怎麼知道魚很快樂？」
莊子說：「你又不是我，怎麼會知道我不知道魚快樂？」
惠子說：「你又不是我，怎麼知道我不知道你不知道魚快樂？」
那 就這樣子講下去就好了嘛（笑），這樣很簡單對不對？（那只要一直加、一直加、一直加……）一直加、一直加……到最後就是講得最長然後最後……撐到最後，反 正講最後講話的人一定會贏對不對？（對）那至於誰知不知道魚快樂重要嗎？已經沒有人在管那個了（爆笑），（終極辯論是什麼？）這就是終極辯論大法，所以你 隨便說一句話，你隨便說一句話，你隨便說一句判斷性的話，譬如說你……你說……（擦屁股的，上廁所擦屁股）好，譬如說有人說上廁所完應該要擦屁股：
我 就說：「你怎麼知道擦屁股一定是最好的？難道不會有更好的嗎？譬如說洗屁股對不對？比擦屁股還要好對不對？」然後呢，你也可以回答我說：「洗屁股是最好的 嗎？那如果你沒有水怎麼辦呢？那你不是應該……所以隨身帶紙不是比較好嗎？那你隨身要帶一桶水肚來洗屁股嗎？」，然後，你就可以再跟我講說：「重點不是帶 什麼的問題啊？帶什麼不是要緊，你只是在問什麼是最好擦屁股啊？那當然水是最好的啦……」，喔，怎樣、怎樣，那我可以說：「水是最好的嗎？如果加一點香水 跟清潔劑是不是更好呢？」，喔，什麼、什麼……「那如果那個人有痔瘡，而且水……你說水最好，那我用冰水難道就很好嗎？你都不覺得應該用溫水嗎？所以應該 是水是不夠的，應該加上有帶熱水器的水才是好的。」，然後你就說：「喔，熱水器，好就好嘛……」，因為一直講，每個人都可以一直講下去啊，那打這辯論還沒 完沒了的對不對？那你就說……那你還是說：「喔，你說水是最好，其實不對喔，這水會養成人的習慣性喔，屁股享受慣了那個水，到時候用衛生紙擦，一擦就會 痛、會破喔……」什麼那種，什麼、什麼，然後就講一大堆對不對？那你就可以說什麼、什麼……然後就可以不停地吵下去，你有沒有發現，超級辯論大法就是這樣 子，任何一個話題喔，從任何一個角度，都可以不停地這樣吵下去喔，只要你有精神就可以一直吵。
你要不要再試另外一個，你隨便講一句非常對的話，（沒有長頭髮）蛤？沒有長頭髮，沒有長頭髮是好？還是不好？那我們來辨論兩方：
（不用洗頭）對啊，沒有長頭髮很好，好，就不用洗頭。
然後沒有長頭髮是不好啊，代表你身體很壞啊，有沒有？內分泌不協調……（為什麼身體會很壞），問為什麼，對對對，問為什麼很對，問為什麼就是對了。
就這樣子，為什麼一定代表身體很壞對不對？說不定不代表身體很壞對不對？（因為只有身體不好的人會掉頭髮）對。
那這問題我就說：「那萬一我找到一個身體很好還掉頭髮的人呢？」
（哈，化療）（對，為什麼那你可以在……）
對，就所以你們現在都很會終極辯論大法了喔，就問一個為什麼就好了，所以（我覺得不曉得）……大概是這樣子，那他後面會舉一個例子，我們再來講，那我們先下課一下喔。
兒童莊子班內容（謄稿草稿）（十二）齊物論（6）
我們這一班，包括我，好像都沒什麼常識？
好，那各位親愛的小朋友以及各位可敬的家庭主婦們，請你們告訴我你們生活中有什麼常識 啊？（……）沒有常識啊？……你們的常識是什麼啊？講一點嘛，你們現在都沒有常識啊？所以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你們不要真的告訴我你們沒有常識喔，沒有 常識的人有是非是很可怕的事情，吵架叫做是非喔，就是說大家說這個是是就是是，說這個不對就不對，那……我們來想想看……常識，你隨便說一個常識給我聽好 不好？
（我們是人）喔，我們是人，好，這是常識對不對？像小丸子的那個片頭歌裡面講說：「愛迪生是偉人，這個是常識。」之類的，所以我們是人， （我不是人）（咦？我不是人？！）然後你看喔，這樣子講也很好，我們的常識是我們是人，那如果有一個人他說我不是人，我們馬上就會覺得那個人不太對勁對不 對？（關進瘋人院）抓到瘋人院關喔，所以只要一違反常識我們馬上會分得出來那個人有毛病，所以常識好像還滿安全的，而聽起來也滿正確的，也不是假話嘛，然 後還有呢？……應該有些常識吧，譬如說……怎麼我們一群沒有常識的人在這邊相濡以沫（笑）……
（過馬路要看紅綠燈）喔，過馬路要看紅綠燈……然後還有？
（上廁所要擦屁股）對、對、對……還有？趕快啊……
（吃飯以前要洗手）吃飯以前要洗手……其實我很少洗，然後再來……還有？
（天氣冷要穿衣服）好，天冷穿衣，好，再來、再來……還有沒有，應該還有吧，常識……
譬如說你們有沒有一種常識叫做「不要拿金屬的叉子插電插頭」，（有）有啊，就是不要觸電……
那你們有沒有一種常識是「打雷雨的時候不要爬到大廈的屋頂去高舉一根金屬竿子」，這常識有沒有啊？（有）有，不要被雷劈啊……
（手不要去摸電風扇的扇葉）對、對、對，不要摸這個……在開的電扇對不對……
（不要把插頭插到鼻孔裡）不要把插頭插到鼻孔裡？（笑）……好還有嗎？趕快再來一點……
（出門要穿鞋）喔，出門要穿鞋，但這也不是絕對的啦，從前農家的時候出門不穿鞋的，但我們現在穿鞋比較舒服，還有？
（上廁所要關門）（在大陸行不通啦）在大陸也不行了，這是臺灣地區的常識，還沒有到全世界的……還有非洲有些地方廁所沒有門吶，還有呢？
（上課要專心）這個是常識嗎？我……這樣子好了我們就「做事要認真」好了，不一定要上課，（可是有些人就是做事不認真啊）那他們不合常識啊，（要進瘋人院嗎？）其實我很想把他們……不能真的抓進瘋人院關……
（上課不可以遲到）那是常識嗎？（不算是）上課……這樣好了我們改一改，「跟人家約的時間要守時」這樣好不好？
好， 我們現在看到那麼一大堆東西，你會覺得這些東西是偉大的宇宙真理嗎？不太算，但是莊子告訴你說這些看起來一點都不偉大的東西，才是偉大的宇宙真理，這是怎 麼講呢？他說：「庸也者，用也；用也者，通也。」，這很重要，他說庸這個字，常識這個字，這個普普通通知道的事情就是「庸」這個字，在裡面就有個用，那 「用」這個字，其實又可以通到這個字，這個字它的意思是什麼？就是凡是常識，你就都可以在生活裡面去做到它，所以可以拿來用， 所以「用」的意思是你可以實踐的了，那這個「庸也者，用也」，因為你看人類的生命，如果我們不把這東西……這個是比較淺的一層，講深的一的層，這宇宙中有 一種叫做真理，如果你去實踐這個真理的話，就會到達一個什麼？開悟的境界，這個是我們說的偉大的智慧，但是莊子講我們不要講那麼大、不要打高空，每個人都 在那邊修道、修佛、上教堂，哪一個變成下一代的佛陀、耶穌了？我們不要講那麼偉大的話，我們退一層來講，他說具有普徧性的真理，我們不知道的話，我們至少 抓住具有普徧性的常識，然後真理要如何實踐，什麼決不要生氣、決不要高興、要像宋榮子對不對？不會生氣也不要高興，那不可能，那我們至少實踐常識，就飯前 要洗手、天冷要穿衣、不要去觸電、看到老師要說老師好，這樣他也不容易罵你，你也不容易罵他，就這樣子，對不對？事情也還過得去嘛。
但是一旦你把 常識全部都實踐的時候，你也會發現一件事： 真的耶，你遵守這些常識，你活得會比較輕鬆、比較舒服，簡單來講會比較幸福。你不遵守這些常識的話，天冷不穿衣，然後得重感冒回家，然後再去伸手到插頭再 去觸個電，那大概很快就死了。你有沒有發現說真理是讓你的靈魂能夠存在的根本，那常識也是讓你生命存在的根本，沒有常識的話很快就死掉了啊。你剛說的東西 隨便挑三條來違反一下，你看會有什麼下場，對不對？我們說這一個不要實踐好了（指黑板，上廁所要擦屁股），那到學校大家都聞你臭臭的，很快就變成同學欺負 的對象，然後叫你大便小孩，見了就踢就打，很快就去跳樓了嘛，隨便一條不實踐不行的。
其實常識很偉大，沒有它活不了，所以他說其實每一樣事情都可 以……當它可以實踐，用在這裡也對，用在那裡也對的時候，它就具有普徧性的正確，那普徧性的正確就變成有「通」，就放這裡也通，放那裡也通，它就是一種非 常接近真理，而你實踐常識，也非常像是在實踐宇宙的真理，就算你不要開悟你也要有常識，就莊子有這樣的論點，那為什麼要這樣說呢？我們來想想看，我們現在 不是有時候會聽到MTV電台有一些歌星在唱歌，這知道吧？那MTV電台有一些歌星在唱歌，前陣子我看到那個潘瑋柏跟蘇芮對唱，什麼「媽媽你不要管我，我已 經長大，什麼我已經有自己的想法」這樣子對不對，好像那個中風的患者在那邊……但是你不要笑喔，唐朝的時候，當時最紅的人是誰呢？叫做白居易，就是白居易 寫的詩，大家唱起來就是那個時候的流行音樂，如果那時候有電吉他的話，白居易就是那種搖滾樂團的那個……因為白居易寫的詩是大家最喜歡唱的，所以唐朝最有 名的流行界的那個什麼……現在叫什麼？流行界教父對不對？就是白居易。那因為古時候的中國人寫字都比較文學，所以白居易的詩在那時候是最平易近人的，所以 白居易的詩……因為它的詩都非常淺白，他因為怕他的詩人家聽不懂，所以他就寫一個詩就找他們隔壁的阿婆去問她說：「耶，這樣……這樣，你聽不聽得懂？」 「喔，聽得懂，那可以發表」，所以那個時候對很多人類來講，白居易在降低人類的文化水平對不對？就好像那個周杰倫……不是周杰倫，那個潘瑋柏「媽媽我已經 長大什麼不要管我」，那個好像是在降低我們人民的生活水平、文化水平。可是呢，他那時候做了好多首、好多首的流行歌，排行榜、冠軍、亞軍、第三名…… MTV台排行報導，本週的第五名、第四名、第三名、第二名、第一名都是小白，都是他得，都是他得到這個MTV大獎，可是那個時候，大家只是覺得他的東西紅 嘛，可是呢很驚人的是唐朝結束了，到了宋朝了，大家要拿起他寫的歌詞來看一看，覺得還是很不錯，有感覺，然後再拿起來看一看，又覺得很不錯，很有感覺，所 以到現在我們還在讀白居易的詩。於是乎這個東西就是每一個人、每一個不同的朝代，其實每一個朝代有每一個朝代不同的觀點，可是看他都覺得滿好的，於是呢， 當年的流行歌排行龍虎榜跟冠軍，就變成現在的Classics，這叫什麼？古典音樂對不對？就是經典，經典就是年年都得到排行榜冠軍的常銷作品，到最後就 變成經典，所以這跟常識有它相通的地方，能夠明白我的意思嗎？就像我們說《莊子》裡面，有那麼多的四字成語，我們剛學的「彼此彼此」，你等一下就要學的 「朝三暮四」，那這是什麼東西呢？就是我們要說這句話，每次想要講到說：「哎呀，你還不是跟我一樣。彼此彼此啦～」，這樣子講一講就會覺得還是莊子講的最 好，莊子是周朝人嘛，到了漢朝講「彼此彼此」還是覺得：「嗯，莊子講得好，我們沒有別人比莊子講得好。」，然後到了清朝了，還是說「彼此彼此」，覺得說我 沒有辦法發明新的詞來把莊子的這個打下來，就簒不掉它，於是當年流行語……你知道什麼叫流行語？就像現在有很多新的流行語什麼小白、笑點很低啦……什麼 的，這叫流行語對不對？還有什麼？你們可不可以告訴我新流行語？（超爆的）什麼超爆的、什麼LKK啊什麼的……什麼「老叩叩」（閩南話，很老的意思）是不 是？然後就是什麼、什麼……還有什麼？SPP對不對，這今天死語了，就像SPP說什麼聳ㄆㄧㄚ、ㄆㄧㄚ、（閩南話，很土的意思），聳ㄆㄧㄚ、ㄆㄧㄚ、現在 已經變成Dead language了，你知道什麼叫Dead language嗎？（就掛了啊）（死掉了）Dead language就是死語嘛，我寫漢字好了，我每次都不會拼英文，就是死語しご（shigo）日文是這樣唸的，就是現在聳ㄆㄧㄚ、ㄆㄧㄚ、從發明到它死 亡，（不到幾年）不到幾年就死了，所以這是壽命很短的，就是新語馬上就變死語，可是莊子的文學表現力是他發明了這個新講法之後，（五千年還沒有死）五千 年，二千多年、三千年還沒有死，就像我們現在說什麼超級勁歌人氣大投票，連「人氣」這兩個字都是莊子發明的，在那個〈德充符〉篇裡面，喔不，在那個〈人間 世〉篇裡面（且德厚信矼，未達人氣；名聞不爭，未達人心），「人氣」是莊子第一個用的。
就是所有所有的這些莊子發明的詞，就是中國文化還沒有毀滅 以前大家都一直在用，沒有幾句話變成死語，這是很驚人的東西，所以我們說《莊子》這個是經典，可是在當年也是那個什麼你知道嗎？《莊子》當年可能人家周朝 人看到也覺得：「喔，有一個人出了一本腦筋急轉彎，那裡面有很多新的詞。」，對不對？到底那個時代是不是經典我們也不知道，因為道家只有兩個人，道家不像 儒家，儒家是孔子那麼多弟子，什麼七十兩個大弟子、三千個小弟子，這簡直是幫派你知道嗎（笑），儒家就像現在什麼「心海羅盤」的葉教授什麼的坐滿了人，大 家都知道這個叫大師，那個叫大師。可是道家那個時候到底是什麼東西，沒有人知道耶，就是老子是一個圖書館館長躲在那邊一輩子，到最後退休了，然後騎著一頭 牛，要跑到塞外去玩，跑到西域，然後出關的時候有一個看守的人說：「留下買路財，不然不放你過關。」，那老子他說不然他寫五千字，他就啪啪啪就這樣子嘛， 所以老子的書就這樣逼出來的，他坐在那個門口人家不讓他走：「趕快趕快寫，寫完可以讓我走了啊～」，就好像那個什麼大明星趕場簽名，什麼？！還有30塊簽 名版，我要來唰唰唰，金城武、金城武、金城武……啊拜拜，《老子》就這種書，那你有辦法嗎？人家突然遇到……這個人從中國走到嘉峪關都沒有事，在嘉峪關才 遇到他的第一位粉絲，這是很可怕的事情，幾乎沒有信徒了，不然他在中途就被攔下來了，怎麼會到嘉峪關才遇到第一位粉絲，這非常非常糟糕，他的人氣度很可 怕，很低喔，那這樣莊子的話呢？到底他這一輩子發生了什麼事，我們歷史是不可考耶，不可考的意思就是說根本不知道他怎麼回事，所以他在世根本沒有人理他， 所以沒有人會為他寫下傳記，所以現在大家在猜莊子是幹嘛的，聽說是什麼漆園的管理人，漆園是什麼，有個漆，就是漆樹，大家要做油漆，去找莊子說我要來買漆 了，他就進來拿一個桶子放在那邊，然後在樹上戳一個洞，然後就給你漆，就這樣，就這樣子一個人，那我們在路邊看到很多嘛，這個賣甘蔗汁的，那個賣柳丁汁的 就那個樣子嘛，所以在那個時代感覺上好像……我們不知道莊子的社會地位，不知道，當他出版一本……寫好一本《莊子》的時候，然後一個竹簡攤在那邊，可能他 們家小孩就這樣子拿來看一看：「呵呵，爸爸好會寫笑話喔。」《莊子》這種書可能一開始是這樣子，然後後來有人覺得：「耶～你們家小孩怎麼講的笑話比我們家 小孩好聽啊？你們家有一本新的腦筋急轉彎喔，那我們家小孩也來看一下好了，不然太無聊了，那借我抄一本。」，然後就回去這樣子，那《莊子》這本書就慢慢流 傳開來，所以你很難想像莊子當年有什麼大的企業機構，在那邊推廣文化，大概很難，所以就是因為他很好看，所以現在都還沒有變成死語，當然從這件事情也可以 看得出來，《莊子》文學的表現力到達中國人可能到達的顛峰，所以他的語言一直沒有被別人簒掉，那我要講的是什麼？當一個東西能夠普徧的正確而恆長的存在， 它就變成經典，就變成經典。
因為每一個世代都有會打小孩的父母、會忤逆父母的小孩，都有暴力父親、有刁蠻的太太，於是每一個人看到孔子儒家講的 「父慈、子孝、兄友、弟恭」都覺得好感動（笑），就是怎麼辦嘛……所以儒家就變經典嘛，那它他是經典沒有錯嘛，因為大家都覺得它講得好對，我們家老爸如果 不打人多好。
所以他說：「通也者，得也。」，就是當你這些事情……當你的常識，像我們這些很重要的常識，放了幾千年、幾百年都還能用，然後不論在 什麼地方用它都還算是正確，那這樣子不就有「得」的感覺嗎？「得」就是什麼？「得」就是好像有一點抓得到那個真理的感覺，如果你沒有什麼開悟、完全當場看 到宇宙真理的話，你能夠把握就是你生命中的常識，你把你的常識全部都守得很好的話，你也變成一個很接近真理的人，那這個是莊子的一個見解。
那他就 說如果你真的要守好常識，當然你會出現一個相對的現象，就是你要常識你就不會跟人家論是非，如果你活在常識的世界裡面，其實你沒有什麼是非好論，當然也有 啦，譬如說做事認真，這是我個人的常識，不是全世界的常識，那有人就說混有什麼不好，老闆又待你不怎麼好，你混他一點錢剛剛好，就裡面有很多、很多的論 點，當然這些都沒有關係，因為大不了把這個拿掉就好了嘛，我們說常識不包括它就好了嘛，所以我們一般的常識能守好我們人就已經心智比較健康。
那 「適得而幾矣」，當你到達了這個「得」這個境界的時候，你這個人也就差不多了，「幾」是差不多，那「因是已」，所以呢，因此呢，就停下來，什麼叫停下來 呢？就是一般的社會上面的人，遇到跟你意見不一樣的人，都要跟他吵架，都要跟他論是非，都要拗到對方相信我，其實我跟你講「拗到對方相信我」很惡劣的想法 喔，你拗對方相信你的時候，就是把對方心裡面那隻烏龜拗成怪獸，非常沒有意義，就你拗過人家以後，人家會把你妖魔化，所以他就說「已」，因此就要「已」， 「已」就是停下來，所以莊子就說停在這，你能夠活在常識的世界就很夠了，不要再去跟人家講是非了。
他說：「已而不知其然，謂之道。」，這個是怎麼 講呢？如果你活在常識的世界，就停在這樣子的話，所以你不會覺得自己很聰明吧，你會覺得我就這樣活著，可是呢，停在那邊就這樣子照常識活也不去跟人家論是 非了，那麼前面不是有說什麼：「物謂之而然。」，什麼叫「物謂之而然」，就是前面告訴你說事情是怎麼樣、怎麼樣都是你給它貼標籤的嘛，那現在呢，我活在常 識的世界，也不要再去給任何事情貼標籤了，那這樣子不就很接近莊子講的「環中」了嗎？對不對？那這樣子其實就是一個有道之士的作為了，所以就守好常識，不 要想那些是是非非，那這樣子你就會變得很接近有道之士了。當然也可以說是停在這邊卻不知道為什麼，因為有人說知其然是知道他原因的意思，不知道為什麼，但 是這樣子的人其實生活很安穩，你知不知道有些人其實生活很安穩，就譬如說家裡面你們家老奶奶沒有讀過什麼書，那每天只有那幾條常識，她就活到八十歲，然後 好像也好好的，對啊就是常識就夠了嘛，何必知道什麼物理、化學什麼的，就什麼都不曉得，只知道常識可以活得很好喔，對不對？可是現在人好可憐，知道一些奇 奇怪怪，常識都不曉得。其實常識是從自然現象的判斷裡面發生的，但是我們現代人其實很不會、很不擅長創造常識，就好比說在台北市，下著雨的晚上，請問各 位，你要從民生東路開車到民族東路口，下雨喔，晚上七點半，應該會開得比較快到還是比較慢到？這是一個很弔詭的問題，因為有可能因為下雨所以車不好開，可 是也有可能因為下雨，所以大家六點下班回到家不再出來了，所以路很空，所以聽說是下雨天的七點半反而會更早到，但這種常識我們一般人是沒有的，但這也是常 識，只是說我們人不習慣去歸納這個常識，我們人習慣怎麼樣你知道嗎？習慣「下雨，就比較慢」就這樣子，人習慣這樣子，不太習慣在常識裡面再進一層去搞清楚 那個狀況，那好比說有一種病，就是骨頭裡面的那個細胞留不住鈣叫做骨質疏鬆症，聽過吧？（有）那有一種病是人體的細胞留不住醣，叫糖尿病，你們聽過吧？那 為什麼留不住鈣的人你要叫他拼命吃鈣，留不住醣的人一顆糖都不准吃呢？如果一個習慣常識的人，遇到這樣子的議題就會覺得很奇怪，就是說糖尿病是細胞缺醣 症，骨質疏鬆症是骨質缺鈣症，你要不然就叫骨質疏鬆的人不要吃鈣，要不然你就叫糖尿病的人也可以吃糖，但是現在西醫的論點已經到達一種超乎常識的範疇了， 就是沒有一個普徧性的正確了，當西醫超出常識的時候，其實他就很可能活在跟道相離很遠的地方，所以從前的人得糖尿病，二十年完全不管它，多半是沒有事情 的，只是人比較容易疲倦，可是呢，給西醫醫的話，平均十年就腎衰竭，（最後還截肢）對，就變成這樣子，甚至血糖降下來了，可是還是十年就腎衰竭、還是截肢 這樣子，所以他本身他的醫療的邏輯有一點不符合常識的時候，會發生很可怕的現象，因為我們知道常識這些東西，你少一點點都會死人的，就是性命交關的事才是 常識，所以如果你們在外面遇到任何情報……因為現在是一個情報瀰漫的社會，那你一定要很有常識才能分辨那個情報對你有用還是沒有用，你的常識實踐的越好， 你會越有能力去分辨那個情報是常識還是是非，這是很難的事情，其實莊子講的事情不是很簡單的，但是大家要有這個勇氣去承認說，不符合常識的事情要很值得懷 疑，因為不符合常識的事情，可能是一個是非不是一個真理，到這裡只有媽媽在點頭，小孩子一句都聽不懂了對不對？怎麼辦？有沒有人幫我解釋到小朋友都聽得 懂，你們可以幫我嗎？（老師畫漫畫再解釋）啊～這又畫不了啊……沒關係，反正我剛那段話也是我引申過度喔，莊子就停在這邊就可以了，總而言之大家要知道， 你少一條都活不下去叫常識，這樣可以吧，（那守時會……你不是說……）喔，你不守時會惹人家很討厭的，那人家會搞你很多事情喔，你容易遲到很快會遇到一些 困難，在大人的世界是這樣子，你每次都讓人家等的話，那大家就給你好看，（可是也一樣啊，你不守時的話，全班的人都等你一個人上課，假設有老師是這樣） （不會啊）（那有，超過的人要罰站一節就好了）對啊（笑），所以要遵守常識，好，那守時不算常識，那也沒關係，因為你不守時，人家也有對付你的辦法，（可 是不會讓我們死吧）不會不會，只是有的時候事情是這樣子的，要看那個場合，譬如說一個人他講話會說話不算話，那我的公司一定不會跟他合作啦，那他就餓死 啦，那他有那些跟他同流合污的人會不讓他餓死，那也沒關係，總而言之，還是會有一點影響，會影響到什麼人會願意跟你做朋友這種問題，就像有如果一個人跟我 約，他遲到的話，其實不管那個人對我再好或怎麼樣，其實我都有一個習慣，差不多等了十分鐘到十五分鐘，那人不出現我打個電話：「喔，你還沒來啊，那我走 了，拜。」，就這樣子，就我不太想花時間繼續等下去。
那他說「勞神明為一而不知其同也」，「神明」就是你那個靈魂啊，我們前面一堂課不是都有講 嗎？人有一個靈魂是很寶貴的，不要把它用壞掉。他說我們每一個人都在拼命累我們的靈魂，就是每天都在想很多、講很多，然後想要讓我們當那個「一」，就是每 一個人都是拿自己的是非，拼命用力地伸張自己的觀點說「我就是對的」、「我就是對的」，然後要當那個「一」，「一」就是絕對的，沒有第二家的宇宙真理，所 以每個人都要說：「我說的就是真理！」，那把自己弄得好累好累，那個喜歡辯論的人這輩子會多累，我們是不是前面有講過，有印象吧。他說「而不知其同也」， 他說其實當你抓住一個是非，在那邊一直伸張你的論點的時候，可能有很多人跟你的論點不一樣，可是那些論點跟你不一樣的人，其實跟你都是一樣的，就你們都不 知道真理，都在硬撐，這是一樣的，對不對？從這角度看是一樣的。
所以莊子說這東西叫做「朝三……」，「朝三暮四」原來的成語是在這個地方講的，他 說什麼叫「朝三」？他就說「狙公賦芧」，「狙公賦芧」是什麼呢？這個「狙公」就是養猴子的先生叫「狙公」，那「芧」是什麼東西呢？「芧」就是這個東西，有 些樹葉在上面，草字嘛對不對，然後這個地方有一坨大大的部分，然後底下有一個這樣子的東西，「芧」是象形字，就是我們說的橡樹的果實；他就說因為養猴子， 你知道猴子這種動物非常小氣，你要養牠不討好牠，牠不跟你合作，所以做了表演就要額外的點心拿來，不然的話不乖乖表演，那養猴子的人知道猴子這個個性，所 以要跟牠談生意，然後呢養猴子的人就說：「早上給你們三顆。……」，「暮」就是晚上，「暮」為什麼是晚上，因為「暮」這個字……「暮」是這樣子寫的嘛， 草，底下是草，那中間是個太陽，就太陽掉到草裡面了，就是天黑了；這個養猴子的人就說：「這樣子早上給你們三顆，晚上給你們四顆，讓你們晚上吃好一 點。」，然後那些「眾狙皆怒」，所有的猴手都「嘎～～！」這樣子發狂：「怎麼可以這樣子，早上給的比晚上少，太不公平了！」，然後那個老頭子：「不然早上 給四顆，晚上給三顆啦。」，「喔這太好了，早上比晚上多。」（笑）（有差嗎？）有差嗎？所以猴子就好高興喔，這個東西就是莊子在說……因為你知道猴子的 IQ是多少啊？我們人的IQ平均是100這麼多對不對？你們大概IQ110？ 130？，那猴子的IQ是5那這樣知道吧，差不多5，因為牠們的IQ只有5，所以跟牠們談這些東西，牠們就很容易被騙，這樣明白嗎？所以「朝三暮四」或者 「朝四暮三」就是這個意思，那「朝四暮三」、「朝三暮四」是什麼意思？待會再講，但是現在我們把它說：這個男的早上喜歡這個小姐，晚上又喜歡那個小姐，叫 做朝三暮四對不對？其實現在的成語都是後來拿來換一個地方再用，就好比說老師上課一本正經，看起來道貌岸然。像「道貌岸然」是那個南朝時代的那個交通標語 耶，道貌岸然是這樣子，那個時候要誇讚他們運河蓋得很好，然後水利……因為那個時候沒有捷運，所以他們就拿那個運河當做捷運，所以他們就覺得說：「哇，現 在你看喔，我們的船運河已經好到在河上面開船，簡直像在陸上駕車一樣，所以說我們國家的建設好到是這條河簡直是道貌岸然，看起來像是道路一樣，看起來像是 岸上一樣，那麼好開船。」，道貌岸然是當時的水利標語。那現在說這個人道貌岸然不知道在說什麼東西？（笑）就是……有點好笑對不對？說那個船開得好平順 喔，跟在岸上一樣，所以道貌岸然。然後還有像是從前有一個很有名的成語叫做「勿忘在莒」你們有沒有聽過嗎？那是蔣介石講錯，所以大家跟著錯，原來是那個齊 桓公小時候，齊桓公的名字叫小白嘛，公子小白，他的哥哥還是誰跟他搶王位嘛，所以他逃到莒國去，後來有鮑叔牙跟管仲輔佐他，然後他又當回國王了，他當回國 王後鮑叔牙他們就告訴他說你不要驕傲，不要忘記你在莒這地方的時候，你還是一個小俗仔，大家都叫你小白，所以就不要驕傲，所以要記得你從前是很低級的，現 在更不可以驕傲。可是後來蔣介石有一次在那邊提字的時候說：從前有一個田單的人，他們被困在莒城，然後用什麼火牛陣什麼打破敵人，所以我們不要忘記還有一 堆苦難同胞們被困在大陸，我們要攻進去，然後從此以後「勿忘在莒」的意思就變成田單復國了（笑），就是時代一直在變，歷史是贏家寫的我們也沒有辦法。好比 現在有人說人長得很壯，說「虎臂熊腰」，其實這東西很值得懷疑，應該是「熊臂虎腰」吧，一個人像熊一樣的手臂，像虎一樣的腰，這樣身材才好吧，那「虎臂熊 腰」的話，貓手是很細的對不對，然後虎臂是這樣瘦瘦的，然後熊腰是這樣子肥的，這種一點都不健美吧，好像有一點問題，就是「熊臂虎腰」才是倒三角，「虎臂 熊腰」就好像正三角，就有點怪怪的，就當年那個成語到底創出來是什麼樣子的很值得懷疑……（不是說背嗎？）好，「虎背熊腰」，對不起，喔，對對對，你們說 得對。
那這個地方在講什麼呢？那「朝三暮四」這個成語的意思就是說，我跟你吵架，我們剛已經講過N次，會吵架是因為我們兩個都不知道真相，所以我 們兩個都不知道真相對不對？所以我們是同一國的對不對？然後我們兩個一起共同創造了吵架這個東西，今天因為我比較有力氣，舌頭比較長，所以講贏你了，然後 我就說：「YA～勝利！」，然後那個人就：「啊～可惡！失敗！」，可是莊子就說感覺好像沒有什麼差別，贏的那一方也沒有知道真相，輸的那一方也沒有什麼真 相，對世界一點貢獻都沒有啊，那如果今天是這位先生說：「YA～勝利！」，那我說：「啊～失敗！」，那莊子覺得還是一樣嘛，還是沒有真相嘛，所以這就跟給 猴子早上三顆跟下午四顆，或者，早上四顆下午三顆，不是一樣嗎？那為什麼贏的那一方要這麼高興呢？那不是IQ只有5的動物會做的事情嗎？莊子就覺得說好奇 怪喔，現在人都跟猴子都一樣笨了耶，就生活退化了嗎？所以他就覺得為什麼會這樣呢？
我也不知道真相，你也不知道真相，我們應該同病相憐才對，同病 相憐的話，就好像外國電影常常在演的，這個女的被這個男的玩弄拋棄掉，那那個男的又玩弄過一個女的，又把那個女的拋棄掉，這兩個被拋棄的女人遇到會怎麼樣 呢？會抱頭痛哭「姐姐！」「妹妹！」「我明白你的痛！」對不對？就抱頭痛哭，相擁而泣，相愛得不得了，所以照理說，如果同樣是被同一個男人玩弄過的女生， 會抱頭痛哭結成好友的話，那你們要吵架的人，你們應該抱頭痛哭「哥哥！」「弟弟！」「我們都不知道真相！」「我們好可憐喔！」，應該是這樣才對啊，莊子認 為健康智商的人類應該做到這樣才對，要有同病相憐的的感覺才對，怎麼現在都好奇怪，兩個斷了腿的人躺在隔壁病床，然後這個人再把那個人腿敲斷一根，然後 說：「YA~勝利！」（爆笑），所以說人類就是如此瘋狂的嗎？他說這不是猴子才做的事情嗎？就好奇怪喔，莊子不明白人類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子。
他說：「名實未虧而喜怒為用，亦因是也。」，就是說你看喔，人就是那麼樣子喜歡講話贏過別人的虛榮感，所以才會明明我贏或者我輸都是一樣不知道，我還要在那邊贏了就高興，輸了就生氣，也是因為這樣，也是因為這樣是那樣？因為人的智商已經墮落到5了，所以變這樣。
所 以呢「是以聖人和之以是非而休乎天鈞，是之謂兩行。」怎麼講呢？所以聖人要怎麼樣呢？聖人知道什麼叫「環中」，什麼叫承認這個「凡是吵架的人一定都不知道 真相」這個事實，於是呢，他就和之以是非，就是「是」或者「非」這兩個東西，他都把它調和在一起，就是你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他也不知道、大家都不知 道……所以這群人叫做不知道，這樣就好，沒有說這個人有道理，那個人沒道理，不是，是這一群人都叫做不知道，所以就把他們混合到一起了。然後「休乎天 鈞」，「天鈞」是什麼？「天鈞」就是天的水平，當你知道每一個意見都沒有了不起的時候，你的心就不會被他動搖了，那莊子都是要叫人要心如明鏡止水，就心要 像鏡子一樣、要像水一樣，當一個心完全平靜無波的時候，是那個人感知力最敏銳最聰明的時候，你們都知道吧，就像你們心裡面在生氣一個什麼事情的時候，一定 都變得比較笨對不對？如果你要寫算數學的時候……不然你就試試看，回去故意連續打破三個碗，然後媽媽把你罵一頓，然後叫你去寫數學，然後那時候你算數學好 像覺得好像算起來有點……（碗一個很貴）碗一個很貴喔，所以你先打碗，媽媽再打你，然後你再去算數學，你一定會覺得說平常我做的滿快的題目，現在已經氣到 這樣子了，所以做起來就變得很慢了，所以心有起伏的時候，人都會變笨，那莊子希望人每天都聰明一點，不要變成智商只有5的小猴嘛，那所以你就一定要這些是 是非非都不要進到你的心裡面，讓你的心裡面很水平，那這樣子完全不起伏的心才是最聰明的心，會生氣、會高興的心都是會起伏的心，都是比較笨的心，而且從某 個角度來講，人家告訴你他的觀點，人家來跟你吵架，你也可以藉機多學一個觀點，所以你跟你媽媽吵架，你不妨就讓她跟你吵，可是你不要跟她吵，所以你可以去 聽……你知道你這邊是烏龜……我手上是烏龜，什麼叫我手上是烏龜？就是我的人生最重要的事情是打電動玩具、還有吃麥當勞、每天要有可樂、然後睡眠時間不得 少於9小時，這是我人生最重要的事情，那媽媽可能認為你人生最重要的事情不是這樣，媽媽可能認為你將來要做一個有出息的人或怎麼樣啊，那如果媽媽跟你講的 時候，你要怎麼樣？你要用莊子的心法，就是知道說「我知道的一定是一個部分的重要性，她講是是另一個部分的重要性」，那你就說聽完媽媽講的這些，我進入那 匹馬的世界，去看馬是長得什麼樣子，那你也可以學到說原來大人是這樣想事情的，大人的世界在意的是什麼、什麼……所以我可以搞清楚，原來大人在意的是有沒 有好工作、有沒有錢、什麼、什麼……這些事情是我二十歲以後到三十歲後要注意的事情，那如果我覺得我二十歲到三十歲還不想注意這些事情的話，那不妨十九歲 就先跳個樓就解決了（笑），就是可以參考一下嘛，你可以參考參考，什麼事情知道一下沒關係，所以你就可以跟媽媽講說，讓媽媽儘量罵對不對？那媽媽罵你就可 以聽，把它聽到懂，但是聽到懂你之後你還是可以跟媽媽說：「媽，我明白了，你的人生好痛苦喔。」（笑），但是那也沒有辦法，但是你可以去明白，不用去吵架 你可以明白啊，明白才是真正的勝利，你完全體會她的感覺，再來判定她那個人生是不是你想要的，這樣不是比較簡單嗎？又何必一定要逞強抵抗，「才不是妳說的 那樣！」「才不是妳說的那樣！」，聽人家說的也就是那樣嘛，沒什麼不對，也沒什麼對就是了，就聽就好了。
於是「是之謂兩行」，兩行是什麼啊？就是 A也行，B也行，「沁菜啦」「隨便啦」，你要來跟我吵，我就「啊……啊……啊……」（認同貌），就像什麼……兩個小和尚吵架，去跟老和尚講，第一個小和尚 說：「老師，我這樣講對不對？」，師父就說：「喔，對、對、對，你對……」，那第兩個小和尚衝過來說：「老師，我剛講這樣、這樣，我對不對？」，師父也 說：「喔，你對、你對……」，第三個小和尚說：「他們兩個都對，那到底誰對？」師父：「喔，你對、你對……」（笑），就是隨便，因為反正吵架不用吵，所以 看到誰都說「你對、你對……都對、都對……好、好、好……」，這樣就好了，人家說你在耍白痴啊？那你也可以說：「耶你也對，我在耍白痴，好、好、 好……」，因為你如果不耍白痴的話，你跟他們拗上了，你就跟那個小猴一樣智商只有5了，那才叫做真白痴，這是一個很殘忍的事情，在這樣子的人生裡面，我們 必須要練這些東西，才能夠讓自己處在一個不因為是非而消耗能量的狀態，因為我們從前面講到現在，不知道有沒有辦法記得一件事，就是莊子很謹慎的告訴你說， 如果你喜歡跟人家爭是非，喜歡那種我比較有道理的優越感，你的人生會比一般人累很多，會老得很快，那如果大人的世界不是你喜歡的，那你至少人不要老那麼快 嘛，像我三十幾歲還可以扮小孩對不對？哎呀不行啦，應該會得到反對的意見，就是說就老得慢一點，不要跟人吵架。
那接下來一段喔，也不知道講不講得完耶，我們來講講看好了，好不好？「古之人，其知有所至矣……」這個我們把它唸一遍，如果講不完的話我做個記號下次再講，好，你們唸吧：
古 之人，其知有所至矣。惡乎至？有以未始有物者，至矣盡矣，不可以加矣。其次以為有物矣，而未始有封也。其次以為有封焉，而未始有是非也。是非之彰也，道之 所以虧也。道之所以虧，愛之所以成。果且有成與虧乎哉？果且無成與虧乎哉？有成與虧，故昭氏之鼓琴也；無成與虧，故昭氏之不鼓琴也。昭文之鼓琴也，師曠之 枝策也，惠子之據梧也，三子之知幾乎！皆其盛者也，故載之末年。唯其好之，以異於彼，其好之也，欲以明之彼。非所明而明之，故以堅白之昧終。而其子又以文 之綸終，終身無成。若是而可謂成乎，雖我亦成也。若是而不可謂成乎，物與我無成也。是故滑疑之耀，聖人之所鄙也。為是不用而寓諸庸，此之謂以明。
他 說古時候的人吶，他們的智慧有到頂點呢，「其知有所至矣」，他說從前古時候的人有多麼偉大呢？他說「惡乎至」就怎麼樣一個到頂點呢？古時候的人，莊子認為 說，當上帝一開始把人類創造出來那時候的那個人，是怎麼樣呢？他說「有以未始有物者」，這什麼意思呢？就是我們說我們會把我們叫做「我」，對不對？把你叫 做「你」，任何一個不屬於「我」的外面客體叫做「物」，所以說上帝剛創造出來的人，是完全跟宇宙萬物有一體感的，是覺得我就是這個宇宙，所以我們看到一朵 花，他沒有辦法分清楚我是我，花是另外一個東西，他會覺得「我跟花都是宇宙的生命能」，都是同一個東西，那叫做「未始有物」，就是不覺得那東西是別的東 西，那這樣的人需不需要去體貼別人？不需要喔，因為他跟別人是活在同一個感受裡面的，所以這叫做沒有分別心，或者怎麼樣……所以他是有一個一體感，所以宇 宙的一體感，還沒有產生別人是別人觀念的時候，那是最偉大的人類。他說「至矣盡矣，不可以加矣。」，這個是到達最高境界喔，也就是整個宇宙的生命都是同一 個生命的那種感覺，那就是大家都變成神的一部分；有一個人比較會耕田，他就覺得：「我是神的大姆指。」，如果有一個人比較會燒菜，他就覺得：「我是神的食 指。」，如果有一個人比較會做繡花，他就覺得：「我是神的小指頭。」，大家都是一個生命的整體，（為什麼是小指頭？）隨便啦，無名指也可以。那所以呢，因 為大家都共享著這宇宙所有的生命，所以那是人類的最高狀態，
然後「其次以為有物矣」，可是人類會越來越墮落，有一天，人慢慢……慢慢……忘掉他跟 宇宙是一體的，於是他有一天見到一個人就說：「耶，你好。」，就出現一個別人了，那是人類墮落之後，就出現一個「別人」的感覺，所以就覺得有「物」了，就 覺得那裡有一朵花，那裡有一塊石頭，他再也不覺得那跟他生命是同一個東西了，那是人墮落的第一步，但是這樣的人還是很高級啊，因為他說雖然覺得有「別人」 的東西，但是他還沒有「封」，「封」是什麼？就是還沒有對外面的東西產生防備，就雖然看到那是一朵花，那是一頭牛，可是呢，他遇到一個「別人」的時候，不 會覺得說我有些話要藏在我心裡，不要告訴你，因為他不覺得別人會害他，他也不去害別人，所以他不需要跟人互相防備，「什麼這個話給他知道，他會講八卦，什 麼講出去我多難看」，都不會防範這些事情，所以都還沒有「封」。
那人又墮落一陣子呢，又開始有「封」了，就當人墮落到說別人是別人，就說：「哎， 你今天好嗎？」「喔，我今天不好，我今天肚子痛。」，那個人到處去講：「那一天肚子痛……」，「好討厭喔，這人怎麼這麼可惡啊。，以後就不告訴他了」，然 後開始不講了。然後又墮落到人跟人有隔閡的狀態，但是有這些話不講不給你知道我是我家的事，你是你家的事，這樣子還沒有到有「是非」，就是還不至於會吵 架，但是等到有一天人學會吵架了，不得了喔，「是非之彰也，道之所以虧也。」，就是等到有一天，人類開始會自己創造他自己的真理的時候，人就看不到宇宙這 個真正的真理了。就是每一個人都說：「小孩子長大就是要賺錢，就是要養爸爸、媽媽。你給我去賺。」、「天下無不是的父母。」，當你講到這樣的時候，宇宙的 真理在那裡？已經沒有了，你知道嘛，所以每一個人都把自己隨隨便便自己掰出來的話當作真理的時候，開始有「是非」的時候，就沒有人知道宇宙的真理是什麼 了，這是很可憐的事情，大家都製造一套神理，家家有本難唸的經，為什麼要叫做經？經就是佛講的話、神講的話對不對？都難唸的要死，越唸越痛苦，所以大家都 製造自己的是非，自己製造替代宇宙真理的冒牌貨，我的學生是日本漫畫迷，他們說這叫「偽物」，他們說是非就是真理的偽物，冒牌貨。
然後「道之所以 虧」，當我們人類有了是非以後，宇宙的真理就再也看不到了，然後道就受損了，那這個宇宙真理這個道受損以後，人類世界就會出現一個什麼東西啊？叫做 「愛」，因為活到這個境界的時候，人類就開始可憐了，當你遇到可憐的人要怎麼樣啊？要愛他呀，對不對？所以只有宇宙真理損毀的時候，人類世界才需要愛呀。 所以莊子從前有一個故事叫做什麼……「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有沒有聽過？這故事在後面的篇章喔，就是說……那是在〈大宗師〉篇以後會上到，那我現在 先跟你們說一下就好了，他說：「泉涸，魚相與處於陸……」，算了我直接用白話講，就水乾了、河床乾了，然後魚跟魚都在乾掉的河床上面跳來跳去，你們有沒有 看過魚跳到地板上，好可憐對不對？（有啊）那這一天這條小鯉魚跳到小鯽魚旁邊，然後「小鯽魚、小鯽魚，我們都快要乾死了。」「哎呀，你看起來好口渴。 那……那我給你一點水，呸！」，吐一口口水到小鯽魚嘴巴裡面，然後小鯽魚說：「喔，謝謝、謝謝。你也看起來好可憐，呸！吐一口口水到你臉上，讓你滋潤一 點。」，有些人看到這二條魚最後……最後看到二條乾魚，這樣緊緊靠在一起死在河床，人類就會覺得好感動喔，這二條魚到了最後一刻還要互相相愛，牠們的世界 毀滅了，他們還要繼續愛下去，這實在太感人了。那莊子就說人類世界的愛就像那二條魚那樣子，如果那個水池是滿的，然後食物又很豐富的話，小鯉魚看到小鯽魚 就會說：「那隻醜不拉幾的妖怪魚誰理他？」，然後鯽魚看到鯉魚就說：「那隻肥豬誰理他？」，然後大家就誰都不理誰，然後繼續游自己的，那你覺得是二條魚這 樣子，充滿了火熱、感人腑肺、賺人熱淚的劇情，乾死在河床上叫做幸福呢？還是在滿滿的池塘裡面，然後誰也不理誰比較幸福呢？（都不幸福）喔，都不幸福啊， 我想莊子的意思是說如果人類的世界沒有那些不幸的話，可能是比較幸福的，對不對？先有不孝子女，才有被人家棄養的老人，有那些不孝子女製造出棄養的老人， 然後才有慈濟姐姐去那邊救助那些老人嘛，對不對？人的愛心先要有一個不孝子、不孝女才需要發生的嘛，就先有壞事才有愛，不然的話誰需要愛啊？每個小孩子一 出生就說：「媽媽，我將來長大要當有用於社會的人。」，然後三歲就會跟媽媽說：「媽媽早安，謝謝妳做早餐給我吃，我好感謝妳喔。」，那這樣小孩子爸媽怎麼 教啊？就不需要教了嘛，就當狗養就好了嘛，每天一碗飯，他就會變成有用的人了嘛，那個就是那小孩子要不學好、不上進，媽媽才須要努力愛他啊，否則的話，何 必愛對不對？這是一個很弔詭的問題，你們有沒有想過這問題，所以「道之所以虧，愛之所以成」，到底人世間有愛是一個好現象？還是一個壞現象呢？莊子問你這 問題，就人類有愛之前，要人類先悲慘吶，愛是悲慘的副產品，我跟你講莊子不是在告訴你愛是錯的，並不是，他只是要告訴你說人類的頂點在於跟宇宙萬物合一的 那個地方，然後人越來越……然後比較差的人類是覺得我是我，你是你；再差的人類是我跟你有敵對感；再差的人類是會開始講說：「我這樣才是對的，你那樣是錯 的。」；然後再差的人類就會開始需要人家來愛他了，是這樣子；那再差的人類就連愛都沒有了，所以人類有很低級的人類，也有很高級的人類。那你站在這個不高 不低、剛剛好在中間這個「大道受損，人類有愛」這個地方的中間的人類的時候，你要說這悲慘還是幸福？跟那些很爛很爛的人比，可能你幸福一點吧，但是跟莊子 心目中的真正古時候的真人相比，他可能會覺得你很不幸福，因為你現在需要用到愛心，這樣子的一個對比，會變成……所以莊子就說：「道之所以虧，愛之所以 成。」，都是因為大道受損了才有愛。
那「果且有成與虧乎哉？果且無成與虧乎哉？那到底那邊比較好，那邊比較不好，就不知道了。就莊子會說「大道受 損」這件事情當然比較不好啦，可是從此人世間有那麼多好人，給別人愛心，感覺就滿感人肺腑的嘛，不然的話那些電影要拍什麼東西對不對？所以如果大道不受 損，我們人不是每天都活得很無聊嗎？大家都父慈子孝、兄友弟恭，連儒家都可以去跳河了，對不對，如果大家都已經做到了怎麼辦？那孔子就活不下去啊，孔子就 是因為人人都不孝，每一個人都是不孝子、不孝女，夫妻吵架，然後兄弟打架，然後孔子才說我開個補習班，教你們父慈子孝、兄友弟恭，若每個人都不打架的話， 那孔子就只有死路一條了，就沒有至聖先師了，所以到底那邊比較好呢？不知道，莊子也沒有給你答案，他只是說宇宙間的事實是這樣，我們要認得，莊子只是叫我 們要承認事實。
所以他說如果有那邊好或不好的話呢，於是就有「昭氏之鼓琴也；無成與虧，故昭氏之不鼓琴也。」這個意思是在講一些……譬如說音樂 喔，人為什麼需要音樂？需要音樂陶冶性情啊，那人為什麼要陶冶性情啊？因為人的性情變惡劣了啊，那音樂到底存在是好還是不好呢？就需要音樂存在的社會，是 因為人類心靈很惡化的社會，所以需要音樂來陶冶性情，所以音樂的存在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呢？就像因為有流行感冒所以要打預防針，那到底預防針是好還是不好 呢？所以這樣的問題我們就留到下次上課再來繼續談好不好？那你們回家想一想，其實〈齊物論〉的東西都很值得你們自己想一想，因為想了以後你的人生會輕鬆非 常多，很多不必要的吵架什麼都沒有了，如果你們是我的好學生的話，你們到學校再去跟同學吵架時候，就知道說他講什麼……都覺得都對、都對……好、好、 好……就這樣子。
好，那各位親愛的小朋友以及各位可敬的家庭主婦們，請你們告訴我你們生活中有什麼常識 啊？（……）沒有常識啊？……你們的常識是什麼啊？講一點嘛，你們現在都沒有常識啊？所以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你們不要真的告訴我你們沒有常識喔，沒有 常識的人有是非是很可怕的事情，吵架叫做是非喔，就是說大家說這個是是就是是，說這個不對就不對，那……我們來想想看……常識，你隨便說一個常識給我聽好 不好？
（我們是人）喔，我們是人，好，這是常識對不對？像小丸子的那個片頭歌裡面講說：「愛迪生是偉人，這個是常識。」之類的，所以我們是人， （我不是人）（咦？我不是人？！）然後你看喔，這樣子講也很好，我們的常識是我們是人，那如果有一個人他說我不是人，我們馬上就會覺得那個人不太對勁對不 對？（關進瘋人院）抓到瘋人院關喔，所以只要一違反常識我們馬上會分得出來那個人有毛病，所以常識好像還滿安全的，而聽起來也滿正確的，也不是假話嘛，然 後還有呢？……應該有些常識吧，譬如說……怎麼我們一群沒有常識的人在這邊相濡以沫（笑）……
（過馬路要看紅綠燈）喔，過馬路要看紅綠燈……然後還有？
（上廁所要擦屁股）對、對、對……還有？趕快啊……
（吃飯以前要洗手）吃飯以前要洗手……其實我很少洗，然後再來……還有？
（天氣冷要穿衣服）好，天冷穿衣，好，再來、再來……還有沒有，應該還有吧，常識……
譬如說你們有沒有一種常識叫做「不要拿金屬的叉子插電插頭」，（有）有啊，就是不要觸電……
那你們有沒有一種常識是「打雷雨的時候不要爬到大廈的屋頂去高舉一根金屬竿子」，這常識有沒有啊？（有）有，不要被雷劈啊……
（手不要去摸電風扇的扇葉）對、對、對，不要摸這個……在開的電扇對不對……
（不要把插頭插到鼻孔裡）不要把插頭插到鼻孔裡？（笑）……好還有嗎？趕快再來一點……
（出門要穿鞋）喔，出門要穿鞋，但這也不是絕對的啦，從前農家的時候出門不穿鞋的，但我們現在穿鞋比較舒服，還有？
（上廁所要關門）（在大陸行不通啦）在大陸也不行了，這是臺灣地區的常識，還沒有到全世界的……還有非洲有些地方廁所沒有門吶，還有呢？
（上課要專心）這個是常識嗎？我……這樣子好了我們就「做事要認真」好了，不一定要上課，（可是有些人就是做事不認真啊）那他們不合常識啊，（要進瘋人院嗎？）其實我很想把他們……不能真的抓進瘋人院關……
（上課不可以遲到）那是常識嗎？（不算是）上課……這樣好了我們改一改，「跟人家約的時間要守時」這樣好不好？
好， 我們現在看到那麼一大堆東西，你會覺得這些東西是偉大的宇宙真理嗎？不太算，但是莊子告訴你說這些看起來一點都不偉大的東西，才是偉大的宇宙真理，這是怎 麼講呢？他說：「庸也者，用也；用也者，通也。」，這很重要，他說庸這個字，常識這個字，這個普普通通知道的事情就是「庸」這個字，在裡面就有個用，那 「用」這個字，其實又可以通到這個字，這個字它的意思是什麼？就是凡是常識，你就都可以在生活裡面去做到它，所以可以拿來用， 所以「用」的意思是你可以實踐的了，那這個「庸也者，用也」，因為你看人類的生命，如果我們不把這東西……這個是比較淺的一層，講深的一的層，這宇宙中有 一種叫做真理，如果你去實踐這個真理的話，就會到達一個什麼？開悟的境界，這個是我們說的偉大的智慧，但是莊子講我們不要講那麼大、不要打高空，每個人都 在那邊修道、修佛、上教堂，哪一個變成下一代的佛陀、耶穌了？我們不要講那麼偉大的話，我們退一層來講，他說具有普徧性的真理，我們不知道的話，我們至少 抓住具有普徧性的常識，然後真理要如何實踐，什麼決不要生氣、決不要高興、要像宋榮子對不對？不會生氣也不要高興，那不可能，那我們至少實踐常識，就飯前 要洗手、天冷要穿衣、不要去觸電、看到老師要說老師好，這樣他也不容易罵你，你也不容易罵他，就這樣子，對不對？事情也還過得去嘛。
但是一旦你把 常識全部都實踐的時候，你也會發現一件事： 真的耶，你遵守這些常識，你活得會比較輕鬆、比較舒服，簡單來講會比較幸福。你不遵守這些常識的話，天冷不穿衣，然後得重感冒回家，然後再去伸手到插頭再 去觸個電，那大概很快就死了。你有沒有發現說真理是讓你的靈魂能夠存在的根本，那常識也是讓你生命存在的根本，沒有常識的話很快就死掉了啊。你剛說的東西 隨便挑三條來違反一下，你看會有什麼下場，對不對？我們說這一個不要實踐好了（指黑板，上廁所要擦屁股），那到學校大家都聞你臭臭的，很快就變成同學欺負 的對象，然後叫你大便小孩，見了就踢就打，很快就去跳樓了嘛，隨便一條不實踐不行的。
其實常識很偉大，沒有它活不了，所以他說其實每一樣事情都可 以……當它可以實踐，用在這裡也對，用在那裡也對的時候，它就具有普徧性的正確，那普徧性的正確就變成有「通」，就放這裡也通，放那裡也通，它就是一種非 常接近真理，而你實踐常識，也非常像是在實踐宇宙的真理，就算你不要開悟你也要有常識，就莊子有這樣的論點，那為什麼要這樣說呢？我們來想想看，我們現在 不是有時候會聽到MTV電台有一些歌星在唱歌，這知道吧？那MTV電台有一些歌星在唱歌，前陣子我看到那個潘瑋柏跟蘇芮對唱，什麼「媽媽你不要管我，我已 經長大，什麼我已經有自己的想法」這樣子對不對，好像那個中風的患者在那邊……但是你不要笑喔，唐朝的時候，當時最紅的人是誰呢？叫做白居易，就是白居易 寫的詩，大家唱起來就是那個時候的流行音樂，如果那時候有電吉他的話，白居易就是那種搖滾樂團的那個……因為白居易寫的詩是大家最喜歡唱的，所以唐朝最有 名的流行界的那個什麼……現在叫什麼？流行界教父對不對？就是白居易。那因為古時候的中國人寫字都比較文學，所以白居易的詩在那時候是最平易近人的，所以 白居易的詩……因為它的詩都非常淺白，他因為怕他的詩人家聽不懂，所以他就寫一個詩就找他們隔壁的阿婆去問她說：「耶，這樣……這樣，你聽不聽得懂？」 「喔，聽得懂，那可以發表」，所以那個時候對很多人類來講，白居易在降低人類的文化水平對不對？就好像那個周杰倫……不是周杰倫，那個潘瑋柏「媽媽我已經 長大什麼不要管我」，那個好像是在降低我們人民的生活水平、文化水平。可是呢，他那時候做了好多首、好多首的流行歌，排行榜、冠軍、亞軍、第三名…… MTV台排行報導，本週的第五名、第四名、第三名、第二名、第一名都是小白，都是他得，都是他得到這個MTV大獎，可是那個時候，大家只是覺得他的東西紅 嘛，可是呢很驚人的是唐朝結束了，到了宋朝了，大家要拿起他寫的歌詞來看一看，覺得還是很不錯，有感覺，然後再拿起來看一看，又覺得很不錯，很有感覺，所 以到現在我們還在讀白居易的詩。於是乎這個東西就是每一個人、每一個不同的朝代，其實每一個朝代有每一個朝代不同的觀點，可是看他都覺得滿好的，於是呢， 當年的流行歌排行龍虎榜跟冠軍，就變成現在的Classics，這叫什麼？古典音樂對不對？就是經典，經典就是年年都得到排行榜冠軍的常銷作品，到最後就 變成經典，所以這跟常識有它相通的地方，能夠明白我的意思嗎？就像我們說《莊子》裡面，有那麼多的四字成語，我們剛學的「彼此彼此」，你等一下就要學的 「朝三暮四」，那這是什麼東西呢？就是我們要說這句話，每次想要講到說：「哎呀，你還不是跟我一樣。彼此彼此啦～」，這樣子講一講就會覺得還是莊子講的最 好，莊子是周朝人嘛，到了漢朝講「彼此彼此」還是覺得：「嗯，莊子講得好，我們沒有別人比莊子講得好。」，然後到了清朝了，還是說「彼此彼此」，覺得說我 沒有辦法發明新的詞來把莊子的這個打下來，就簒不掉它，於是當年流行語……你知道什麼叫流行語？就像現在有很多新的流行語什麼小白、笑點很低啦……什麼 的，這叫流行語對不對？還有什麼？你們可不可以告訴我新流行語？（超爆的）什麼超爆的、什麼LKK啊什麼的……什麼「老叩叩」（閩南話，很老的意思）是不 是？然後就是什麼、什麼……還有什麼？SPP對不對，這今天死語了，就像SPP說什麼聳ㄆㄧㄚ、ㄆㄧㄚ、（閩南話，很土的意思），聳ㄆㄧㄚ、ㄆㄧㄚ、現在 已經變成Dead language了，你知道什麼叫Dead language嗎？（就掛了啊）（死掉了）Dead language就是死語嘛，我寫漢字好了，我每次都不會拼英文，就是死語しご（shigo）日文是這樣唸的，就是現在聳ㄆㄧㄚ、ㄆㄧㄚ、從發明到它死 亡，（不到幾年）不到幾年就死了，所以這是壽命很短的，就是新語馬上就變死語，可是莊子的文學表現力是他發明了這個新講法之後，（五千年還沒有死）五千 年，二千多年、三千年還沒有死，就像我們現在說什麼超級勁歌人氣大投票，連「人氣」這兩個字都是莊子發明的，在那個〈德充符〉篇裡面，喔不，在那個〈人間 世〉篇裡面（且德厚信矼，未達人氣；名聞不爭，未達人心），「人氣」是莊子第一個用的。
就是所有所有的這些莊子發明的詞，就是中國文化還沒有毀滅 以前大家都一直在用，沒有幾句話變成死語，這是很驚人的東西，所以我們說《莊子》這個是經典，可是在當年也是那個什麼你知道嗎？《莊子》當年可能人家周朝 人看到也覺得：「喔，有一個人出了一本腦筋急轉彎，那裡面有很多新的詞。」，對不對？到底那個時代是不是經典我們也不知道，因為道家只有兩個人，道家不像 儒家，儒家是孔子那麼多弟子，什麼七十兩個大弟子、三千個小弟子，這簡直是幫派你知道嗎（笑），儒家就像現在什麼「心海羅盤」的葉教授什麼的坐滿了人，大 家都知道這個叫大師，那個叫大師。可是道家那個時候到底是什麼東西，沒有人知道耶，就是老子是一個圖書館館長躲在那邊一輩子，到最後退休了，然後騎著一頭 牛，要跑到塞外去玩，跑到西域，然後出關的時候有一個看守的人說：「留下買路財，不然不放你過關。」，那老子他說不然他寫五千字，他就啪啪啪就這樣子嘛， 所以老子的書就這樣逼出來的，他坐在那個門口人家不讓他走：「趕快趕快寫，寫完可以讓我走了啊～」，就好像那個什麼大明星趕場簽名，什麼？！還有30塊簽 名版，我要來唰唰唰，金城武、金城武、金城武……啊拜拜，《老子》就這種書，那你有辦法嗎？人家突然遇到……這個人從中國走到嘉峪關都沒有事，在嘉峪關才 遇到他的第一位粉絲，這是很可怕的事情，幾乎沒有信徒了，不然他在中途就被攔下來了，怎麼會到嘉峪關才遇到第一位粉絲，這非常非常糟糕，他的人氣度很可 怕，很低喔，那這樣莊子的話呢？到底他這一輩子發生了什麼事，我們歷史是不可考耶，不可考的意思就是說根本不知道他怎麼回事，所以他在世根本沒有人理他， 所以沒有人會為他寫下傳記，所以現在大家在猜莊子是幹嘛的，聽說是什麼漆園的管理人，漆園是什麼，有個漆，就是漆樹，大家要做油漆，去找莊子說我要來買漆 了，他就進來拿一個桶子放在那邊，然後在樹上戳一個洞，然後就給你漆，就這樣，就這樣子一個人，那我們在路邊看到很多嘛，這個賣甘蔗汁的，那個賣柳丁汁的 就那個樣子嘛，所以在那個時代感覺上好像……我們不知道莊子的社會地位，不知道，當他出版一本……寫好一本《莊子》的時候，然後一個竹簡攤在那邊，可能他 們家小孩就這樣子拿來看一看：「呵呵，爸爸好會寫笑話喔。」《莊子》這種書可能一開始是這樣子，然後後來有人覺得：「耶～你們家小孩怎麼講的笑話比我們家 小孩好聽啊？你們家有一本新的腦筋急轉彎喔，那我們家小孩也來看一下好了，不然太無聊了，那借我抄一本。」，然後就回去這樣子，那《莊子》這本書就慢慢流 傳開來，所以你很難想像莊子當年有什麼大的企業機構，在那邊推廣文化，大概很難，所以就是因為他很好看，所以現在都還沒有變成死語，當然從這件事情也可以 看得出來，《莊子》文學的表現力到達中國人可能到達的顛峰，所以他的語言一直沒有被別人簒掉，那我要講的是什麼？當一個東西能夠普徧的正確而恆長的存在， 它就變成經典，就變成經典。
因為每一個世代都有會打小孩的父母、會忤逆父母的小孩，都有暴力父親、有刁蠻的太太，於是每一個人看到孔子儒家講的 「父慈、子孝、兄友、弟恭」都覺得好感動（笑），就是怎麼辦嘛……所以儒家就變經典嘛，那它他是經典沒有錯嘛，因為大家都覺得它講得好對，我們家老爸如果 不打人多好。
所以他說：「通也者，得也。」，就是當你這些事情……當你的常識，像我們這些很重要的常識，放了幾千年、幾百年都還能用，然後不論在 什麼地方用它都還算是正確，那這樣子不就有「得」的感覺嗎？「得」就是什麼？「得」就是好像有一點抓得到那個真理的感覺，如果你沒有什麼開悟、完全當場看 到宇宙真理的話，你能夠把握就是你生命中的常識，你把你的常識全部都守得很好的話，你也變成一個很接近真理的人，那這個是莊子的一個見解。
那他就 說如果你真的要守好常識，當然你會出現一個相對的現象，就是你要常識你就不會跟人家論是非，如果你活在常識的世界裡面，其實你沒有什麼是非好論，當然也有 啦，譬如說做事認真，這是我個人的常識，不是全世界的常識，那有人就說混有什麼不好，老闆又待你不怎麼好，你混他一點錢剛剛好，就裡面有很多、很多的論 點，當然這些都沒有關係，因為大不了把這個拿掉就好了嘛，我們說常識不包括它就好了嘛，所以我們一般的常識能守好我們人就已經心智比較健康。
那 「適得而幾矣」，當你到達了這個「得」這個境界的時候，你這個人也就差不多了，「幾」是差不多，那「因是已」，所以呢，因此呢，就停下來，什麼叫停下來 呢？就是一般的社會上面的人，遇到跟你意見不一樣的人，都要跟他吵架，都要跟他論是非，都要拗到對方相信我，其實我跟你講「拗到對方相信我」很惡劣的想法 喔，你拗對方相信你的時候，就是把對方心裡面那隻烏龜拗成怪獸，非常沒有意義，就你拗過人家以後，人家會把你妖魔化，所以他就說「已」，因此就要「已」， 「已」就是停下來，所以莊子就說停在這，你能夠活在常識的世界就很夠了，不要再去跟人家講是非了。
他說：「已而不知其然，謂之道。」，這個是怎麼 講呢？如果你活在常識的世界，就停在這樣子的話，所以你不會覺得自己很聰明吧，你會覺得我就這樣活著，可是呢，停在那邊就這樣子照常識活也不去跟人家論是 非了，那麼前面不是有說什麼：「物謂之而然。」，什麼叫「物謂之而然」，就是前面告訴你說事情是怎麼樣、怎麼樣都是你給它貼標籤的嘛，那現在呢，我活在常 識的世界，也不要再去給任何事情貼標籤了，那這樣子不就很接近莊子講的「環中」了嗎？對不對？那這樣子其實就是一個有道之士的作為了，所以就守好常識，不 要想那些是是非非，那這樣子你就會變得很接近有道之士了。當然也可以說是停在這邊卻不知道為什麼，因為有人說知其然是知道他原因的意思，不知道為什麼，但 是這樣子的人其實生活很安穩，你知不知道有些人其實生活很安穩，就譬如說家裡面你們家老奶奶沒有讀過什麼書，那每天只有那幾條常識，她就活到八十歲，然後 好像也好好的，對啊就是常識就夠了嘛，何必知道什麼物理、化學什麼的，就什麼都不曉得，只知道常識可以活得很好喔，對不對？可是現在人好可憐，知道一些奇 奇怪怪，常識都不曉得。其實常識是從自然現象的判斷裡面發生的，但是我們現代人其實很不會、很不擅長創造常識，就好比說在台北市，下著雨的晚上，請問各 位，你要從民生東路開車到民族東路口，下雨喔，晚上七點半，應該會開得比較快到還是比較慢到？這是一個很弔詭的問題，因為有可能因為下雨所以車不好開，可 是也有可能因為下雨，所以大家六點下班回到家不再出來了，所以路很空，所以聽說是下雨天的七點半反而會更早到，但這種常識我們一般人是沒有的，但這也是常 識，只是說我們人不習慣去歸納這個常識，我們人習慣怎麼樣你知道嗎？習慣「下雨，就比較慢」就這樣子，人習慣這樣子，不太習慣在常識裡面再進一層去搞清楚 那個狀況，那好比說有一種病，就是骨頭裡面的那個細胞留不住鈣叫做骨質疏鬆症，聽過吧？（有）那有一種病是人體的細胞留不住醣，叫糖尿病，你們聽過吧？那 為什麼留不住鈣的人你要叫他拼命吃鈣，留不住醣的人一顆糖都不准吃呢？如果一個習慣常識的人，遇到這樣子的議題就會覺得很奇怪，就是說糖尿病是細胞缺醣 症，骨質疏鬆症是骨質缺鈣症，你要不然就叫骨質疏鬆的人不要吃鈣，要不然你就叫糖尿病的人也可以吃糖，但是現在西醫的論點已經到達一種超乎常識的範疇了， 就是沒有一個普徧性的正確了，當西醫超出常識的時候，其實他就很可能活在跟道相離很遠的地方，所以從前的人得糖尿病，二十年完全不管它，多半是沒有事情 的，只是人比較容易疲倦，可是呢，給西醫醫的話，平均十年就腎衰竭，（最後還截肢）對，就變成這樣子，甚至血糖降下來了，可是還是十年就腎衰竭、還是截肢 這樣子，所以他本身他的醫療的邏輯有一點不符合常識的時候，會發生很可怕的現象，因為我們知道常識這些東西，你少一點點都會死人的，就是性命交關的事才是 常識，所以如果你們在外面遇到任何情報……因為現在是一個情報瀰漫的社會，那你一定要很有常識才能分辨那個情報對你有用還是沒有用，你的常識實踐的越好， 你會越有能力去分辨那個情報是常識還是是非，這是很難的事情，其實莊子講的事情不是很簡單的，但是大家要有這個勇氣去承認說，不符合常識的事情要很值得懷 疑，因為不符合常識的事情，可能是一個是非不是一個真理，到這裡只有媽媽在點頭，小孩子一句都聽不懂了對不對？怎麼辦？有沒有人幫我解釋到小朋友都聽得 懂，你們可以幫我嗎？（老師畫漫畫再解釋）啊～這又畫不了啊……沒關係，反正我剛那段話也是我引申過度喔，莊子就停在這邊就可以了，總而言之大家要知道， 你少一條都活不下去叫常識，這樣可以吧，（那守時會……你不是說……）喔，你不守時會惹人家很討厭的，那人家會搞你很多事情喔，你容易遲到很快會遇到一些 困難，在大人的世界是這樣子，你每次都讓人家等的話，那大家就給你好看，（可是也一樣啊，你不守時的話，全班的人都等你一個人上課，假設有老師是這樣） （不會啊）（那有，超過的人要罰站一節就好了）對啊（笑），所以要遵守常識，好，那守時不算常識，那也沒關係，因為你不守時，人家也有對付你的辦法，（可 是不會讓我們死吧）不會不會，只是有的時候事情是這樣子的，要看那個場合，譬如說一個人他講話會說話不算話，那我的公司一定不會跟他合作啦，那他就餓死 啦，那他有那些跟他同流合污的人會不讓他餓死，那也沒關係，總而言之，還是會有一點影響，會影響到什麼人會願意跟你做朋友這種問題，就像有如果一個人跟我 約，他遲到的話，其實不管那個人對我再好或怎麼樣，其實我都有一個習慣，差不多等了十分鐘到十五分鐘，那人不出現我打個電話：「喔，你還沒來啊，那我走 了，拜。」，就這樣子，就我不太想花時間繼續等下去。
那他說「勞神明為一而不知其同也」，「神明」就是你那個靈魂啊，我們前面一堂課不是都有講 嗎？人有一個靈魂是很寶貴的，不要把它用壞掉。他說我們每一個人都在拼命累我們的靈魂，就是每天都在想很多、講很多，然後想要讓我們當那個「一」，就是每 一個人都是拿自己的是非，拼命用力地伸張自己的觀點說「我就是對的」、「我就是對的」，然後要當那個「一」，「一」就是絕對的，沒有第二家的宇宙真理，所 以每個人都要說：「我說的就是真理！」，那把自己弄得好累好累，那個喜歡辯論的人這輩子會多累，我們是不是前面有講過，有印象吧。他說「而不知其同也」， 他說其實當你抓住一個是非，在那邊一直伸張你的論點的時候，可能有很多人跟你的論點不一樣，可是那些論點跟你不一樣的人，其實跟你都是一樣的，就你們都不 知道真理，都在硬撐，這是一樣的，對不對？從這角度看是一樣的。
所以莊子說這東西叫做「朝三……」，「朝三暮四」原來的成語是在這個地方講的，他 說什麼叫「朝三」？他就說「狙公賦芧」，「狙公賦芧」是什麼呢？這個「狙公」就是養猴子的先生叫「狙公」，那「芧」是什麼東西呢？「芧」就是這個東西，有 些樹葉在上面，草字嘛對不對，然後這個地方有一坨大大的部分，然後底下有一個這樣子的東西，「芧」是象形字，就是我們說的橡樹的果實；他就說因為養猴子， 你知道猴子這種動物非常小氣，你要養牠不討好牠，牠不跟你合作，所以做了表演就要額外的點心拿來，不然的話不乖乖表演，那養猴子的人知道猴子這個個性，所 以要跟牠談生意，然後呢養猴子的人就說：「早上給你們三顆。……」，「暮」就是晚上，「暮」為什麼是晚上，因為「暮」這個字……「暮」是這樣子寫的嘛， 草，底下是草，那中間是個太陽，就太陽掉到草裡面了，就是天黑了；這個養猴子的人就說：「這樣子早上給你們三顆，晚上給你們四顆，讓你們晚上吃好一 點。」，然後那些「眾狙皆怒」，所有的猴手都「嘎～～！」這樣子發狂：「怎麼可以這樣子，早上給的比晚上少，太不公平了！」，然後那個老頭子：「不然早上 給四顆，晚上給三顆啦。」，「喔這太好了，早上比晚上多。」（笑）（有差嗎？）有差嗎？所以猴子就好高興喔，這個東西就是莊子在說……因為你知道猴子的 IQ是多少啊？我們人的IQ平均是100這麼多對不對？你們大概IQ110？ 130？，那猴子的IQ是5那這樣知道吧，差不多5，因為牠們的IQ只有5，所以跟牠們談這些東西，牠們就很容易被騙，這樣明白嗎？所以「朝三暮四」或者 「朝四暮三」就是這個意思，那「朝四暮三」、「朝三暮四」是什麼意思？待會再講，但是現在我們把它說：這個男的早上喜歡這個小姐，晚上又喜歡那個小姐，叫 做朝三暮四對不對？其實現在的成語都是後來拿來換一個地方再用，就好比說老師上課一本正經，看起來道貌岸然。像「道貌岸然」是那個南朝時代的那個交通標語 耶，道貌岸然是這樣子，那個時候要誇讚他們運河蓋得很好，然後水利……因為那個時候沒有捷運，所以他們就拿那個運河當做捷運，所以他們就覺得說：「哇，現 在你看喔，我們的船運河已經好到在河上面開船，簡直像在陸上駕車一樣，所以說我們國家的建設好到是這條河簡直是道貌岸然，看起來像是道路一樣，看起來像是 岸上一樣，那麼好開船。」，道貌岸然是當時的水利標語。那現在說這個人道貌岸然不知道在說什麼東西？（笑）就是……有點好笑對不對？說那個船開得好平順 喔，跟在岸上一樣，所以道貌岸然。然後還有像是從前有一個很有名的成語叫做「勿忘在莒」你們有沒有聽過嗎？那是蔣介石講錯，所以大家跟著錯，原來是那個齊 桓公小時候，齊桓公的名字叫小白嘛，公子小白，他的哥哥還是誰跟他搶王位嘛，所以他逃到莒國去，後來有鮑叔牙跟管仲輔佐他，然後他又當回國王了，他當回國 王後鮑叔牙他們就告訴他說你不要驕傲，不要忘記你在莒這地方的時候，你還是一個小俗仔，大家都叫你小白，所以就不要驕傲，所以要記得你從前是很低級的，現 在更不可以驕傲。可是後來蔣介石有一次在那邊提字的時候說：從前有一個田單的人，他們被困在莒城，然後用什麼火牛陣什麼打破敵人，所以我們不要忘記還有一 堆苦難同胞們被困在大陸，我們要攻進去，然後從此以後「勿忘在莒」的意思就變成田單復國了（笑），就是時代一直在變，歷史是贏家寫的我們也沒有辦法。好比 現在有人說人長得很壯，說「虎臂熊腰」，其實這東西很值得懷疑，應該是「熊臂虎腰」吧，一個人像熊一樣的手臂，像虎一樣的腰，這樣身材才好吧，那「虎臂熊 腰」的話，貓手是很細的對不對，然後虎臂是這樣瘦瘦的，然後熊腰是這樣子肥的，這種一點都不健美吧，好像有一點問題，就是「熊臂虎腰」才是倒三角，「虎臂 熊腰」就好像正三角，就有點怪怪的，就當年那個成語到底創出來是什麼樣子的很值得懷疑……（不是說背嗎？）好，「虎背熊腰」，對不起，喔，對對對，你們說 得對。
那這個地方在講什麼呢？那「朝三暮四」這個成語的意思就是說，我跟你吵架，我們剛已經講過N次，會吵架是因為我們兩個都不知道真相，所以我 們兩個都不知道真相對不對？所以我們是同一國的對不對？然後我們兩個一起共同創造了吵架這個東西，今天因為我比較有力氣，舌頭比較長，所以講贏你了，然後 我就說：「YA～勝利！」，然後那個人就：「啊～可惡！失敗！」，可是莊子就說感覺好像沒有什麼差別，贏的那一方也沒有知道真相，輸的那一方也沒有什麼真 相，對世界一點貢獻都沒有啊，那如果今天是這位先生說：「YA～勝利！」，那我說：「啊～失敗！」，那莊子覺得還是一樣嘛，還是沒有真相嘛，所以這就跟給 猴子早上三顆跟下午四顆，或者，早上四顆下午三顆，不是一樣嗎？那為什麼贏的那一方要這麼高興呢？那不是IQ只有5的動物會做的事情嗎？莊子就覺得說好奇 怪喔，現在人都跟猴子都一樣笨了耶，就生活退化了嗎？所以他就覺得為什麼會這樣呢？
我也不知道真相，你也不知道真相，我們應該同病相憐才對，同病 相憐的話，就好像外國電影常常在演的，這個女的被這個男的玩弄拋棄掉，那那個男的又玩弄過一個女的，又把那個女的拋棄掉，這兩個被拋棄的女人遇到會怎麼樣 呢？會抱頭痛哭「姐姐！」「妹妹！」「我明白你的痛！」對不對？就抱頭痛哭，相擁而泣，相愛得不得了，所以照理說，如果同樣是被同一個男人玩弄過的女生， 會抱頭痛哭結成好友的話，那你們要吵架的人，你們應該抱頭痛哭「哥哥！」「弟弟！」「我們都不知道真相！」「我們好可憐喔！」，應該是這樣才對啊，莊子認 為健康智商的人類應該做到這樣才對，要有同病相憐的的感覺才對，怎麼現在都好奇怪，兩個斷了腿的人躺在隔壁病床，然後這個人再把那個人腿敲斷一根，然後 說：「YA~勝利！」（爆笑），所以說人類就是如此瘋狂的嗎？他說這不是猴子才做的事情嗎？就好奇怪喔，莊子不明白人類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子。
他說：「名實未虧而喜怒為用，亦因是也。」，就是說你看喔，人就是那麼樣子喜歡講話贏過別人的虛榮感，所以才會明明我贏或者我輸都是一樣不知道，我還要在那邊贏了就高興，輸了就生氣，也是因為這樣，也是因為這樣是那樣？因為人的智商已經墮落到5了，所以變這樣。
所 以呢「是以聖人和之以是非而休乎天鈞，是之謂兩行。」怎麼講呢？所以聖人要怎麼樣呢？聖人知道什麼叫「環中」，什麼叫承認這個「凡是吵架的人一定都不知道 真相」這個事實，於是呢，他就和之以是非，就是「是」或者「非」這兩個東西，他都把它調和在一起，就是你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他也不知道、大家都不知 道……所以這群人叫做不知道，這樣就好，沒有說這個人有道理，那個人沒道理，不是，是這一群人都叫做不知道，所以就把他們混合到一起了。然後「休乎天 鈞」，「天鈞」是什麼？「天鈞」就是天的水平，當你知道每一個意見都沒有了不起的時候，你的心就不會被他動搖了，那莊子都是要叫人要心如明鏡止水，就心要 像鏡子一樣、要像水一樣，當一個心完全平靜無波的時候，是那個人感知力最敏銳最聰明的時候，你們都知道吧，就像你們心裡面在生氣一個什麼事情的時候，一定 都變得比較笨對不對？如果你要寫算數學的時候……不然你就試試看，回去故意連續打破三個碗，然後媽媽把你罵一頓，然後叫你去寫數學，然後那時候你算數學好 像覺得好像算起來有點……（碗一個很貴）碗一個很貴喔，所以你先打碗，媽媽再打你，然後你再去算數學，你一定會覺得說平常我做的滿快的題目，現在已經氣到 這樣子了，所以做起來就變得很慢了，所以心有起伏的時候，人都會變笨，那莊子希望人每天都聰明一點，不要變成智商只有5的小猴嘛，那所以你就一定要這些是 是非非都不要進到你的心裡面，讓你的心裡面很水平，那這樣子完全不起伏的心才是最聰明的心，會生氣、會高興的心都是會起伏的心，都是比較笨的心，而且從某 個角度來講，人家告訴你他的觀點，人家來跟你吵架，你也可以藉機多學一個觀點，所以你跟你媽媽吵架，你不妨就讓她跟你吵，可是你不要跟她吵，所以你可以去 聽……你知道你這邊是烏龜……我手上是烏龜，什麼叫我手上是烏龜？就是我的人生最重要的事情是打電動玩具、還有吃麥當勞、每天要有可樂、然後睡眠時間不得 少於9小時，這是我人生最重要的事情，那媽媽可能認為你人生最重要的事情不是這樣，媽媽可能認為你將來要做一個有出息的人或怎麼樣啊，那如果媽媽跟你講的 時候，你要怎麼樣？你要用莊子的心法，就是知道說「我知道的一定是一個部分的重要性，她講是是另一個部分的重要性」，那你就說聽完媽媽講的這些，我進入那 匹馬的世界，去看馬是長得什麼樣子，那你也可以學到說原來大人是這樣想事情的，大人的世界在意的是什麼、什麼……所以我可以搞清楚，原來大人在意的是有沒 有好工作、有沒有錢、什麼、什麼……這些事情是我二十歲以後到三十歲後要注意的事情，那如果我覺得我二十歲到三十歲還不想注意這些事情的話，那不妨十九歲 就先跳個樓就解決了（笑），就是可以參考一下嘛，你可以參考參考，什麼事情知道一下沒關係，所以你就可以跟媽媽講說，讓媽媽儘量罵對不對？那媽媽罵你就可 以聽，把它聽到懂，但是聽到懂你之後你還是可以跟媽媽說：「媽，我明白了，你的人生好痛苦喔。」（笑），但是那也沒有辦法，但是你可以去明白，不用去吵架 你可以明白啊，明白才是真正的勝利，你完全體會她的感覺，再來判定她那個人生是不是你想要的，這樣不是比較簡單嗎？又何必一定要逞強抵抗，「才不是妳說的 那樣！」「才不是妳說的那樣！」，聽人家說的也就是那樣嘛，沒什麼不對，也沒什麼對就是了，就聽就好了。
於是「是之謂兩行」，兩行是什麼啊？就是 A也行，B也行，「沁菜啦」「隨便啦」，你要來跟我吵，我就「啊……啊……啊……」（認同貌），就像什麼……兩個小和尚吵架，去跟老和尚講，第一個小和尚 說：「老師，我這樣講對不對？」，師父就說：「喔，對、對、對，你對……」，那第兩個小和尚衝過來說：「老師，我剛講這樣、這樣，我對不對？」，師父也 說：「喔，你對、你對……」，第三個小和尚說：「他們兩個都對，那到底誰對？」師父：「喔，你對、你對……」（笑），就是隨便，因為反正吵架不用吵，所以 看到誰都說「你對、你對……都對、都對……好、好、好……」，這樣就好了，人家說你在耍白痴啊？那你也可以說：「耶你也對，我在耍白痴，好、好、 好……」，因為你如果不耍白痴的話，你跟他們拗上了，你就跟那個小猴一樣智商只有5了，那才叫做真白痴，這是一個很殘忍的事情，在這樣子的人生裡面，我們 必須要練這些東西，才能夠讓自己處在一個不因為是非而消耗能量的狀態，因為我們從前面講到現在，不知道有沒有辦法記得一件事，就是莊子很謹慎的告訴你說， 如果你喜歡跟人家爭是非，喜歡那種我比較有道理的優越感，你的人生會比一般人累很多，會老得很快，那如果大人的世界不是你喜歡的，那你至少人不要老那麼快 嘛，像我三十幾歲還可以扮小孩對不對？哎呀不行啦，應該會得到反對的意見，就是說就老得慢一點，不要跟人吵架。
那接下來一段喔，也不知道講不講得完耶，我們來講講看好了，好不好？「古之人，其知有所至矣……」這個我們把它唸一遍，如果講不完的話我做個記號下次再講，好，你們唸吧：
古 之人，其知有所至矣。惡乎至？有以未始有物者，至矣盡矣，不可以加矣。其次以為有物矣，而未始有封也。其次以為有封焉，而未始有是非也。是非之彰也，道之 所以虧也。道之所以虧，愛之所以成。果且有成與虧乎哉？果且無成與虧乎哉？有成與虧，故昭氏之鼓琴也；無成與虧，故昭氏之不鼓琴也。昭文之鼓琴也，師曠之 枝策也，惠子之據梧也，三子之知幾乎！皆其盛者也，故載之末年。唯其好之，以異於彼，其好之也，欲以明之彼。非所明而明之，故以堅白之昧終。而其子又以文 之綸終，終身無成。若是而可謂成乎，雖我亦成也。若是而不可謂成乎，物與我無成也。是故滑疑之耀，聖人之所鄙也。為是不用而寓諸庸，此之謂以明。
他 說古時候的人吶，他們的智慧有到頂點呢，「其知有所至矣」，他說從前古時候的人有多麼偉大呢？他說「惡乎至」就怎麼樣一個到頂點呢？古時候的人，莊子認為 說，當上帝一開始把人類創造出來那時候的那個人，是怎麼樣呢？他說「有以未始有物者」，這什麼意思呢？就是我們說我們會把我們叫做「我」，對不對？把你叫 做「你」，任何一個不屬於「我」的外面客體叫做「物」，所以說上帝剛創造出來的人，是完全跟宇宙萬物有一體感的，是覺得我就是這個宇宙，所以我們看到一朵 花，他沒有辦法分清楚我是我，花是另外一個東西，他會覺得「我跟花都是宇宙的生命能」，都是同一個東西，那叫做「未始有物」，就是不覺得那東西是別的東 西，那這樣的人需不需要去體貼別人？不需要喔，因為他跟別人是活在同一個感受裡面的，所以這叫做沒有分別心，或者怎麼樣……所以他是有一個一體感，所以宇 宙的一體感，還沒有產生別人是別人觀念的時候，那是最偉大的人類。他說「至矣盡矣，不可以加矣。」，這個是到達最高境界喔，也就是整個宇宙的生命都是同一 個生命的那種感覺，那就是大家都變成神的一部分；有一個人比較會耕田，他就覺得：「我是神的大姆指。」，如果有一個人比較會燒菜，他就覺得：「我是神的食 指。」，如果有一個人比較會做繡花，他就覺得：「我是神的小指頭。」，大家都是一個生命的整體，（為什麼是小指頭？）隨便啦，無名指也可以。那所以呢，因 為大家都共享著這宇宙所有的生命，所以那是人類的最高狀態，
然後「其次以為有物矣」，可是人類會越來越墮落，有一天，人慢慢……慢慢……忘掉他跟 宇宙是一體的，於是他有一天見到一個人就說：「耶，你好。」，就出現一個別人了，那是人類墮落之後，就出現一個「別人」的感覺，所以就覺得有「物」了，就 覺得那裡有一朵花，那裡有一塊石頭，他再也不覺得那跟他生命是同一個東西了，那是人墮落的第一步，但是這樣的人還是很高級啊，因為他說雖然覺得有「別人」 的東西，但是他還沒有「封」，「封」是什麼？就是還沒有對外面的東西產生防備，就雖然看到那是一朵花，那是一頭牛，可是呢，他遇到一個「別人」的時候，不 會覺得說我有些話要藏在我心裡，不要告訴你，因為他不覺得別人會害他，他也不去害別人，所以他不需要跟人互相防備，「什麼這個話給他知道，他會講八卦，什 麼講出去我多難看」，都不會防範這些事情，所以都還沒有「封」。
那人又墮落一陣子呢，又開始有「封」了，就當人墮落到說別人是別人，就說：「哎， 你今天好嗎？」「喔，我今天不好，我今天肚子痛。」，那個人到處去講：「那一天肚子痛……」，「好討厭喔，這人怎麼這麼可惡啊。，以後就不告訴他了」，然 後開始不講了。然後又墮落到人跟人有隔閡的狀態，但是有這些話不講不給你知道我是我家的事，你是你家的事，這樣子還沒有到有「是非」，就是還不至於會吵 架，但是等到有一天人學會吵架了，不得了喔，「是非之彰也，道之所以虧也。」，就是等到有一天，人類開始會自己創造他自己的真理的時候，人就看不到宇宙這 個真正的真理了。就是每一個人都說：「小孩子長大就是要賺錢，就是要養爸爸、媽媽。你給我去賺。」、「天下無不是的父母。」，當你講到這樣的時候，宇宙的 真理在那裡？已經沒有了，你知道嘛，所以每一個人都把自己隨隨便便自己掰出來的話當作真理的時候，開始有「是非」的時候，就沒有人知道宇宙的真理是什麼 了，這是很可憐的事情，大家都製造一套神理，家家有本難唸的經，為什麼要叫做經？經就是佛講的話、神講的話對不對？都難唸的要死，越唸越痛苦，所以大家都 製造自己的是非，自己製造替代宇宙真理的冒牌貨，我的學生是日本漫畫迷，他們說這叫「偽物」，他們說是非就是真理的偽物，冒牌貨。
然後「道之所以 虧」，當我們人類有了是非以後，宇宙的真理就再也看不到了，然後道就受損了，那這個宇宙真理這個道受損以後，人類世界就會出現一個什麼東西啊？叫做 「愛」，因為活到這個境界的時候，人類就開始可憐了，當你遇到可憐的人要怎麼樣啊？要愛他呀，對不對？所以只有宇宙真理損毀的時候，人類世界才需要愛呀。 所以莊子從前有一個故事叫做什麼……「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有沒有聽過？這故事在後面的篇章喔，就是說……那是在〈大宗師〉篇以後會上到，那我現在 先跟你們說一下就好了，他說：「泉涸，魚相與處於陸……」，算了我直接用白話講，就水乾了、河床乾了，然後魚跟魚都在乾掉的河床上面跳來跳去，你們有沒有 看過魚跳到地板上，好可憐對不對？（有啊）那這一天這條小鯉魚跳到小鯽魚旁邊，然後「小鯽魚、小鯽魚，我們都快要乾死了。」「哎呀，你看起來好口渴。 那……那我給你一點水，呸！」，吐一口口水到小鯽魚嘴巴裡面，然後小鯽魚說：「喔，謝謝、謝謝。你也看起來好可憐，呸！吐一口口水到你臉上，讓你滋潤一 點。」，有些人看到這二條魚最後……最後看到二條乾魚，這樣緊緊靠在一起死在河床，人類就會覺得好感動喔，這二條魚到了最後一刻還要互相相愛，牠們的世界 毀滅了，他們還要繼續愛下去，這實在太感人了。那莊子就說人類世界的愛就像那二條魚那樣子，如果那個水池是滿的，然後食物又很豐富的話，小鯉魚看到小鯽魚 就會說：「那隻醜不拉幾的妖怪魚誰理他？」，然後鯽魚看到鯉魚就說：「那隻肥豬誰理他？」，然後大家就誰都不理誰，然後繼續游自己的，那你覺得是二條魚這 樣子，充滿了火熱、感人腑肺、賺人熱淚的劇情，乾死在河床上叫做幸福呢？還是在滿滿的池塘裡面，然後誰也不理誰比較幸福呢？（都不幸福）喔，都不幸福啊， 我想莊子的意思是說如果人類的世界沒有那些不幸的話，可能是比較幸福的，對不對？先有不孝子女，才有被人家棄養的老人，有那些不孝子女製造出棄養的老人， 然後才有慈濟姐姐去那邊救助那些老人嘛，對不對？人的愛心先要有一個不孝子、不孝女才需要發生的嘛，就先有壞事才有愛，不然的話誰需要愛啊？每個小孩子一 出生就說：「媽媽，我將來長大要當有用於社會的人。」，然後三歲就會跟媽媽說：「媽媽早安，謝謝妳做早餐給我吃，我好感謝妳喔。」，那這樣小孩子爸媽怎麼 教啊？就不需要教了嘛，就當狗養就好了嘛，每天一碗飯，他就會變成有用的人了嘛，那個就是那小孩子要不學好、不上進，媽媽才須要努力愛他啊，否則的話，何 必愛對不對？這是一個很弔詭的問題，你們有沒有想過這問題，所以「道之所以虧，愛之所以成」，到底人世間有愛是一個好現象？還是一個壞現象呢？莊子問你這 問題，就人類有愛之前，要人類先悲慘吶，愛是悲慘的副產品，我跟你講莊子不是在告訴你愛是錯的，並不是，他只是要告訴你說人類的頂點在於跟宇宙萬物合一的 那個地方，然後人越來越……然後比較差的人類是覺得我是我，你是你；再差的人類是我跟你有敵對感；再差的人類是會開始講說：「我這樣才是對的，你那樣是錯 的。」；然後再差的人類就會開始需要人家來愛他了，是這樣子；那再差的人類就連愛都沒有了，所以人類有很低級的人類，也有很高級的人類。那你站在這個不高 不低、剛剛好在中間這個「大道受損，人類有愛」這個地方的中間的人類的時候，你要說這悲慘還是幸福？跟那些很爛很爛的人比，可能你幸福一點吧，但是跟莊子 心目中的真正古時候的真人相比，他可能會覺得你很不幸福，因為你現在需要用到愛心，這樣子的一個對比，會變成……所以莊子就說：「道之所以虧，愛之所以 成。」，都是因為大道受損了才有愛。
那「果且有成與虧乎哉？果且無成與虧乎哉？那到底那邊比較好，那邊比較不好，就不知道了。就莊子會說「大道受 損」這件事情當然比較不好啦，可是從此人世間有那麼多好人，給別人愛心，感覺就滿感人肺腑的嘛，不然的話那些電影要拍什麼東西對不對？所以如果大道不受 損，我們人不是每天都活得很無聊嗎？大家都父慈子孝、兄友弟恭，連儒家都可以去跳河了，對不對，如果大家都已經做到了怎麼辦？那孔子就活不下去啊，孔子就 是因為人人都不孝，每一個人都是不孝子、不孝女，夫妻吵架，然後兄弟打架，然後孔子才說我開個補習班，教你們父慈子孝、兄友弟恭，若每個人都不打架的話， 那孔子就只有死路一條了，就沒有至聖先師了，所以到底那邊比較好呢？不知道，莊子也沒有給你答案，他只是說宇宙間的事實是這樣，我們要認得，莊子只是叫我 們要承認事實。
所以他說如果有那邊好或不好的話呢，於是就有「昭氏之鼓琴也；無成與虧，故昭氏之不鼓琴也。」這個意思是在講一些……譬如說音樂 喔，人為什麼需要音樂？需要音樂陶冶性情啊，那人為什麼要陶冶性情啊？因為人的性情變惡劣了啊，那音樂到底存在是好還是不好呢？就需要音樂存在的社會，是 因為人類心靈很惡化的社會，所以需要音樂來陶冶性情，所以音樂的存在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呢？就像因為有流行感冒所以要打預防針，那到底預防針是好還是不好 呢？所以這樣的問題我們就留到下次上課再來繼續談好不好？那你們回家想一想，其實〈齊物論〉的東西都很值得你們自己想一想，因為想了以後你的人生會輕鬆非 常多，很多不必要的吵架什麼都沒有了，如果你們是我的好學生的話，你們到學校再去跟同學吵架時候，就知道說他講什麼……都覺得都對、都對……好、好、 好……就這樣子。
兒童莊子班內容（謄稿草稿）（十一）齊物論（5）
雖然莊子似乎遠不如中醫受歡迎……自己的部落格嘛，放自己喜歡的東西就好了。
我們上次上到那個……35頁對不對……36上完了，我們要上37頁對不對，那這個「物無非彼，物無非是」那各位同學幫忙唸一唸好不好啊。
物 無非彼，物無非是。自彼則不見，自知則知之。故曰：彼出於是，是亦因彼。彼是，方生之說也。雖然，方生方死，方死方生；方可方不可，方不可方可。因是因 非，因非因是。是以聖人不由而照之於天，亦因是也。是亦彼也，彼亦是也。彼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果且有彼是乎哉？果且無彼是乎哉？彼是莫得其偶，謂之道 樞。 樞始得環中，以應無窮。是亦一無窮，非亦一無窮也，故曰「莫若以明」。以指喻指之非指，不若以非指喻指之非指也；以馬喻馬之非馬，不若以非馬喻馬之非馬 也。天地，一指也，萬物，一馬也。
這邊好像在唸繞口令對不對？那是什麼咒文啊？他說：「物無非彼，物無 非是」，這個「是」在古時候呢就是我們現在說的這個「這裡」、「此」的這個字，所以中國人說的這個「彼此彼此」，就是從這裡來的，他說什麼東西都分成什麼 呢？「彼」就是你方，「此」就是我方，小朋友你們有沒有吵過架，知道那一邊是對方，那邊是我方嗎？（知道）好，知道。
所以他說人啊，要不然就是敵 方，要不然就是我方，那這個對方跟我方是一個什麼樣狀況呢？都是對方看不到的，然後我這邊自己就知道，這什麼意思呢？好比說我這邊有一個茶杯寫TAI WAN對不對？然後這邊你們看到什麼字啊？WAN，甚至有人看到是VAN對不對？可是呢？我這邊看到的是TAI對不對？所以任何一件事情都有很多看待的角 度的，於是你們那邊告訴我說：「老師，你的杯子上面寫的是VAN。」，那我跟你講說不對啊，我的杯子上面寫的是TAI，這個就是人的「我覺得……」的開 始，就像我們每一個人其實都會看到很多事情不同的面向。就好比說我們小時候有一個好奇怪的感覺，都覺得別人家的爸爸好好喔；我跟我的朋友都在那邊說……我 到他們家玩，我就跟那個朋友講說：「喔，你爸爸好好喔，好有錢喔……對人每天都在笑……」然後我的朋友就跟我講說：「你的爸爸好好喔，每天跟我們講很多故 事……」，我就想說我爸爸怎麼回家都沒有講給我聽啊？原來爸爸在別人面前是比較好的爸爸，自己家的話很多東西都已經看到了，就不用再裝了，所以就不會表現 得那麼好，所以到底人家講我的爸爸是一個好好的爸爸是真的？還是我說我爸爸是在家裡面一天到晚看電視，都懶得跟我們講話，那個是真的呢？其實兩個人看到的 都沒有錯啊對不對？就像你們看到茶杯上面寫的是VAN，我看到TAI，好像都沒有錯啊對不對？可是我們很多時候就會因為這樣的事情，就產生吵架的現象。就 像有的時候老公回到家對不對？太太就說：「你跑到那邊去了，怎麼那晚回來，家裡面你都不顧！」那結果老公就覺得非常地生氣。為什麼呢？他就說：「因為我是 聽到你昨天講說家裡面牛肉不夠了，然後又說今天是情人節，所以我特地下班繞到Costco去買一大塊牛肉，然後買一朵玫瑰花才回家的耶。」那他們兩個一碰 面的時候，兩個人看到的事情都不一樣，那老公覺得說我是很愛你，那太太覺得說你就是不愛我；那太太看到老公晚回家也是真的嘛對不對？可是老公覺得他自己在 幫太太多買一塊牛肉跟一塊玫瑰花……玫瑰不是算塊的，是算朵的（笑），也是真的啊對不對？但是太太也可以說：「哎喲，情人節你會過我不會過呀，我家裡面早 就買好了玫瑰花，你看，那邊一瓶，你買這無聊，浪費家裡面的錢……」所以你看同一件事情大家都有不同的意見對不對？那到底那一邊的意見是宇宙的真理呢？沒 有喔，聽說宇宙的真理要問家庭主婦，家庭主婦什麼都知道（笑）。
所以呢「故曰彼出於是，是亦因彼。」下面就說因為人都是這樣子「彼此彼此」的，什 麼叫「彼此彼此」的？就是兩個人意見不同的時候，一定是需要他跟我的意見不一樣，也需要我跟他的意見不一樣，然後因為我們人類感覺一件事情的能力很難說我 們感覺到的就是宇宙最終極的真理，所以就是有兩個感知力不完整的渺小的人類，在看同一件事情，又因為看的角度不一樣，所以顯現出了這個解釋上面的差距，於 是乎兩個人就會吵架，所以他說你跟我吵是因為我們兩個有差別，我跟你吵也是因為我們兩個人的差別，所以你是因為我在那邊跟你意見不合所以生氣，但我也因為 你在那邊跟我意見不合所以生氣，那不是吵架這件事情兩方都一模一樣了嗎？因為我們從前講過，如果我知道是百分之百的真理，就沒有什麼好吵的啦，我說太陽從 東邊出來，一個人說西，那把那個人抓到瘋人院去關就好了，對不對？不用吵啊，吵架是任何一方知道百分之百的宇宙真理就不用吵了對不對？所以一定都是兩個人 都不知道真理，所以「彼此彼此」。從前我在做翻譯的時候，有一個前輩教我一句話叫做「平爛」，你知道「平爛」是什麼意思嗎？其實都是台語耶，我不會唸，你 們有沒有人唸給我聽？這個怎麼唸啊？（看不懂）看不懂啊？他說人其實都在平爛中活，我們翻譯一本書，別人從他的角度看就會說：「你這個字沒有用現在流行的 那個意思……」像我們那個時候翻譯漫畫書就會有人說，日本不是叫做《鐵腕原子人》嗎？怎麼只有你翻譯《原子小金鋼》？都不合日文原意，那可是我們就覺得說 我們翻譯《原子小金鋼》是因為別人都翻《原子小金鋼》，我這樣子翻人家才知道我在說誰，那每一個翻譯都是看別人的翻譯然後在那邊罵來罵去的，然後大家都一 樣爛，叫做「平爛」，那哪個意見最對，對不起，我不太清楚喔，（問作者）問作者，剛好那個漫畫作者死掉了(笑)。
所以呢他說「彼是，方生之說 也。」，所以說呢……在這個論點的話莊子就告訴你說：所以兩個吵架的時候呢，他們兩個人，這個「方」我們就當作是一起，就是同時，就是吵架的兩方其實是互 相幫助對方一起存在的。所以看起來是敵對的兩個人，其實兩個人都是支撐著這個吵架的重要的支架懂嗎？如果沒有這兩個人支持的話，根本不可以產生這個吵，所 以這兩個人等於是一對相愛的父母，這個叫爸爸，這個叫媽媽，然後生出一個寶貝兒子叫「吵架」，如果缺少任何一方都生不出來的，所以他就告訴你說：「你們要 搞清楚，你們是相愛的兩個人啊，所以才生得出這個大兒子啊～」，那大家都不承認對不對？你們當然也不會承認，說我爸媽每天都在吵我還不是生出來了（笑）。
他 說「雖然，方生方死，方死方生」，這是什麼東西？咒文嗎？他說兩個吵架的人，一定是同生共死，共死同生的，這怎麼講呢？就我要跟你吵架對不對？如果你說： 「歹勢喔，我肚子痛！我去廁所……」，那那個人站在那邊還能繼續吵嗎？不太行嘛，一定要你陪他，所以吵架是需要對方熱情的陪伴的，所以吵架跟談戀愛是一樣 的。
他又說：「方可方不可，方不可方可。」，這又是什麼啊？他就說……如果你說我是一個……你看什麼叫「方可方不可」─就像我說：「我是一個超級 大美女～」，然後就有另外一個女生吐你的槽說：「你才不是！」，你就拼命講說：「我是！我是！」，然後這樣子才能夠（吵）；那如果「我是一個超級大美女」 講出來，人家就說：「喔，對對對，你很漂亮，好棒喔，好美喔～」，那你就沒有辦法吵了對不對？而且這也不光是吵架，我從前在中醫班有講過一個例子，就是說 我有一個朋友，有一次她犯了很多過錯，他被他公司的老闆罵，然後他自己也很難過，難後就打電話跟我哭，然後就說：「我怎麼辦啊？我做錯這什麼什麼事情…… 什麼什麼東西也弄錯……訂單訂貨也訂錯……被我們大哥罵（大哥是他們老闆啦），那我覺得我好爛，大哥也覺得我好爛，我怎麼辦？我覺得我好爛，那他也覺得我 好爛，那大家都覺得我好爛……」，然後他哭一哭，原來我們一般人的話可能說要鼓勵她：「朋友，你很好啦，你不要這樣看待你自己。」，我不是，我忽然想到 《莊子》的這一篇，我就跟她講說：「你的老闆覺得你很爛，你也覺得你很爛，怎麼辦呢？我完全同意你們的論點耶～」，然後她就氣了，說：「我打給你電話，是 找錯人了。」，喀嚓！掛我電話，立刻就不哭了，（笑）所以吵架就是這個樣子，人家說：「我爛！」你說：「喔，不不不，你不爛、你不爛……」那人家說：「我 不爛！」那你說：「喔，你很爛！你很爛！」這樣才能吵啊，對不對？不然怎麼吵，那她說她很爛，我就說：「對對對，我也覺得你很爛。」，馬上就被掛電話了， 一點都沒有辦法吵，我同意她的意見啦，反而更氣。
所以「因是因非，因非因是。」這什麼意思呢？就是等於是說有了這個，有了我方的存在，是因為有你 方，有了你方是因為有我啊，你看講了半天，從前有一首歌叫什麼，什麼把兩塊泥巴打在一起，和成一個你，再捏一個我，那叫什麼？那歌叫什麼？（你儂我儂） 《你儂我儂》，對對對，所以吵架就是一個你儂我儂的行為，沒有你不行，沒有我也不行。
所以「是亦彼也，彼亦是也。」，所以莊子講到這裡就說其實吵 架，你以為的敵方，其實就是我方，你以為的我方，其實就是敵方對不對？我們跟人家吵架的時候，我就是對方的敵方，敵方就是他自己的我方，所以吵架吵架像照 鏡子一樣，一定兩個人都不知道真理，然後兩個殘缺，兩個人才能夠吵。
他就說「彼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這個東西講成白話，就是我們現在常常說 的「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到底那邊有理呢？那邊都有理，因為他們都講他們自己有理的那一部分；然後自己無理的那一部分，都不講出來對不對？你們跟 人吵架都有這種經驗嘛對不對？大家都拼命講對方的缺點，然後自己的缺點都不要講出來。
然後他就說：「果且有彼是乎哉？」，莊子就說兩個吵架的人， 他們的行為模式是那麼的相似，他們的思考邏輯是這麼的接近，那這樣子我真的要覺得他們是敵對的兩方嗎？好像雙胞胎耶，怎麼辦？那你們覺得吵架的人是敵對還 是雙胞胎呢？其實都是對不對？那他說：「果且有彼是乎哉？果且無彼是乎哉？」，就是說我們應該幫他們分出來，A方跟B方是完全不一樣的兩方？還是應該說A 方跟B方是完全一樣的兩方呢？
他就說：「彼是莫得其偶，謂之道樞。」，這個「彼是莫得其偶，謂之道樞。」這個話很重要。莊子說我們人要接近上帝， 要接近道家說的道，必須要承認事實對不對？那當我們看到兩個在吵架時候，這個人跟你講：「☆☆☆☆☆★★★★★★★。」，那個人跟你講：
「○○○○○＊＊＊＊＊△△△。」，都講了很多，當這樣子的時候，你聽到這個人的立場，能夠覺得這個人百分之百一定是對的嗎？很難對不對？他說不定他告訴 你說他怎麼樣打我、怎麼樣打我，可是他說不一定沒有告訴你說其實他先踢他一腳的，對不對？你們小朋友打架常常這樣嘛！「你先動手的！」「耶，你先動手 的！」，其實到底是誰不知道，大家都亂講，然後這個人又講他怎樣怎樣對我，我怎麼樣怎麼樣對他，其實說不定都不是，也有人會講謊話的。
所以呢，如 果真正有一個真相在這邊的話，可能這個A講的只是他從這個角度說的真相這一小塊，這個B講的呢可能只是他說的、他看到的真相一小塊而已。那如果我們要承認 事實的時候，我們沒有辦法承認A講的是真相，也沒有辦法承認B講的是真相，結果怎麼辦呢？我們只能夠承認一件事情就是：「彼是莫得其偶」，什麼叫做 「偶」？就是「另一半」，就是我們能夠承認的只有說：這件事情其實有好多好多面向對不對？如果這件事情我跟你講……如果你爸媽吵架，你去評評理的話，你就 會說……你就會跟人家講說什麼呢？「這兩個人真無聊喔，為什麼要吵架，應該去賺錢啊，賺很多零用錢給我買玩具啊。」，可是這件事情讓你奶奶來評評理的話， 你奶奶就會說：「哎呀，家和萬事興……都是這個媳婦娶壞了，不疼愛我兒子……」，那叫你家外婆來說呢，就是：「天啊，我女兒在外面被人家欺負了……」，就 每個人講都不一樣……對不對？就是每個人講到的真相都不一樣對不對？好像每一個人講的都有一點真對不對？你外婆覺得她女兒被人家欺負了，那你奶奶覺得她兒 子在那邊被人欺負，好像都對嘛，因為他們在互相欺負嘛，那你也可以覺得這倆個人真不負責，只顧吵架，不顧做飯，我餓了，他們在欺負我……。
所以每 一個不同的角度都有不同的真相出現，然後世界上人類剛好有多少？現在聽說有五十億還是六十億人口對不對？那如果這地球上有六十億人口，每一個人都來評評理 的話，那不得了，只有精神分裂，頭腦被塞爆。那這樣的時候，我們就會知道說另外一半，無論是A方還是B方都是找不到的啦，對不對？我們也可以很單純地說成 兩方的話，就是A方看到的B方沒有看到，B方看到的A方也沒有看到，所以他們兩個都沒有找到他們看到的事情的另外一面，那因為他們都找不到這件事情的另外 一面，所以莊子就說：「謂之道樞。」什麼叫「道樞」？「道樞」就是……如果我們假設這個事情有很多很多不同的面，那莊子願意在那裡呢？莊子說……如果門要 轉動，這個不轉動的中心軸叫樞，所以莊子說如果說這個事情像一個輪子一樣，好像跑馬燈一樣，每一個不同的人看到的都不一樣，那我就站在這裡好了（中心 點），我只承認一件事，就是：吵架的人，每一個人都沒有看到全部的真相。以我們的腦容量也只能承認這一件事了，其他的也沒有辦法了，你不可以說父母吵架， 就把全世界六十億人都打一次電話叫他們評評理嘛，電話打完的時候，你忽然發現你已經八十歲了喔。所以就沒辦法，所以你就只好用這樣的觀點：就是他們每個人 可能都看到一面，那如果有人告訴我他看到的那一面，那我也很感謝他說了一些事情，就這樣子。可是我一直站在中間知道，還有很多面沒有人看到過。因為說不定 他們吵架的真正原因是：你媽媽早上肚子痛，然後你爸爸早上被狗嚇到一嚇，所以累積了一些不舒服的感覺，然後回家以後，忘記了那不舒服的感覺是從那裡來的， 然後就藉題發揮開始吵架對不對？到最後就把這隻狗殺了就沒事了（笑）。所以誰知道？
所以「我們要承認我們不知道」，他說：「樞始得環中，以應無 窮。」，他就說啊，因為你站在這個東西裡面……他說那個無限多的角度是一個大的環，而你要站在中間得到這個「環中」，這個「環中」是最小的一點，不跟著轉 動的一點，這是什麼意思啊？「以應無窮」，他就說如果你是傻瓜，今天站在你爸爸這一邊，然後覺得事情就是這樣子，過了二天又有別人不同的意見來了，你就又 要跟他吵架對不對？然後又跟他槓上，所以你選了任何一個角度，你都變成其中吵架的一方，然後跟人家吵起來，所以莊子說我們不要選旁邊的任何一個角度，我們 選在這裡（中心），就是任何人吵了架來要你評評理，跟你講這怎麼一回事，你都要知道他講的不是完全的真相，就是根本不要去相信，說不要去相信不如說聽一聽 也好，但是我知道他講的一定不是百分之百的事實，因為天下如果有人講的是百分之百的事實，那個人可能是……可能是你走在街上遇到上帝了，一般人類大概是做 不到的，所以我們可以很放心，上帝幾千年才來地球一次對不對？很少遇到。
所以我們就站在這邊，不管那一方的角度，我們都覺得：「喔，這也是一種說 法、這也是一種想法……」，這樣子你聽到任何一方的見解，你都會比較輕鬆，所以「無窮」就是你有無限多的角度可以來告訴你，然後你都覺得那我可以聽一聽、 可以了解一下，謝謝你告訴我更多的消息，好，你可以走了。這個其實很重要，因為你們現在還是比較可愛的小孩子，所以不會覺得這件事很重要，可是我就想如果 要教大人這個東西，就非常困難，因為大人都會抓住自己的一方，很用力的，就是很多人比較老就比較頑固，這你知道嗎？他就會認為他的看法……就每次爸爸媽媽 說個什麼意見，他只是在說那個事情很小的一個片面而已，可是他都會告訴你是絕對的真理，就是大人都會抓住其中的一方，所以我覺得教大人《莊子》班我不知道 該怎麼辦，他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絕對對的事情，就像我有個學生，每次到我家就拼命幫我擦桌子，他覺得絕對對的事就是乾淨，這老師教的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 老師家要乾淨，就很奇怪，每次來都要擦桌子……（笑）但那也是我不對。每一個人也認為的正義是不一樣的，後來有人告訴我，那個學生，他到人家家，人家端出 來的點心不夠，他離開人家家就會一直批評，說那一家待客不熱誠什麼什麼……。對他來講，他的人生最重要的事情是家裡面要佈置得很好，客人來了要賓至如歸， 如果不是這樣就不行，你懂嗎？。如果像你在家裡面打開門讓客人進來，你就會說：「電視在那，電玩在那，可樂在冰箱，自己喝，謝謝。」，那哪邊是對哪邊是不 對呢？我覺得我不知道耶，就是那位熱心的家庭主婦認為全家要一塵不染，水果、什麼點心餅乾都要端上來，供在客人面前才是好人，可是我小時候有一次帶那個朋 友回家，回我外婆家玩，我的兩個國中同學，然後兩個同學跟我進家門，我外婆是那種大陸人，她就說：「自己吃喔，我不管你們，我去睡覺了。」，然後我朋友就 在那邊抓住我說：「你外婆好好喔，我們到別人家，他們的爸爸媽媽都要來摸我們，說什麼：『你是誰啊？你幾年級？你跟我兒子怎麼樣……』，好可怕喔，像你外 婆這麼好的人，真是少見。」（笑）對不對？，就是有些糾纏不清的父母他們會很怕，而且剛好我那個同學家裡很窮，人家問多他會難過，但是如果是一個家裡面很 富的小孩呢？說不定就很討厭，你外婆都不問我，因為如果有個爸爸媽媽來問我：「你爸媽賺多少錢？」，我說：「月入三十萬！」，這樣就很高興。所以每個人立 場都不一樣，那有誰是好誰是壞我們都不知道，所以心情一定要很鬆很鬆對不對？不然你遇到跟你觀點不一樣的人怎麼辦？所以莊子就說我們一定要站在中間，知道 每一個觀點都只是一個片面。
他說：「是亦一無窮，非亦一無窮也，故曰『莫若以明』。」，他說因為人要說這件事是對，可以找出一萬種理由，甚至無限 種理由；人要說這件事是錯，也可以找出無限種理由，隨便一件事情大家都可以，就像小孩該不該送去寄宿學校之類的問題，那我們就會說因為在家裡面吵的要死， 在家裡面多增加摩擦，父子感情越來越不好，不如送到寄宿學校，讓他去跟他學校老師摩擦，這樣子的話家裡面相處會和平一點對不對？那你也可以說它不對，說什 麼因為我們對孩子須要愛，那我們把孩子丟遠遠的，他會覺得被拋棄，從此人格會受傷什麼、什麼的……。都對嘛，對不對？就每個議題都有可以有好多好多對的理 由跟錯的理由。我們一開始在〈逍遙遊〉就講，我們是活在相對的世界，相對的世界就是沒有絕對對的世界，所以每一個事情就是跟比它好的比就比較爛，跟比他爛 的比就比較好，所以你說要跟他好或者說他壞，都是非常容易的對不對？
所以因為知道說這件事情對的理由有無限個，知道這個事情說它是錯的理由也有無 限個，於是不如怎麼樣……所以莊子就說我們不如要「明。」，「明」是什麼呢？就是承認這些這些事實，這樣子活得會比較好，莊子一直覺得人如果承認事實會活 得比較好，承認沒有人看到真相，這樣子你也比較輕鬆，因為你從現在開始就養成承認事實的習慣，將來就不會像那些可憐的那個……有一些我可憐的老同學吧，其 實你們現在說不定有人還在可憐，就像是你爸媽跟你講說你要考上那個學校、然後讀什麼科系……其實你們父母還不錯，不會這樣子，那考上什麼學校、讀什麼科 系、然後將來還要做什麼工作……要到新竹去當科技新貴，這樣子才會一輩子幸福。那如果你相信他講的是真的，認為他講的是絕對的真理，那有一天你當了科技新 貴還不幸福的時候，你會恨死你父母，會覺得一輩子被他們騙了，你已經活到四十歲了，可是還是不幸福，怎麼辦？爸媽你騙人，那那時候他們已經幾歲了？一下就 死了，不能償還你了，所以就是說父母都是這樣兩腳一伸就可以逃走的動物，所以要小心不要被騙了（笑）。
可是如果你認識這個環中的思考的話，你就會 覺得父母的說法，其實也是這宇宙間種種論點的其中之一嘛，那如果我相信他們然後去走那一條路，然後走得不幸福的話，那也是我的責任，我為什麼要相信？── 這樣就不會怪你的父母了；那如果更進一歩的話你也可以說……他們給你這個意見的時候，你還是可以把它放在一邊，慢慢想一想，不一定要聽嘛，什麼事情都可以 慢慢思考，《莊子》裡面還有很多很多東西帶你慢僈思考，但是，至少各位小朋友一定要記得，在學校如果跟人家吵架，你就要記得你是這麼的殘缺，當你們跟人家 拗一件事情的時候，大概都是陷入這種只看到很小一面真相的狀態，那這樣子其實你會什麼都不知道。
他後來就講說：「以指喻指之非指，不若以非指喻指 之非指也；以馬喻馬之非馬，不若以非馬喻馬之非馬也。」，這個在講什麼咒文啊？我們這樣子喔，我們把那個「指」寫成A，「非指」寫成B，然後呢「馬」寫成 A，「非馬」寫成B，這什麼意思呢？我講一個東西就好了，不要講那麼複雜，他手指頭或馬都是一樣啦，就是他說：
用我這一方的觀點，來思考你那一方什麼狀態呢，不如就站在對方的立場思考算了。
這 什麼意思呢？就是我們人其實都很討厭體諒別人對不對？都不喜歡體諒別人的，都希望別人來體諒我的，那當兩人意見不合的時候，如果我一直站在我這一方的立場 去思考的話，就好像是用不是手指頭的東西來比喻什麼叫手指頭，不是馬的東西比喻什麼叫做馬，然後那個比喻到最後，變成一件很奇怪東西，就是我們現在有很多 人在意見衝突的時候，有一個習慣叫做「把對方妖魔化」，你們有沒有聽過這種說法，大人會講的字眼，就是當我們意見不同的時候，我就會把它看成很不好的東 西，那為什麼會把對方妖魔化呢？莊子用個最簡單、兒童都聽得懂的故事來講給我們聽，好比說……小朋友，你幫我一個忙，你們兩個幫我忙好不好？我現在告訴你 我這輩子沒有看過馬，沒有看過馬的意思就是說，那個人的論點跟我不一樣，我只知道我的論點，我不知道他的論點，對不對？這是一樣的比喻嘛，我沒有看過馬， 那我只有一個論點是：世界上有種動物我認識叫烏龜，因為我家有養兩隻烏龜對不對？然後我的立場很堅定，你說馬很可愛，馬長那樣，我怎麼知道牠存在？我只知 道烏龜，那你就來講給我聽啊，你拿烏龜去比喻，就馬跟烏龜是怎麼樣？比烏龜大、還是比烏龜長、還是怎麼樣……你講講看啊，然後講清楚，這樣子我來了解一 下，就是我們大家都站穩自己這個烏龜的立場，讓人家告訴我馬是什麼。人的觀念都是這個樣子，一吵架都是這個樣子，站在自己的立場，然後要人家的東西丟過來 看看跟我的立場比是怎麼樣，於是呢……各位同學你趕快告訴我，我只知道烏龜喔，你告訴我……這是我們家的烏龜（黑板上有畫烏龜），你告訴我馬跟烏龜，如果 我只知道烏龜，我不知道馬，那你說……你告訴我馬跟烏龜有什麼不一樣，趕快告訴我，讓我了解什麼是馬：
（比牠大）不要鬧？（比牠大）比牠大（笑），好這樣子知道了，這個就是馬嗎？
（不是）來趕快再說一點，趕快再說一點。
（腳比牠長）喔，那樣太好了……腳比較長……
（沒有殻）喔，沒有殻，所以只剩下腹甲跟內臟……
（哈哈哈）喔，這已經不知道什麼東西了……
（有皮）還有皮……
（還有毛）還有毛……
（牠的頭也不是這樣，牠的頭比較長一點）牠的頭比較長，對……
（還有脖子，啊好噁喔，怎麼會變這樣？亂畫！）然後還有什麼？跟馬還有什麼不一樣？趕快講啊……
（呃……馬有蹄）喔，馬有蹄……
（不像蹄子……）我畫的不好嘛……好，然後……
（長尾巴）（有牙齒）長尾巴！
（牙齒沒有那麼尖，長頸龍……）沒有那麼尖……（笑）
（要有眼球）要有眼球……
（還有幾個睫毛）（笑）……
（這那龍吧，長頸龍……）
總 而言之，如果在兩個吵架的人，給你五分鐘把你的論點講清楚，我來聽聽看，到最後就是把一個烏龜畫到哥吉拉，然後馬還是沒有出現，我們抓住自己的立場，其實 是聽不太懂別人在講什麼的，就是你只能把烏龜一直畫一直畫，然後畫成哥吉拉（日本恐龍型怪獸），然後畫成卡美拉（日本烏龜型怪獸），就是到最後馬還是沒有 辦法出現，這就是我們拿烏龜去找一隻馬的問題點，所以我們在跟人吵架……當然如果你們慢慢跟我講，老師、老師你把牠畫得瘦一點，老師、老師把牠怎麼樣、怎 麼樣……真的你用兩個小時的時間慢慢教、慢慢教對不對？那我可以把牠畫好，可是我們吵架的時候，會這樣子……像我在畫圖一樣，這樣子乖乖聽你的意見畫兩個 小時嗎？不會嘛，我們都是說給你講五分鐘講不清楚，滾蛋，對不對？所以給你五分鐘講不清楚滾蛋的結果，就是你會畫出一隻不知道什麼東西的怪獸，所以莊子就 說你跟人家吵架，如果你不能夠直接站在對方的立場去想的話，就是如果你不能夠直接去認識什麼叫做馬的話，你不要抓著一隻烏龜，硬要人家告訴你馬跟烏龜有什 麼不一樣？來啊，來啊……（腳沒那麼軟）喔，還要硬一點，加上金鋼鱗片……。所以這個事情它的可憐就在於說，我們每一個人都是喜歡拿烏龜，然後給你五鐘， 你告訴我馬跟烏龜有什麼不一樣，這樣我就知道什麼叫做馬了，如果人家告訴你說：「喔，我的論點跟你的論點的不一樣在於，我的論點腳比較長、頭比較大，然後 背上有毛……」然後怎麼樣，給你五分鐘講清楚了，然後我就說：「我的烏龜叫做烏龜，你的烏龜叫做妖怪！」，沒有人看到馬，所以就會這樣子，把對方妖魔化， （那如果反過來，說那馬的人也是這樣子嗎？）對啊，也是這樣子。
所以他就說譬如說以指喻……用手指頭比喻不是手指頭的東西也是這樣，好比說什麼「以指喻指之非指」是什麼意思？就譬如說那東西叫鉛筆盒對不對？那我說我拿手指頭來比喻鉛筆盒，請你告訴我鉛筆盒跟手指頭不一樣在那裡啊？
（鉛筆盒沒有肉）鉛筆盒沒有肉是吧，好，肉削掉……
（也沒有骨頭）喔，骨頭也拔掉……
變空氣了，接下來你要講什麼？就是都變成這樣子對不對？都是妖魔化。
所 以人的辯論就是這麼可怕，所以莊子最後就講說：「天地，一指也，萬物，一馬也。」，就是全世界大家講來講去的那些道理、論點、觀念，都是像手指頭跟馬一 樣，你如果不是跟他站在同一個立場，去體會他的感受的話，用你的立場去解釋是永遠不會知道他有什麼地方正確或不正確的，但你用他的感受立場去想也不一定會 正確，但是至少你是站到不同的角度了，那從不同的角度看到事情的時候，就比較容易定位所謂的「環中」，就是這個角度我也接受他看到的，這個角度我也可以接 受他看到的，那我要的是這個點，就承認他們各看到的一些事情。
那麼再來下面一段：「可乎可，不可乎不可」到「行之而成」這你們來唸一下：
可 乎可，不可乎不可。道行之而成，物謂之而然。惡乎然，然於然。惡乎不然，不然於不然。物固有所然，物固有所可。無物不然，無物不可。故為是舉莛與楹，厲與 西施，恢桅憰怪，道通為一。其分也，成也；其成也，毀也；凡物無成與毀，復通為一。唯達者知通為一，為是不用而寓諸庸。庸也者，用也；用也者，通也；通也 者，得也；適得而幾矣。因是已。已而不知其然，謂之道。勞神明為一而不知其同也，謂之朝三。何謂朝三？狙公賦芧，曰：「朝三而暮四」，眾狙皆怒。曰：「然 則朝四而暮三」，眾狙皆悅。名實未虧而喜怒為用，亦因是也。是以聖人和之以是非而休乎天鈞，是之謂兩行。
好，這裡前面他講：「可乎可，不可乎不可。」，就是我們說這個事情OK、對，也是一種說法，說他不OK、不對，也是一種說法對不對？所以可就是可以嘛對不對？所以每一件事情我們幾乎可以評批他是好的或者是不好的、對的或是錯的。
然 後「道行之而成，物謂之而然。」這是很可怕的事情，就是本來宇宙間是有真理的，這宇宙間的真理是什麼呢？好比說宇宙間有一種真理叫做「萬有引力」，它讓地 球繞著太陽轉，然後月亮繞著地球轉對不對？如果這東西不存在的話，星球就撞來撞去，然後宇宙就毀滅了，所以宇宙間的的確確是有真理的，在科學的世界是有 的，然後這些東西維持著這宇宙之所以存在。可是呢「物謂之而然」，可是人類的世界是很可怕的，我們說過「物」就是「客體」，就是我們之外的任何東西，你 啊、豬啊都是「物」，可是我要說你是個什麼樣的人啊？那都是我說了就算的，那跟宇宙真理一點關係都沒有對不對？我今天說你這個人長得好醜喔，右邊這人長得 又白又嫩好像小王子喔，這太陽也不會掉下來，月亮也不會炸掉對不對？就是隨你講嘛，大家都己經很習慣隨我們講了，就像臺灣人據說到中國大陸就變成活寶，那 個太太要去逛街，等不及了，就指著那個他們正在參觀的王羲之的字畫說：「哎呀，這有什麼好看的，我們家小孩子都比這寫得好。」，就什麼都可以講對不對？那 也沒有辦法，大家愛怎麼說就怎麼說，所以東西都是說了就算，叫做「物謂之而然」。
那「惡乎然，然於然。惡乎不然，不然於不然。」這什麼屁話啊？就 是說你說他對不對，他為什麼對？因為他聽起來很對嘛，那就對嘛，那他為什麼不對嘛，因為你如果用別的立場去講他不對，他也可以說成不對嘛，這世界上面如果 在辯論的世界裡面，一定會有這樣子的隨便愛怎麼講都可以的問題。
那麼他說「物固有所然，物固有所可。無物不然，無物不可。」，他說每次我們人類一 講起話來都這樣子，要說這個人好喔，就可以講出一大堆理由說他很好，那要說不好，也可以講出一大堆理由說他不好對不對？就像我記得有一對男女吧，他們結婚 之前那女的說那男的沒有很愛洗澡：「啊～好率性，好瀟灑喔～」，然後那男的呢，（女的）喜歡摳鼻子，他就說：「喔，這沒有關係，很有個性，很性感。」，然 後結婚以後，「老公你是豬嗎？」，就是……大家都隨便講嘛，愛他的時候可以有一種講法，不愛的時候有另一種講法，所以就「無物不然，無物不可。」，就什麼 東西，你要說他好可以講，你要說他不好也可以講，都很有理由。
他說：「故為是舉莛與楹，厲與西施，恢桅憰怪，道通為一。」這是講什麼啊？「莛」跟 「楹」的差別在那裡啊？「莛」是一個很細很細的一片草，或一片小木頭叫做「莛」，「楹」的話就是房屋支撐整個房子的大的柱子，然後「厲」與「西施」是什 麼？「厲」就是長得很醜的醜八怪叫做「厲」，那「西施」是那個時代很有名的美人，這個知道吧，那「厲」跟「西施」、小木片跟大柱子，是什麼意思呢？「恢桅 憰怪，道通為一」。他這個例子我們大概可以這樣說：「其分也，成也；其成也，毀也。」，他說這事情怎講……他說我們在這世界上的價值，什麼叫「其分也，成 也」？就是好比說有一個大柱子，你說我要小木片、我要牙籤，所以工人就幫你把那一棵大樹，切成幾萬根牙籤，然後你的牙籤來了，好棒，可以剔牙了，然後大樹 就被你毀了，所以你有牙籤的同時，也就意味著那棵大樹被你毀滅了；那如果有一個醜八怪叫「大肥婆」對不對？那她身上贅肉很多，她就說我要變西施，所以幫我 把這裡的脂肪抽掉，大概抽出兩桶脂肪，然後再拉皮，然後把這皮剪掉，然後再墊高鼻子，然後怎樣、怎樣……然後這個大肥婆拿出一大堆東西以後就變成西施了， 也就是說西施是什麼呢？西施是一個醜八怪大肥婆的毀滅。這是一個什麼樣的論點？我記得從前有一個漫畫叫《怪醫黑傑克》你們有沒有看過？就是《怪醫黑傑克》 裡面有一個大明星，就長得很像我們現在的蔡依琳那樣子的一個美女明星，那那個美女明星其實是怪醫黑傑克把她整形得像蔡依琳一樣漂亮，那她原來長得像什麼 呢？她原來臉是很樸素的，有點長得像小丸子的，所以怪醫黑傑克聽到她來找她整形的時候就說：「這位小姐，我喜歡小丸子，不喜歡蔡依琳耶。你一定要當蔡依 琳，我幫妳動了刀以後，你就把我的小丸子毀了。」那這樣怎麼辦？到底是「西施」比較好？還是「小丸子」比較好？我想你們大概都會覺得「小丸子」比較好吧。 （不會）喔，不會啊，就是很難說。我就覺得我每次在看電視的時候，看到小丸子或者是看到小丸子的那個爺爺─「才藏」（友藏）？是叫什麼？我忘記他名字了， 然後小丸子爺爺在那邊講那些喔呆呆的話，忍不住就停在這台一直看，然後看電視看到什麼蔡依琳、周杰倫的MTV就覺得……無聊，就轉掉。所以每一個人要的東 西都不一樣對不對？你把那個大肥婆整形成蔡依琳的時候、把小丸子整形成蔡依琳的時候，其實你也把我的小丸子毀啦。
所以這就是世界上面，每一個人喜 歡的東西不一樣，每一個人愛看的節目不一樣，甚至每一個人想要結婚的女人個性、長相也不一樣，所以你製造了某一個人的天使，其實你也毀了另一個人的天使， 那這樣子的話怎麼辦呢？所以他說：「恢桅憰怪，道通為一」，「恢桅憰怪」我們都不要講得太仔細，「恢桅憰怪」的意思就是很詭異的意思，就千變萬化，但是到 最後你只能承認：每個人都有他不同的觀點，每個人都有他不同的品味。那能夠承認這個事情的時候，就是在這個種種的是非中間，你唯一能夠承認的那個一個對是 什麼？就是每一個人的觀點跟品味不一樣，其他的都沒辦法承認，因為其他講的那些都不見得是完全的事實。
那他說因為這樣子，「凡物無成與毀，復通為 一。唯達者知通為一，為是不用而寓諸庸。」，他就說一切一切的辯論，一切一切的美醜觀點，一切一切的這些相對的評價，都不是絕對的真，所以你就不如就相信 這件事情，當一個達者，達者就是已經澈底了悟這些道理的人，知道他們其實都一樣，都是不知道宇宙的真理而產生出來的個人意見，於是呢，就任何個人意見都把 它放下，而「寓諸庸」，這什麼意思啊？這很驚人喔，他說一個真正懂得莊子說的道家的道的人，他就不會跟任何人吵架了，因為他知道我每次吵出來的話，都不能 代表絕對的宇宙真理，那我吵出來不是很丟臉嗎？我幹嘛還講那麼大聲？所以就會變成不能夠吵對不對？不然越吵越丟臉，我每用力叫一句，那一句都不是真正的真 的時候，那我叫這一句又有什麼意思呢？會不會有這種感覺？你們還是要繼續吵對不對？我不曉得你們，能槓就槓嘛，小孩子發叛逆很爽是不是？喔，可能是這樣 吧……平常早上七點、六點就被爸媽叫起來，覺得很火，所以一定要頂他幾下，不然不能洩恨對不對？（笑）
所以一個真正的達人，他不會活在那個是非辯 論的世界，就是是非辯論的整個系統，他就再也不去碰他了，就好像人人都會吵架，只要你會講話就會吵架，你們有沒有看過啞巴吵架的？都有喔，啪、啪、啪、 啪、啪、啪、啪（手語）……所以啞巴都會吵架了，其實這個東西簡直是不用練的，於是呢一個真正的達人呢，就會把吵架這整件事情全部都丟到一邊去，就從此把 它不用了，把它關起來，然後活在什麼世界裡面呢？活在「庸」的世界，什麼叫做「庸」啊？「庸」就是普普通通，那普普通通是什麼東西呢？這個很有意思喔，其 實「庸」的世界就是我們所說的「常識的世界」，他說一個真正有道之士是活在常識的世界裡面，什麼叫做「常識的世界」，「常識的世界」是一種非常非常接近真 理的一些感覺，那「常」就是恆久，中國人的「常」字就是恆久不變叫做「常」對不對？那「識」呢？也就是任何一個知識要接近所謂的真理，我們說過真理有兩個 特質：一個是秩序，一個是普徧性對不對？那普徧性要寫偉大的英文要寫Universality，就是宇宙性的，但是呢常識我們叫Common Sense對不對？ Common Sense 就是一種通常、普徧的感覺，那Common的意思就是一般、普通都有的，所以就非常接近普徧性Universal的意思，所以當我們有常識的時候，我們人 就活在一個只差一點點距離就到達真理的地歩，就譬如說我們的常識教我們說：「經過有車子的馬路，要左右看一看再過馬路。」對不對？那如果不看就走過去，有 可能被撞到，那這個相當接近真理吧，對不對？這聽起來很科學啊，沒有人會反駁你嘛，所以人要習慣常識，不要習慣跟人家講是非，就是沒有常識的人才會講是 非，就像我們會說：「今天天氣冷了，要下雨，你要不要多帶一件衣服出門？不然的話，萬一受涼了回家有可能生病。」，那這也滿接近真理的，雖然不是一定生 病，但還滿接近真理的，那另外的話，你們還知道什麼常識？因為我已經好久沒有上常識課了（笑），我跟你講，這件事情真的我很可憐，我家裡面沒有訂報紙又沒 有看新聞，所以一般社會大眾知道的事情我都搞不清楚，（可是現在那個報紙又沒幾條有用的）真的喔，那反正我們下課時間到了，那常識是什麼東西呢？你們下課 想一想，然後待會告訴我一點常識好不好？你們待會告訴我一點常識，還有什麼家庭主婦小常識，火開多大東西會燒焦之類的，你們待會要告訴我一點常識，我們待 會要整理出常識來告訴……因為我自己是沒有常識的人，我搞不清楚，所以你們要多給我一點常識，我們來試試看能不能整理出為什麼常識是最接近真理的？為什麼 知道真理的都是家庭主婦？這問題我很想知道（笑）。
我們上次上到那個……35頁對不對……36上完了，我們要上37頁對不對，那這個「物無非彼，物無非是」那各位同學幫忙唸一唸好不好啊。
物 無非彼，物無非是。自彼則不見，自知則知之。故曰：彼出於是，是亦因彼。彼是，方生之說也。雖然，方生方死，方死方生；方可方不可，方不可方可。因是因 非，因非因是。是以聖人不由而照之於天，亦因是也。是亦彼也，彼亦是也。彼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果且有彼是乎哉？果且無彼是乎哉？彼是莫得其偶，謂之道 樞。 樞始得環中，以應無窮。是亦一無窮，非亦一無窮也，故曰「莫若以明」。以指喻指之非指，不若以非指喻指之非指也；以馬喻馬之非馬，不若以非馬喻馬之非馬 也。天地，一指也，萬物，一馬也。
這邊好像在唸繞口令對不對？那是什麼咒文啊？他說：「物無非彼，物無 非是」，這個「是」在古時候呢就是我們現在說的這個「這裡」、「此」的這個字，所以中國人說的這個「彼此彼此」，就是從這裡來的，他說什麼東西都分成什麼 呢？「彼」就是你方，「此」就是我方，小朋友你們有沒有吵過架，知道那一邊是對方，那邊是我方嗎？（知道）好，知道。
所以他說人啊，要不然就是敵 方，要不然就是我方，那這個對方跟我方是一個什麼樣狀況呢？都是對方看不到的，然後我這邊自己就知道，這什麼意思呢？好比說我這邊有一個茶杯寫TAI WAN對不對？然後這邊你們看到什麼字啊？WAN，甚至有人看到是VAN對不對？可是呢？我這邊看到的是TAI對不對？所以任何一件事情都有很多看待的角 度的，於是你們那邊告訴我說：「老師，你的杯子上面寫的是VAN。」，那我跟你講說不對啊，我的杯子上面寫的是TAI，這個就是人的「我覺得……」的開 始，就像我們每一個人其實都會看到很多事情不同的面向。就好比說我們小時候有一個好奇怪的感覺，都覺得別人家的爸爸好好喔；我跟我的朋友都在那邊說……我 到他們家玩，我就跟那個朋友講說：「喔，你爸爸好好喔，好有錢喔……對人每天都在笑……」然後我的朋友就跟我講說：「你的爸爸好好喔，每天跟我們講很多故 事……」，我就想說我爸爸怎麼回家都沒有講給我聽啊？原來爸爸在別人面前是比較好的爸爸，自己家的話很多東西都已經看到了，就不用再裝了，所以就不會表現 得那麼好，所以到底人家講我的爸爸是一個好好的爸爸是真的？還是我說我爸爸是在家裡面一天到晚看電視，都懶得跟我們講話，那個是真的呢？其實兩個人看到的 都沒有錯啊對不對？就像你們看到茶杯上面寫的是VAN，我看到TAI，好像都沒有錯啊對不對？可是我們很多時候就會因為這樣的事情，就產生吵架的現象。就 像有的時候老公回到家對不對？太太就說：「你跑到那邊去了，怎麼那晚回來，家裡面你都不顧！」那結果老公就覺得非常地生氣。為什麼呢？他就說：「因為我是 聽到你昨天講說家裡面牛肉不夠了，然後又說今天是情人節，所以我特地下班繞到Costco去買一大塊牛肉，然後買一朵玫瑰花才回家的耶。」那他們兩個一碰 面的時候，兩個人看到的事情都不一樣，那老公覺得說我是很愛你，那太太覺得說你就是不愛我；那太太看到老公晚回家也是真的嘛對不對？可是老公覺得他自己在 幫太太多買一塊牛肉跟一塊玫瑰花……玫瑰不是算塊的，是算朵的（笑），也是真的啊對不對？但是太太也可以說：「哎喲，情人節你會過我不會過呀，我家裡面早 就買好了玫瑰花，你看，那邊一瓶，你買這無聊，浪費家裡面的錢……」所以你看同一件事情大家都有不同的意見對不對？那到底那一邊的意見是宇宙的真理呢？沒 有喔，聽說宇宙的真理要問家庭主婦，家庭主婦什麼都知道（笑）。
所以呢「故曰彼出於是，是亦因彼。」下面就說因為人都是這樣子「彼此彼此」的，什 麼叫「彼此彼此」的？就是兩個人意見不同的時候，一定是需要他跟我的意見不一樣，也需要我跟他的意見不一樣，然後因為我們人類感覺一件事情的能力很難說我 們感覺到的就是宇宙最終極的真理，所以就是有兩個感知力不完整的渺小的人類，在看同一件事情，又因為看的角度不一樣，所以顯現出了這個解釋上面的差距，於 是乎兩個人就會吵架，所以他說你跟我吵是因為我們兩個有差別，我跟你吵也是因為我們兩個人的差別，所以你是因為我在那邊跟你意見不合所以生氣，但我也因為 你在那邊跟我意見不合所以生氣，那不是吵架這件事情兩方都一模一樣了嗎？因為我們從前講過，如果我知道是百分之百的真理，就沒有什麼好吵的啦，我說太陽從 東邊出來，一個人說西，那把那個人抓到瘋人院去關就好了，對不對？不用吵啊，吵架是任何一方知道百分之百的宇宙真理就不用吵了對不對？所以一定都是兩個人 都不知道真理，所以「彼此彼此」。從前我在做翻譯的時候，有一個前輩教我一句話叫做「平爛」，你知道「平爛」是什麼意思嗎？其實都是台語耶，我不會唸，你 們有沒有人唸給我聽？這個怎麼唸啊？（看不懂）看不懂啊？他說人其實都在平爛中活，我們翻譯一本書，別人從他的角度看就會說：「你這個字沒有用現在流行的 那個意思……」像我們那個時候翻譯漫畫書就會有人說，日本不是叫做《鐵腕原子人》嗎？怎麼只有你翻譯《原子小金鋼》？都不合日文原意，那可是我們就覺得說 我們翻譯《原子小金鋼》是因為別人都翻《原子小金鋼》，我這樣子翻人家才知道我在說誰，那每一個翻譯都是看別人的翻譯然後在那邊罵來罵去的，然後大家都一 樣爛，叫做「平爛」，那哪個意見最對，對不起，我不太清楚喔，（問作者）問作者，剛好那個漫畫作者死掉了(笑)。
所以呢他說「彼是，方生之說 也。」，所以說呢……在這個論點的話莊子就告訴你說：所以兩個吵架的時候呢，他們兩個人，這個「方」我們就當作是一起，就是同時，就是吵架的兩方其實是互 相幫助對方一起存在的。所以看起來是敵對的兩個人，其實兩個人都是支撐著這個吵架的重要的支架懂嗎？如果沒有這兩個人支持的話，根本不可以產生這個吵，所 以這兩個人等於是一對相愛的父母，這個叫爸爸，這個叫媽媽，然後生出一個寶貝兒子叫「吵架」，如果缺少任何一方都生不出來的，所以他就告訴你說：「你們要 搞清楚，你們是相愛的兩個人啊，所以才生得出這個大兒子啊～」，那大家都不承認對不對？你們當然也不會承認，說我爸媽每天都在吵我還不是生出來了（笑）。
他 說「雖然，方生方死，方死方生」，這是什麼東西？咒文嗎？他說兩個吵架的人，一定是同生共死，共死同生的，這怎麼講呢？就我要跟你吵架對不對？如果你說： 「歹勢喔，我肚子痛！我去廁所……」，那那個人站在那邊還能繼續吵嗎？不太行嘛，一定要你陪他，所以吵架是需要對方熱情的陪伴的，所以吵架跟談戀愛是一樣 的。
他又說：「方可方不可，方不可方可。」，這又是什麼啊？他就說……如果你說我是一個……你看什麼叫「方可方不可」─就像我說：「我是一個超級 大美女～」，然後就有另外一個女生吐你的槽說：「你才不是！」，你就拼命講說：「我是！我是！」，然後這樣子才能夠（吵）；那如果「我是一個超級大美女」 講出來，人家就說：「喔，對對對，你很漂亮，好棒喔，好美喔～」，那你就沒有辦法吵了對不對？而且這也不光是吵架，我從前在中醫班有講過一個例子，就是說 我有一個朋友，有一次她犯了很多過錯，他被他公司的老闆罵，然後他自己也很難過，難後就打電話跟我哭，然後就說：「我怎麼辦啊？我做錯這什麼什麼事情…… 什麼什麼東西也弄錯……訂單訂貨也訂錯……被我們大哥罵（大哥是他們老闆啦），那我覺得我好爛，大哥也覺得我好爛，我怎麼辦？我覺得我好爛，那他也覺得我 好爛，那大家都覺得我好爛……」，然後他哭一哭，原來我們一般人的話可能說要鼓勵她：「朋友，你很好啦，你不要這樣看待你自己。」，我不是，我忽然想到 《莊子》的這一篇，我就跟她講說：「你的老闆覺得你很爛，你也覺得你很爛，怎麼辦呢？我完全同意你們的論點耶～」，然後她就氣了，說：「我打給你電話，是 找錯人了。」，喀嚓！掛我電話，立刻就不哭了，（笑）所以吵架就是這個樣子，人家說：「我爛！」你說：「喔，不不不，你不爛、你不爛……」那人家說：「我 不爛！」那你說：「喔，你很爛！你很爛！」這樣才能吵啊，對不對？不然怎麼吵，那她說她很爛，我就說：「對對對，我也覺得你很爛。」，馬上就被掛電話了， 一點都沒有辦法吵，我同意她的意見啦，反而更氣。
所以「因是因非，因非因是。」這什麼意思呢？就是等於是說有了這個，有了我方的存在，是因為有你 方，有了你方是因為有我啊，你看講了半天，從前有一首歌叫什麼，什麼把兩塊泥巴打在一起，和成一個你，再捏一個我，那叫什麼？那歌叫什麼？（你儂我儂） 《你儂我儂》，對對對，所以吵架就是一個你儂我儂的行為，沒有你不行，沒有我也不行。
所以「是亦彼也，彼亦是也。」，所以莊子講到這裡就說其實吵 架，你以為的敵方，其實就是我方，你以為的我方，其實就是敵方對不對？我們跟人家吵架的時候，我就是對方的敵方，敵方就是他自己的我方，所以吵架吵架像照 鏡子一樣，一定兩個人都不知道真理，然後兩個殘缺，兩個人才能夠吵。
他就說「彼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這個東西講成白話，就是我們現在常常說 的「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到底那邊有理呢？那邊都有理，因為他們都講他們自己有理的那一部分；然後自己無理的那一部分，都不講出來對不對？你們跟 人吵架都有這種經驗嘛對不對？大家都拼命講對方的缺點，然後自己的缺點都不要講出來。
然後他就說：「果且有彼是乎哉？」，莊子就說兩個吵架的人， 他們的行為模式是那麼的相似，他們的思考邏輯是這麼的接近，那這樣子我真的要覺得他們是敵對的兩方嗎？好像雙胞胎耶，怎麼辦？那你們覺得吵架的人是敵對還 是雙胞胎呢？其實都是對不對？那他說：「果且有彼是乎哉？果且無彼是乎哉？」，就是說我們應該幫他們分出來，A方跟B方是完全不一樣的兩方？還是應該說A 方跟B方是完全一樣的兩方呢？
他就說：「彼是莫得其偶，謂之道樞。」，這個「彼是莫得其偶，謂之道樞。」這個話很重要。莊子說我們人要接近上帝， 要接近道家說的道，必須要承認事實對不對？那當我們看到兩個在吵架時候，這個人跟你講：「☆☆☆☆☆★★★★★★★。」，那個人跟你講：
「○○○○○＊＊＊＊＊△△△。」，都講了很多，當這樣子的時候，你聽到這個人的立場，能夠覺得這個人百分之百一定是對的嗎？很難對不對？他說不定他告訴 你說他怎麼樣打我、怎麼樣打我，可是他說不一定沒有告訴你說其實他先踢他一腳的，對不對？你們小朋友打架常常這樣嘛！「你先動手的！」「耶，你先動手 的！」，其實到底是誰不知道，大家都亂講，然後這個人又講他怎樣怎樣對我，我怎麼樣怎麼樣對他，其實說不定都不是，也有人會講謊話的。
所以呢，如 果真正有一個真相在這邊的話，可能這個A講的只是他從這個角度說的真相這一小塊，這個B講的呢可能只是他說的、他看到的真相一小塊而已。那如果我們要承認 事實的時候，我們沒有辦法承認A講的是真相，也沒有辦法承認B講的是真相，結果怎麼辦呢？我們只能夠承認一件事情就是：「彼是莫得其偶」，什麼叫做 「偶」？就是「另一半」，就是我們能夠承認的只有說：這件事情其實有好多好多面向對不對？如果這件事情我跟你講……如果你爸媽吵架，你去評評理的話，你就 會說……你就會跟人家講說什麼呢？「這兩個人真無聊喔，為什麼要吵架，應該去賺錢啊，賺很多零用錢給我買玩具啊。」，可是這件事情讓你奶奶來評評理的話， 你奶奶就會說：「哎呀，家和萬事興……都是這個媳婦娶壞了，不疼愛我兒子……」，那叫你家外婆來說呢，就是：「天啊，我女兒在外面被人家欺負了……」，就 每個人講都不一樣……對不對？就是每個人講到的真相都不一樣對不對？好像每一個人講的都有一點真對不對？你外婆覺得她女兒被人家欺負了，那你奶奶覺得她兒 子在那邊被人欺負，好像都對嘛，因為他們在互相欺負嘛，那你也可以覺得這倆個人真不負責，只顧吵架，不顧做飯，我餓了，他們在欺負我……。
所以每 一個不同的角度都有不同的真相出現，然後世界上人類剛好有多少？現在聽說有五十億還是六十億人口對不對？那如果這地球上有六十億人口，每一個人都來評評理 的話，那不得了，只有精神分裂，頭腦被塞爆。那這樣的時候，我們就會知道說另外一半，無論是A方還是B方都是找不到的啦，對不對？我們也可以很單純地說成 兩方的話，就是A方看到的B方沒有看到，B方看到的A方也沒有看到，所以他們兩個都沒有找到他們看到的事情的另外一面，那因為他們都找不到這件事情的另外 一面，所以莊子就說：「謂之道樞。」什麼叫「道樞」？「道樞」就是……如果我們假設這個事情有很多很多不同的面，那莊子願意在那裡呢？莊子說……如果門要 轉動，這個不轉動的中心軸叫樞，所以莊子說如果說這個事情像一個輪子一樣，好像跑馬燈一樣，每一個不同的人看到的都不一樣，那我就站在這裡好了（中心 點），我只承認一件事，就是：吵架的人，每一個人都沒有看到全部的真相。以我們的腦容量也只能承認這一件事了，其他的也沒有辦法了，你不可以說父母吵架， 就把全世界六十億人都打一次電話叫他們評評理嘛，電話打完的時候，你忽然發現你已經八十歲了喔。所以就沒辦法，所以你就只好用這樣的觀點：就是他們每個人 可能都看到一面，那如果有人告訴我他看到的那一面，那我也很感謝他說了一些事情，就這樣子。可是我一直站在中間知道，還有很多面沒有人看到過。因為說不定 他們吵架的真正原因是：你媽媽早上肚子痛，然後你爸爸早上被狗嚇到一嚇，所以累積了一些不舒服的感覺，然後回家以後，忘記了那不舒服的感覺是從那裡來的， 然後就藉題發揮開始吵架對不對？到最後就把這隻狗殺了就沒事了（笑）。所以誰知道？
所以「我們要承認我們不知道」，他說：「樞始得環中，以應無 窮。」，他就說啊，因為你站在這個東西裡面……他說那個無限多的角度是一個大的環，而你要站在中間得到這個「環中」，這個「環中」是最小的一點，不跟著轉 動的一點，這是什麼意思啊？「以應無窮」，他就說如果你是傻瓜，今天站在你爸爸這一邊，然後覺得事情就是這樣子，過了二天又有別人不同的意見來了，你就又 要跟他吵架對不對？然後又跟他槓上，所以你選了任何一個角度，你都變成其中吵架的一方，然後跟人家吵起來，所以莊子說我們不要選旁邊的任何一個角度，我們 選在這裡（中心），就是任何人吵了架來要你評評理，跟你講這怎麼一回事，你都要知道他講的不是完全的真相，就是根本不要去相信，說不要去相信不如說聽一聽 也好，但是我知道他講的一定不是百分之百的事實，因為天下如果有人講的是百分之百的事實，那個人可能是……可能是你走在街上遇到上帝了，一般人類大概是做 不到的，所以我們可以很放心，上帝幾千年才來地球一次對不對？很少遇到。
所以我們就站在這邊，不管那一方的角度，我們都覺得：「喔，這也是一種說 法、這也是一種想法……」，這樣子你聽到任何一方的見解，你都會比較輕鬆，所以「無窮」就是你有無限多的角度可以來告訴你，然後你都覺得那我可以聽一聽、 可以了解一下，謝謝你告訴我更多的消息，好，你可以走了。這個其實很重要，因為你們現在還是比較可愛的小孩子，所以不會覺得這件事很重要，可是我就想如果 要教大人這個東西，就非常困難，因為大人都會抓住自己的一方，很用力的，就是很多人比較老就比較頑固，這你知道嗎？他就會認為他的看法……就每次爸爸媽媽 說個什麼意見，他只是在說那個事情很小的一個片面而已，可是他都會告訴你是絕對的真理，就是大人都會抓住其中的一方，所以我覺得教大人《莊子》班我不知道 該怎麼辦，他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絕對對的事情，就像我有個學生，每次到我家就拼命幫我擦桌子，他覺得絕對對的事就是乾淨，這老師教的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 老師家要乾淨，就很奇怪，每次來都要擦桌子……（笑）但那也是我不對。每一個人也認為的正義是不一樣的，後來有人告訴我，那個學生，他到人家家，人家端出 來的點心不夠，他離開人家家就會一直批評，說那一家待客不熱誠什麼什麼……。對他來講，他的人生最重要的事情是家裡面要佈置得很好，客人來了要賓至如歸， 如果不是這樣就不行，你懂嗎？。如果像你在家裡面打開門讓客人進來，你就會說：「電視在那，電玩在那，可樂在冰箱，自己喝，謝謝。」，那哪邊是對哪邊是不 對呢？我覺得我不知道耶，就是那位熱心的家庭主婦認為全家要一塵不染，水果、什麼點心餅乾都要端上來，供在客人面前才是好人，可是我小時候有一次帶那個朋 友回家，回我外婆家玩，我的兩個國中同學，然後兩個同學跟我進家門，我外婆是那種大陸人，她就說：「自己吃喔，我不管你們，我去睡覺了。」，然後我朋友就 在那邊抓住我說：「你外婆好好喔，我們到別人家，他們的爸爸媽媽都要來摸我們，說什麼：『你是誰啊？你幾年級？你跟我兒子怎麼樣……』，好可怕喔，像你外 婆這麼好的人，真是少見。」（笑）對不對？，就是有些糾纏不清的父母他們會很怕，而且剛好我那個同學家裡很窮，人家問多他會難過，但是如果是一個家裡面很 富的小孩呢？說不定就很討厭，你外婆都不問我，因為如果有個爸爸媽媽來問我：「你爸媽賺多少錢？」，我說：「月入三十萬！」，這樣就很高興。所以每個人立 場都不一樣，那有誰是好誰是壞我們都不知道，所以心情一定要很鬆很鬆對不對？不然你遇到跟你觀點不一樣的人怎麼辦？所以莊子就說我們一定要站在中間，知道 每一個觀點都只是一個片面。
他說：「是亦一無窮，非亦一無窮也，故曰『莫若以明』。」，他說因為人要說這件事是對，可以找出一萬種理由，甚至無限 種理由；人要說這件事是錯，也可以找出無限種理由，隨便一件事情大家都可以，就像小孩該不該送去寄宿學校之類的問題，那我們就會說因為在家裡面吵的要死， 在家裡面多增加摩擦，父子感情越來越不好，不如送到寄宿學校，讓他去跟他學校老師摩擦，這樣子的話家裡面相處會和平一點對不對？那你也可以說它不對，說什 麼因為我們對孩子須要愛，那我們把孩子丟遠遠的，他會覺得被拋棄，從此人格會受傷什麼、什麼的……。都對嘛，對不對？就每個議題都有可以有好多好多對的理 由跟錯的理由。我們一開始在〈逍遙遊〉就講，我們是活在相對的世界，相對的世界就是沒有絕對對的世界，所以每一個事情就是跟比它好的比就比較爛，跟比他爛 的比就比較好，所以你說要跟他好或者說他壞，都是非常容易的對不對？
所以因為知道說這件事情對的理由有無限個，知道這個事情說它是錯的理由也有無 限個，於是不如怎麼樣……所以莊子就說我們不如要「明。」，「明」是什麼呢？就是承認這些這些事實，這樣子活得會比較好，莊子一直覺得人如果承認事實會活 得比較好，承認沒有人看到真相，這樣子你也比較輕鬆，因為你從現在開始就養成承認事實的習慣，將來就不會像那些可憐的那個……有一些我可憐的老同學吧，其 實你們現在說不定有人還在可憐，就像是你爸媽跟你講說你要考上那個學校、然後讀什麼科系……其實你們父母還不錯，不會這樣子，那考上什麼學校、讀什麼科 系、然後將來還要做什麼工作……要到新竹去當科技新貴，這樣子才會一輩子幸福。那如果你相信他講的是真的，認為他講的是絕對的真理，那有一天你當了科技新 貴還不幸福的時候，你會恨死你父母，會覺得一輩子被他們騙了，你已經活到四十歲了，可是還是不幸福，怎麼辦？爸媽你騙人，那那時候他們已經幾歲了？一下就 死了，不能償還你了，所以就是說父母都是這樣兩腳一伸就可以逃走的動物，所以要小心不要被騙了（笑）。
可是如果你認識這個環中的思考的話，你就會 覺得父母的說法，其實也是這宇宙間種種論點的其中之一嘛，那如果我相信他們然後去走那一條路，然後走得不幸福的話，那也是我的責任，我為什麼要相信？── 這樣就不會怪你的父母了；那如果更進一歩的話你也可以說……他們給你這個意見的時候，你還是可以把它放在一邊，慢慢想一想，不一定要聽嘛，什麼事情都可以 慢慢思考，《莊子》裡面還有很多很多東西帶你慢僈思考，但是，至少各位小朋友一定要記得，在學校如果跟人家吵架，你就要記得你是這麼的殘缺，當你們跟人家 拗一件事情的時候，大概都是陷入這種只看到很小一面真相的狀態，那這樣子其實你會什麼都不知道。
他後來就講說：「以指喻指之非指，不若以非指喻指 之非指也；以馬喻馬之非馬，不若以非馬喻馬之非馬也。」，這個在講什麼咒文啊？我們這樣子喔，我們把那個「指」寫成A，「非指」寫成B，然後呢「馬」寫成 A，「非馬」寫成B，這什麼意思呢？我講一個東西就好了，不要講那麼複雜，他手指頭或馬都是一樣啦，就是他說：
用我這一方的觀點，來思考你那一方什麼狀態呢，不如就站在對方的立場思考算了。
這 什麼意思呢？就是我們人其實都很討厭體諒別人對不對？都不喜歡體諒別人的，都希望別人來體諒我的，那當兩人意見不合的時候，如果我一直站在我這一方的立場 去思考的話，就好像是用不是手指頭的東西來比喻什麼叫手指頭，不是馬的東西比喻什麼叫做馬，然後那個比喻到最後，變成一件很奇怪東西，就是我們現在有很多 人在意見衝突的時候，有一個習慣叫做「把對方妖魔化」，你們有沒有聽過這種說法，大人會講的字眼，就是當我們意見不同的時候，我就會把它看成很不好的東 西，那為什麼會把對方妖魔化呢？莊子用個最簡單、兒童都聽得懂的故事來講給我們聽，好比說……小朋友，你幫我一個忙，你們兩個幫我忙好不好？我現在告訴你 我這輩子沒有看過馬，沒有看過馬的意思就是說，那個人的論點跟我不一樣，我只知道我的論點，我不知道他的論點，對不對？這是一樣的比喻嘛，我沒有看過馬， 那我只有一個論點是：世界上有種動物我認識叫烏龜，因為我家有養兩隻烏龜對不對？然後我的立場很堅定，你說馬很可愛，馬長那樣，我怎麼知道牠存在？我只知 道烏龜，那你就來講給我聽啊，你拿烏龜去比喻，就馬跟烏龜是怎麼樣？比烏龜大、還是比烏龜長、還是怎麼樣……你講講看啊，然後講清楚，這樣子我來了解一 下，就是我們大家都站穩自己這個烏龜的立場，讓人家告訴我馬是什麼。人的觀念都是這個樣子，一吵架都是這個樣子，站在自己的立場，然後要人家的東西丟過來 看看跟我的立場比是怎麼樣，於是呢……各位同學你趕快告訴我，我只知道烏龜喔，你告訴我……這是我們家的烏龜（黑板上有畫烏龜），你告訴我馬跟烏龜，如果 我只知道烏龜，我不知道馬，那你說……你告訴我馬跟烏龜有什麼不一樣，趕快告訴我，讓我了解什麼是馬：
（比牠大）不要鬧？（比牠大）比牠大（笑），好這樣子知道了，這個就是馬嗎？
（不是）來趕快再說一點，趕快再說一點。
（腳比牠長）喔，那樣太好了……腳比較長……
（沒有殻）喔，沒有殻，所以只剩下腹甲跟內臟……
（哈哈哈）喔，這已經不知道什麼東西了……
（有皮）還有皮……
（還有毛）還有毛……
（牠的頭也不是這樣，牠的頭比較長一點）牠的頭比較長，對……
（還有脖子，啊好噁喔，怎麼會變這樣？亂畫！）然後還有什麼？跟馬還有什麼不一樣？趕快講啊……
（呃……馬有蹄）喔，馬有蹄……
（不像蹄子……）我畫的不好嘛……好，然後……
（長尾巴）（有牙齒）長尾巴！
（牙齒沒有那麼尖，長頸龍……）沒有那麼尖……（笑）
（要有眼球）要有眼球……
（還有幾個睫毛）（笑）……
（這那龍吧，長頸龍……）
總 而言之，如果在兩個吵架的人，給你五分鐘把你的論點講清楚，我來聽聽看，到最後就是把一個烏龜畫到哥吉拉，然後馬還是沒有出現，我們抓住自己的立場，其實 是聽不太懂別人在講什麼的，就是你只能把烏龜一直畫一直畫，然後畫成哥吉拉（日本恐龍型怪獸），然後畫成卡美拉（日本烏龜型怪獸），就是到最後馬還是沒有 辦法出現，這就是我們拿烏龜去找一隻馬的問題點，所以我們在跟人吵架……當然如果你們慢慢跟我講，老師、老師你把牠畫得瘦一點，老師、老師把牠怎麼樣、怎 麼樣……真的你用兩個小時的時間慢慢教、慢慢教對不對？那我可以把牠畫好，可是我們吵架的時候，會這樣子……像我在畫圖一樣，這樣子乖乖聽你的意見畫兩個 小時嗎？不會嘛，我們都是說給你講五分鐘講不清楚，滾蛋，對不對？所以給你五分鐘講不清楚滾蛋的結果，就是你會畫出一隻不知道什麼東西的怪獸，所以莊子就 說你跟人家吵架，如果你不能夠直接站在對方的立場去想的話，就是如果你不能夠直接去認識什麼叫做馬的話，你不要抓著一隻烏龜，硬要人家告訴你馬跟烏龜有什 麼不一樣？來啊，來啊……（腳沒那麼軟）喔，還要硬一點，加上金鋼鱗片……。所以這個事情它的可憐就在於說，我們每一個人都是喜歡拿烏龜，然後給你五鐘， 你告訴我馬跟烏龜有什麼不一樣，這樣我就知道什麼叫做馬了，如果人家告訴你說：「喔，我的論點跟你的論點的不一樣在於，我的論點腳比較長、頭比較大，然後 背上有毛……」然後怎麼樣，給你五分鐘講清楚了，然後我就說：「我的烏龜叫做烏龜，你的烏龜叫做妖怪！」，沒有人看到馬，所以就會這樣子，把對方妖魔化， （那如果反過來，說那馬的人也是這樣子嗎？）對啊，也是這樣子。
所以他就說譬如說以指喻……用手指頭比喻不是手指頭的東西也是這樣，好比說什麼「以指喻指之非指」是什麼意思？就譬如說那東西叫鉛筆盒對不對？那我說我拿手指頭來比喻鉛筆盒，請你告訴我鉛筆盒跟手指頭不一樣在那裡啊？
（鉛筆盒沒有肉）鉛筆盒沒有肉是吧，好，肉削掉……
（也沒有骨頭）喔，骨頭也拔掉……
變空氣了，接下來你要講什麼？就是都變成這樣子對不對？都是妖魔化。
所 以人的辯論就是這麼可怕，所以莊子最後就講說：「天地，一指也，萬物，一馬也。」，就是全世界大家講來講去的那些道理、論點、觀念，都是像手指頭跟馬一 樣，你如果不是跟他站在同一個立場，去體會他的感受的話，用你的立場去解釋是永遠不會知道他有什麼地方正確或不正確的，但你用他的感受立場去想也不一定會 正確，但是至少你是站到不同的角度了，那從不同的角度看到事情的時候，就比較容易定位所謂的「環中」，就是這個角度我也接受他看到的，這個角度我也可以接 受他看到的，那我要的是這個點，就承認他們各看到的一些事情。
那麼再來下面一段：「可乎可，不可乎不可」到「行之而成」這你們來唸一下：
可 乎可，不可乎不可。道行之而成，物謂之而然。惡乎然，然於然。惡乎不然，不然於不然。物固有所然，物固有所可。無物不然，無物不可。故為是舉莛與楹，厲與 西施，恢桅憰怪，道通為一。其分也，成也；其成也，毀也；凡物無成與毀，復通為一。唯達者知通為一，為是不用而寓諸庸。庸也者，用也；用也者，通也；通也 者，得也；適得而幾矣。因是已。已而不知其然，謂之道。勞神明為一而不知其同也，謂之朝三。何謂朝三？狙公賦芧，曰：「朝三而暮四」，眾狙皆怒。曰：「然 則朝四而暮三」，眾狙皆悅。名實未虧而喜怒為用，亦因是也。是以聖人和之以是非而休乎天鈞，是之謂兩行。
好，這裡前面他講：「可乎可，不可乎不可。」，就是我們說這個事情OK、對，也是一種說法，說他不OK、不對，也是一種說法對不對？所以可就是可以嘛對不對？所以每一件事情我們幾乎可以評批他是好的或者是不好的、對的或是錯的。
然 後「道行之而成，物謂之而然。」這是很可怕的事情，就是本來宇宙間是有真理的，這宇宙間的真理是什麼呢？好比說宇宙間有一種真理叫做「萬有引力」，它讓地 球繞著太陽轉，然後月亮繞著地球轉對不對？如果這東西不存在的話，星球就撞來撞去，然後宇宙就毀滅了，所以宇宙間的的確確是有真理的，在科學的世界是有 的，然後這些東西維持著這宇宙之所以存在。可是呢「物謂之而然」，可是人類的世界是很可怕的，我們說過「物」就是「客體」，就是我們之外的任何東西，你 啊、豬啊都是「物」，可是我要說你是個什麼樣的人啊？那都是我說了就算的，那跟宇宙真理一點關係都沒有對不對？我今天說你這個人長得好醜喔，右邊這人長得 又白又嫩好像小王子喔，這太陽也不會掉下來，月亮也不會炸掉對不對？就是隨你講嘛，大家都己經很習慣隨我們講了，就像臺灣人據說到中國大陸就變成活寶，那 個太太要去逛街，等不及了，就指著那個他們正在參觀的王羲之的字畫說：「哎呀，這有什麼好看的，我們家小孩子都比這寫得好。」，就什麼都可以講對不對？那 也沒有辦法，大家愛怎麼說就怎麼說，所以東西都是說了就算，叫做「物謂之而然」。
那「惡乎然，然於然。惡乎不然，不然於不然。」這什麼屁話啊？就 是說你說他對不對，他為什麼對？因為他聽起來很對嘛，那就對嘛，那他為什麼不對嘛，因為你如果用別的立場去講他不對，他也可以說成不對嘛，這世界上面如果 在辯論的世界裡面，一定會有這樣子的隨便愛怎麼講都可以的問題。
那麼他說「物固有所然，物固有所可。無物不然，無物不可。」，他說每次我們人類一 講起話來都這樣子，要說這個人好喔，就可以講出一大堆理由說他很好，那要說不好，也可以講出一大堆理由說他不好對不對？就像我記得有一對男女吧，他們結婚 之前那女的說那男的沒有很愛洗澡：「啊～好率性，好瀟灑喔～」，然後那男的呢，（女的）喜歡摳鼻子，他就說：「喔，這沒有關係，很有個性，很性感。」，然 後結婚以後，「老公你是豬嗎？」，就是……大家都隨便講嘛，愛他的時候可以有一種講法，不愛的時候有另一種講法，所以就「無物不然，無物不可。」，就什麼 東西，你要說他好可以講，你要說他不好也可以講，都很有理由。
他說：「故為是舉莛與楹，厲與西施，恢桅憰怪，道通為一。」這是講什麼啊？「莛」跟 「楹」的差別在那裡啊？「莛」是一個很細很細的一片草，或一片小木頭叫做「莛」，「楹」的話就是房屋支撐整個房子的大的柱子，然後「厲」與「西施」是什 麼？「厲」就是長得很醜的醜八怪叫做「厲」，那「西施」是那個時代很有名的美人，這個知道吧，那「厲」跟「西施」、小木片跟大柱子，是什麼意思呢？「恢桅 憰怪，道通為一」。他這個例子我們大概可以這樣說：「其分也，成也；其成也，毀也。」，他說這事情怎講……他說我們在這世界上的價值，什麼叫「其分也，成 也」？就是好比說有一個大柱子，你說我要小木片、我要牙籤，所以工人就幫你把那一棵大樹，切成幾萬根牙籤，然後你的牙籤來了，好棒，可以剔牙了，然後大樹 就被你毀了，所以你有牙籤的同時，也就意味著那棵大樹被你毀滅了；那如果有一個醜八怪叫「大肥婆」對不對？那她身上贅肉很多，她就說我要變西施，所以幫我 把這裡的脂肪抽掉，大概抽出兩桶脂肪，然後再拉皮，然後把這皮剪掉，然後再墊高鼻子，然後怎樣、怎樣……然後這個大肥婆拿出一大堆東西以後就變成西施了， 也就是說西施是什麼呢？西施是一個醜八怪大肥婆的毀滅。這是一個什麼樣的論點？我記得從前有一個漫畫叫《怪醫黑傑克》你們有沒有看過？就是《怪醫黑傑克》 裡面有一個大明星，就長得很像我們現在的蔡依琳那樣子的一個美女明星，那那個美女明星其實是怪醫黑傑克把她整形得像蔡依琳一樣漂亮，那她原來長得像什麼 呢？她原來臉是很樸素的，有點長得像小丸子的，所以怪醫黑傑克聽到她來找她整形的時候就說：「這位小姐，我喜歡小丸子，不喜歡蔡依琳耶。你一定要當蔡依 琳，我幫妳動了刀以後，你就把我的小丸子毀了。」那這樣怎麼辦？到底是「西施」比較好？還是「小丸子」比較好？我想你們大概都會覺得「小丸子」比較好吧。 （不會）喔，不會啊，就是很難說。我就覺得我每次在看電視的時候，看到小丸子或者是看到小丸子的那個爺爺─「才藏」（友藏）？是叫什麼？我忘記他名字了， 然後小丸子爺爺在那邊講那些喔呆呆的話，忍不住就停在這台一直看，然後看電視看到什麼蔡依琳、周杰倫的MTV就覺得……無聊，就轉掉。所以每一個人要的東 西都不一樣對不對？你把那個大肥婆整形成蔡依琳的時候、把小丸子整形成蔡依琳的時候，其實你也把我的小丸子毀啦。
所以這就是世界上面，每一個人喜 歡的東西不一樣，每一個人愛看的節目不一樣，甚至每一個人想要結婚的女人個性、長相也不一樣，所以你製造了某一個人的天使，其實你也毀了另一個人的天使， 那這樣子的話怎麼辦呢？所以他說：「恢桅憰怪，道通為一」，「恢桅憰怪」我們都不要講得太仔細，「恢桅憰怪」的意思就是很詭異的意思，就千變萬化，但是到 最後你只能承認：每個人都有他不同的觀點，每個人都有他不同的品味。那能夠承認這個事情的時候，就是在這個種種的是非中間，你唯一能夠承認的那個一個對是 什麼？就是每一個人的觀點跟品味不一樣，其他的都沒辦法承認，因為其他講的那些都不見得是完全的事實。
那他說因為這樣子，「凡物無成與毀，復通為 一。唯達者知通為一，為是不用而寓諸庸。」，他就說一切一切的辯論，一切一切的美醜觀點，一切一切的這些相對的評價，都不是絕對的真，所以你就不如就相信 這件事情，當一個達者，達者就是已經澈底了悟這些道理的人，知道他們其實都一樣，都是不知道宇宙的真理而產生出來的個人意見，於是呢，就任何個人意見都把 它放下，而「寓諸庸」，這什麼意思啊？這很驚人喔，他說一個真正懂得莊子說的道家的道的人，他就不會跟任何人吵架了，因為他知道我每次吵出來的話，都不能 代表絕對的宇宙真理，那我吵出來不是很丟臉嗎？我幹嘛還講那麼大聲？所以就會變成不能夠吵對不對？不然越吵越丟臉，我每用力叫一句，那一句都不是真正的真 的時候，那我叫這一句又有什麼意思呢？會不會有這種感覺？你們還是要繼續吵對不對？我不曉得你們，能槓就槓嘛，小孩子發叛逆很爽是不是？喔，可能是這樣 吧……平常早上七點、六點就被爸媽叫起來，覺得很火，所以一定要頂他幾下，不然不能洩恨對不對？（笑）
所以一個真正的達人，他不會活在那個是非辯 論的世界，就是是非辯論的整個系統，他就再也不去碰他了，就好像人人都會吵架，只要你會講話就會吵架，你們有沒有看過啞巴吵架的？都有喔，啪、啪、啪、 啪、啪、啪、啪（手語）……所以啞巴都會吵架了，其實這個東西簡直是不用練的，於是呢一個真正的達人呢，就會把吵架這整件事情全部都丟到一邊去，就從此把 它不用了，把它關起來，然後活在什麼世界裡面呢？活在「庸」的世界，什麼叫做「庸」啊？「庸」就是普普通通，那普普通通是什麼東西呢？這個很有意思喔，其 實「庸」的世界就是我們所說的「常識的世界」，他說一個真正有道之士是活在常識的世界裡面，什麼叫做「常識的世界」，「常識的世界」是一種非常非常接近真 理的一些感覺，那「常」就是恆久，中國人的「常」字就是恆久不變叫做「常」對不對？那「識」呢？也就是任何一個知識要接近所謂的真理，我們說過真理有兩個 特質：一個是秩序，一個是普徧性對不對？那普徧性要寫偉大的英文要寫Universality，就是宇宙性的，但是呢常識我們叫Common Sense對不對？ Common Sense 就是一種通常、普徧的感覺，那Common的意思就是一般、普通都有的，所以就非常接近普徧性Universal的意思，所以當我們有常識的時候，我們人 就活在一個只差一點點距離就到達真理的地歩，就譬如說我們的常識教我們說：「經過有車子的馬路，要左右看一看再過馬路。」對不對？那如果不看就走過去，有 可能被撞到，那這個相當接近真理吧，對不對？這聽起來很科學啊，沒有人會反駁你嘛，所以人要習慣常識，不要習慣跟人家講是非，就是沒有常識的人才會講是 非，就像我們會說：「今天天氣冷了，要下雨，你要不要多帶一件衣服出門？不然的話，萬一受涼了回家有可能生病。」，那這也滿接近真理的，雖然不是一定生 病，但還滿接近真理的，那另外的話，你們還知道什麼常識？因為我已經好久沒有上常識課了（笑），我跟你講，這件事情真的我很可憐，我家裡面沒有訂報紙又沒 有看新聞，所以一般社會大眾知道的事情我都搞不清楚，（可是現在那個報紙又沒幾條有用的）真的喔，那反正我們下課時間到了，那常識是什麼東西呢？你們下課 想一想，然後待會告訴我一點常識好不好？你們待會告訴我一點常識，還有什麼家庭主婦小常識，火開多大東西會燒焦之類的，你們待會要告訴我一點常識，我們待 會要整理出常識來告訴……因為我自己是沒有常識的人，我搞不清楚，所以你們要多給我一點常識，我們來試試看能不能整理出為什麼常識是最接近真理的？為什麼 知道真理的都是家庭主婦？這問題我很想知道（笑）。
兒童莊子班內容（謄稿草稿）（十）齊物論（4）
有讀者留言指正，故關於墨子的架空傳說其後半段便取消吧。
接下來呢，因為莊子一開始用這麼多力氣，用這樣的辯證法，來訓練我們的思考，讓我 們有一種能力去承認人有靈魂，那這個承認對人有什麼要緊呢？因為我們如果承認自己有靈魂的話，我們就會發現一件事情：我們這輩子來這世上，是借這個肉體。 好像玩一個布袋戲對不對？玩玩了布袋戲丟掉了，就可以離開了，重要的是那個本體，所以從認識到人有靈魂這件事情，其實莊子就給了我們一種價值觀，這種價值 觀在他的學理裡面是非常重要的，像他後來有一篇叫〈養生主〉，它就說你這輩子吃了很多營養的東西，都應該能養到你生命的主人才對。生命的主人是什麼啊？就 是我們的靈魂。
如果你賺了很多錢，吃很多美食，養的肉體肥肥的，那有一天你要死掉的時候，這肥肥的、很多營養的肉體還不是丟在那邊餵豬嗎？就是拋 下了，應該不是餵豬，應該變成肥料，埋在土裡面餵大樹，所以你養得那麼肥對你沒有用，你最好能夠來這世上一輩子，就像你們在看的《加勒比海盜》那種電影， 那些人去有寶藏的地方都要偷A幾顆黃金在口袋裡面帶走，這樣才叫做有賺到，所以如果你承認有靈魂，承認《莊子》的〈養生主〉，它就認為說你來這個世上那樣 玩七十年，你最好能夠走的時候靈魂能A一點東西帶走，不要把那些東西都留在那個肉體的口袋裡面，留在肉體的口袋裡面你死的時候全部都留下來，所以大家都在 那邊死的時候拼命在那邊怨恨，像上次我講我繼母，她不是怨恨，她平常從前對自己那麼苛摳，就是很節儉，都不吃好的、不穿好的，那有一天她發現她存了那麼多 的錢，然後她一死就全部都她女兒的，她怎麼受得了，趕快拼命花啊，就人都會變成這個樣子，所以我們就不用去存那些屬於肉體的東西，莊子在觀點上會有這種想 法，因為有這樣的想法，人就會覺得說：怎麼樣讓靈魂好起來是非常重要的。那我們有了這樣的觀念以後，我們才能夠……其實不能叫做觀念，應該說是認識，道家 是希望藉由這些思考的練習，讓人有能力認識真相，而不是有觀念，其實觀念都是我們在不認識真相的時候產生出來的東西。
現在的人有多可憐呢？他說： 「一受其成形，不亡以待盡。」現在的人靈魂來這個世上一趟，再也沒有像是古時候那些仙人那麼聰明，那些仙人靈魂來世界上一趟，走的時候都會帶走很多的東 西，他們會覺得來地球一趟真好，我贏了那麼多分數回家可以去換禮物。可是，現在人就不太行，他「一受其成形」現在的人一旦這個靈魂跑到肉體裡面有了形體， 就肉體接受這個靈魂有了一個形體之後，人喔就「不亡以待盡」「不亡」就是不死，就是不死然後在那邊等死，他說現在的人就一直在那邊等死而已。
那什 麼叫做等死呢？他說本來我們應該越老，人的靈魂的力量越強，那人的靈魂越強，那個人的靈魂越聰明、脾氣越好、越快樂、越活潑，可是現在的人都不是越老越這 樣子，現在都是越老越痴呆，然後脾氣越古怪；他說因為人出生以後都會「與物相刃相靡」「靡」就是互相摩擦，就是你拿東西，你出生以後都在做一些很無聊的事 情，就是跟你人生中所有東西像拿著刀子這樣鏘！鏘！鏘！叫「相刃」那「相靡」是什麼？拿兩塊石頭這樣嘎~~~這樣子磨、磨、磨……叫「相靡」。他說人都很 喜歡跟他接觸到的一些事情在那邊起衝突。
然後「其行盡如馳，而莫之能止。」就說他這個跑步……「行盡」就是盡全力快跑，人的時速最快好像只有廿幾 公里，就是盡全力快跑的時候，那馬的時速是四十公里，「行盡如馳」「馳」是馬在跑，人啊好像用跑百米的速度去把自己的生命力都破壞掉，跑得像馬一樣快，這 就是人類生命的真相，就是現在的人都很喜歡用很多方法把自己的生命力浪費掉，用在不值得的地方，然後把他弄得一個人活的很沒有意義。然後「莫之能止」照理 說跑那麼快也會累啊，如果不累的話，那些喜歡吵架的人為什麼老那麼快，當然會累，每一個細胞都累了所以才會老。可是你要跟他講說： 「你那麼累，可不可以 休息一下……」想要勸阻他一下，又不行，聽都不聽你的，你看像我們現在看年輕人在網路上面吵架，拜託，那什麼人的話他都不會聽了，很可怕的，那個吵架的力 道。「不亦悲乎！」就是他在做一件傷害他自己的事情，可是你要勸他停止，他又不願意聽，那不是好可憐嗎？（不用為這種人同情……）先用力同情一下，然後之 後我們就知道不用同情了。
他說：「終身役役而不見其成功……」，「役役」是什麼呢？就是每天都在那邊做很多很多的事，拼很多的事情，譬如說你說： 「媽，我要去吃漢堡包。」，然後媽媽每天在那邊告訴你說：「兒子，你要想喔，吃漢堡對你的人生有什麼意義啊？它的營養價值是不夠的……」然後什麼、什麼 的，一直在那裡囉哩八嗦，那那個媽媽不是很累嗎？這就叫做「役役」就是做牛做馬，如果你很喜歡要人家接受你的意見的話，你兒子講要買一個漢堡包都有意見。 喔，我家裡的繼母其實已經做到絕頂境界了，有新來的同學加進來一定覺得好可怕，我一天到晚在爆料，不是的，我今天是第一次提到我的繼母，我從前的例子還沒 有想到，身邊的例子比較好舉，因為她這方面很寶，像我妹妹要出去玩，就是我妹妹她跟同學出門去逛街，我們已經廿幾歲了，大學生，我妹妹大三、大四的時候， 就是你們心目中大人了，她跟朋友出去西門町逛個街、看個電影，出門前她媽媽會攔住她說：「女兒啊，你這逛街對妳的人生有什麼意義妳有沒有想過呢？」然後就 開始在那邊分析，我妹妹就砸皮包說：「媽，我不去了。」就是這個樣子，就是很可怕，有的時候父母想要……有些人的觀念上很希望人家接受他的觀念，那有那種 渴望的時候就會一直這樣子……女兒要出門逛個街都拉住一直講、一直講、一直講、一直講，講到女兒這樣子完全崩潰大翻臉。所以那種很喜歡吵架的人，莊子就認 為他是在做這種事情，然後就非常非常的累，所以終身一輩子都在那邊累得要命，不見得他成功。
「苶然疲役而不知其所歸」它這個「苶然疲役」是什麼 啊？就是草……快樂的草是長得這樣子很有精神的，苶然就是這個草都已經（吆↘）……所以寫這樣子，就是草這樣子塌下來的樣子，所以他說那個人已經整個生命 力都凋萎下來了，「而不知其所歸」莊子就是好像有這種觀念，就是說人一輩子活了之後，因為我們從前講過「逍遙遊」「遊」是什麼？「遊」就是你真正的你是活 在另外一個世界，你只是來這個世界扮演一個角色打電動玩具，然後賺夠了分數就走，因為你只是用七十年的人生去賺一些分數然後離開，所以你面對任何一件事情 都會覺得很好玩，這是「遊」的意思，我們講過好幾次了。那可是因為他很執著這個世界上面……殘缺的世界我對你錯的感覺，所以他每天每天都把自己累得半死， 去抓住這種感覺，可是他已經不知道他死後要去那裡了，人會在這個世上那麼執著於是非，一定就是他已經忘記他死後會回家了，所以他完全變成這個世界上的人 了，所以才會變成這樣。或者是說，莊子都說我們人要把靈魂養得很強壯，才有臉回到天上去，那如果你的靈魂沒有養得很強壯的話，可能死後就下地獄囉，所以就 不知道死後到那裡去了，所以就飛不動了就掉下去了，所以「可不哀邪！」，難道你不覺得這個好可憐嗎？就是在那邊說他可憐。
他說：「人謂之不死，奚 益？」「奚益」就是那有什麼用？「益」就是用處、好處，「奚」就是何的意思，就是有什麼用？如果你是這樣子在活的話，那有人說你沒有死，這有什麼用？這怎 麼講呢？譬如說這位同學，他如果是一個很喜歡跟人家吵架的人，莊子就會認為說他大概到了老了之後，就所有靈魂都已經燒乾了，他已經變成空殻子了，可是他還 在那邊呼吸，我們就摸摸這同學：「你們看，這位同學他活著。」可是莊子就覺得活著有什麼用？裡面都已經空掉了（對不起，拿你舉例子），他會覺得一點用都沒 有，裡面已經沒有人在家了。
他又說：「其形化」，人的形體會有變化，就像我們現在小孩子的時候，我們小的時候都看起來很可愛對不對？就是看起來像 小貓、小狗一樣可愛，然後等到到了十五、六歲，就看起來就比較討厭了對不對？看起來像流氓，鬍子長得若有若無的鬍子，每個人看起來都像流氓，然後等到三、 四十歲的時候，就開始有白頭髮，等到五、六十歲隨便都變得很醜，就是形，我們的形體在變化，可是從一出生的時候像小貓、小狗那麼可愛的一個人類，到那個七 老八十的時候，我們覺得像那個老樹妖一樣的人類，這只是一個肉體的變化而已，可是你要讓你的心靈也變成這樣嗎？這個「其心與之然」就是你的肉體，你的心跟 你的肉體變成一樣，就是越老越醜惡，他說這實在是：「可不謂大哀乎？」，因為莊子對於人的心思考就是說：人一輩子，身體老了沒有關係，可是靈魂一定要進 步。可是你這種很會辯論的人，身體老的時候，靈魂也都全部變成怪物一樣，就是變成很可怕的東西，這樣子你一輩子都不知道在幹嘛，真是太可憐了。
「人 之生也，固若是芒乎！」，這個「芒」就是我們說的茫茫然的那個「茫」或者是盲目的盲，就是說人活著一輩子，就要活的這麼不知道自己在幹嘛嗎？而且莊子還講 得很謙虛：「還是說這是我一個人在茫？」，因為莊子就講客氣一點：「喔，我一直說你們很笨，這樣不對，可能因為我生長的地方不好，我們這個莊家村的人都很 笨，所以我看到的都是這種人，那可能別的世界還有不是這種人的人吧！」他就很期待說：「那，我看到的人類之外，那外國的人會不會比較好呢？會不會比較不跟 人吵架呢？」他就問這個有沒有人可以不要活得那麼可怕呢？所以這一段裡面我們看到他在文字上面，有一些特色，就是他裡面講到人活，他不用「活」這個字，不 用「生」這個字，他用「不亡」、「不死」懂不懂？都是不用有生命的那個字，然後出生也不說出生，叫做「成形」靈魂來了，你這個形體就有一個形體了，所以他 一直在講說人這樣子用很低水平的方法，去這樣拖著肉體去活一輩子，其實不符合他的標準，他會覺得你沒有活過，那是沒有活過的狀態，我們從一開始講到現在， 莊子其實到這裡講的很嚴厲了，那在莊子後面有一個篇，叫做〈田子方〉篇，〈田子方〉篇裡面有一句話叫做：「夫哀莫大於心死，而人死亦次之」就是人最大的悲 哀再也沒有比心死掉要可憐了，連你人死掉都沒有心死掉可憐，就是肉體死掉在莊子的立場沒有什麼，但是你的心，在你活的這一段人生裡面把它弄成死掉的心的 話，那就非常可憐，你們有沒有聽過「哀莫大於心死」這句話？這句話也是莊子裡面出來的。
那再來他又從靈魂的論證又跳回人的觀念來，所以三十五頁這個「夫隨其成心而師之」這個地方，我們來把它唸一下：
夫隨其成心而師之，誰獨且無師乎？奚必知代而心自取者有之？愚者與有焉。未成乎心而有是非，是今日適越而昔至也。是以無有為有。無有為有，雖有神禹，且不能知，吾獨且奈何哉！
他 說人如果要跟著他的成心而師之，這個是什麼意思呢？你們有沒有聽過什麼「這個人對誰有成見。」之類，有沒有聽過？就是當我們人有很多很多觀念的時候，因為 我們不知道這世界的真相，所以我們想要對世界會有一些假設，會用一些假設的觀念，因為我們人不是全知全能的，因為我們人不知道世界的真相，所以我們就要製 造一些觀念，來讓我們以為我們知道真相，好比說有一種人他會告訴你說：「天下沒有壞人。」他為什麼需要這個觀念？因為他如果覺得天下沒有壞人，他出去他會 比較放鬆，可是等到有一天他被搶了，就知道有壞人了，那就是一種觀念，那觀念跟事實沒有關係，是人需要什麼樣的感覺就會形成什麼樣的觀念，他想要放心就會 說天下沒有壞人，這樣能聽得懂嗎？這樣子人類形成的觀念，就是他把他形成出來的心，就是不是道家說的真心，後來用觀念堆起來的心叫做成心，那我們現在就把 這個形成出來的見解叫成見，所以對誰有成見，那我們說你對他有成見的意思就是你對他的看法不合乎真相，所以形成出來的心，或形成出來的觀念，在道家的定義 都是不合乎真相的觀念，可是一旦我們的觀念不合乎真相，我們前面也講過，人就會心虛，因為我們在心底深處知道這個東西不是宇宙的真理；那因為心虛會怎麼 樣，就會想要保護它，就要把它更鞏固起來，就我們知道這東西是不對的，更怕別人會把它拆穿，所以會有一種保護心，所以就會更鞏固它，於是鞏固到一個現象， 到一個境界的時候，人就會「師之」，什麼叫做「師之」, 「師之」的意思說把我們的觀念當成是我們的大師，有沒有聽過什麼叫大師？我最近看那個臺灣拍的鬼片，有鬼出現他們就要請大師到家裡面來，然後大師說什麼， 他們家的太太就：「喔，是！是！是！老師您講得好對，就是應該這樣，我要馬上照辦。」大師就是這樣子，就是他講的話都對，我們一定要照他的做；如果我們人 就把我們內在的這個觀念當做我們心目中的唯一指導原則的時候，那其實每一個人心裡面都有大師，難道你沒有觀念嗎？你懂我意思嗎？你有沒有觀念？那其實你都 會覺得你的觀念是對的對不對？那如果不對誰要留它？所以每一個人心裡面都有他自己的一個大師，就是他的觀念。
那「奚必知代而心自取者有之？愚者與 有焉。」，就是「知代」是怎麼樣？「知代」是那種……譬如說我們三十年是一個世代，就好比說三十年後臺灣誰是總統？這個我們沒有人知道對不對？可是如果有 一個人他是那種非常強力的感知力，現在拿他的那個八卦盤一算，八十年後臺灣誰是總統他都知道，那就叫「知代」。那種人智商不是很高嗎？像那個什麼《推背 圖》，那就是「知代」之人。他說人要拿他的觀念當大師，是不需要寫這個《推背圖》、《燒餅歌》的人那麼聰明的人，「愚者與有焉」，白痴也是這樣啊，你有沒 有發現很笨很笨的人一樣會為他的觀念來當做是一定對，然後跟你吵架，就完全不需要是那種大智慧的人，就任何一個白痴都這樣；香港從前有一個流行歌叫《天才 與白痴》，它講一堆道理，這麼簡單的道理白痴都懂；《小丸子》片頭歌不是講嘛：「愛迪生是個偉人，這種事情是常識，我們小孩子都知道……」就是這樣子。就 是說很笨很笨的人都是這樣，那因為人為了要逃避現實而形成的固定觀念，人不管聰明或者笨，都把固定觀念當成老師，完全聽它的話，這觀念叫你往東，你不敢往 西。
然後他就說：「未成乎心而有是非，是今日適越而昔至也。是以無有為有。」他就說如果一個人沒有先有這個固定這樣的觀念的話，人類的世界怎麼可 能會有是非呢？就像我一定要覺得這個事情是這樣才能跟你吵，如果我不覺得事情是這樣，你也不覺得事情是那樣，我們還有什麼好吵的；那觀念這個東西就是：任 何我知道的事情是不用吵的，我都教過對不對？我知道今天是禮拜天，這個我們沒有什麼好吵的，那誰不知道今天禮拜天跟他講一下他就知道了。或者我記得今天是 禮拜天，這也沒有好吵的對不對？那我記得今天是禮拜天，那我記得是禮拜六，那不然我翻一下日曆，不好意思，我算錯了，這也不會吵，只有「我覺得……」的時 候會吵，就是只有我們不知道真相的時候會吵，我們有能力知道真相的事情，都不用吵架的，只有我們無能知道真相的事情會吵，譬如說現在那個藍綠大鬥爭，現在 又有紅色……「我覺得馬英九是壞人」……「我覺得馬英九是好人」……然後開始吵，那馬英九到底是什麼人？我怎麼知道他是什麼人？我又沒有跟他住在一起，也 沒有看他打老婆怎麼打、打小孩怎麼打，我怎麼知道他人好不好？就是不知道嘛，因為不知道所以開始在家裡面分成二派在那邊對立，而且對立的理由非常奇怪，什 麼媽媽說馬英九是好人，爸爸說馬英九是壞人，理由說不定是什麼你知道？什麼媽媽從前老是說馬市長長得很帥，他爸很吃醋所以說他是壞人，然後原來女兒是幫媽 媽的，這次女兒開始幫爸爸為什麼？因為女兒說馬英九老了，現在不夠帥了，不支持他……就亂七八糟，現在的人吵架都莫名其妙，都很無厘頭的。那如果你人不是 先有「我覺得事情就是這樣……」、「我覺得事情就是那樣……」的那種觀念先存在，人是沒有辦法吵架的啊，他說如果沒有這個觀念而人能夠吵架，就好像「今日 適越而昔至也。」，就好像是今天你到了越國，然後跟人家講說，其實你是昨天到的，就是不可能的對不對？你如果今天來就今天來，怎麼可能又變成昨天來？越國 又不是麥當勞，天天去吃。他的意思指的是說，那是一個邏輯上的論證，好像說我現在在這邊上課，就是我現在在這邊上課，不可能說我現在在這邊上課，我現在又 在台北火車站上課，這東西只有一個選項，這是不可能的事，所以人不可能說是今天來了又說昨天來了。因為如果你昨天已經到了，那你今天就在這邊了。所以是以 「無有為有」，他說其實人的觀念，都是把不存在的東西當做它存在。其實這東西不要講道家，佛家有時候會講的一個詞叫「我執」你們有沒有聽過？「我執」這個 東西的基本定義就是把不存在的東西當做存在叫做「我執」，日本人不說「我執」這二個字，他們在家常話把這二個字說成「煩惱」，那這樣子就更白話了，就像你 的小孩子到晚上十點沒有回家，他有沒有發生什麼事情你也不知道對不對？你是不知道的。可是這個媽媽就會擔心他可能出事了，然後就在家裡面煩惱，心裡頭就很 難過，然後後來兒子推開門回來時候：「不好意思，媽，錯過最後一班公車。」一點事都沒有。她那個煩惱痛苦的狀態……其實兒子並沒有出事，可是她的心裡面跟 兒子出事的這件事情產生聯結了，這東西叫做煩惱、叫做我執，就像我常在笑說有些人說：「小孩子一定要先讀什麼學校……再來讀什麼學校……然後將來才會幸 福。」，拜託多少小孩他一路這樣讀過去，最後在新竹科學園區當新貴，過得非常痛苦，就是並不是那樣子就能夠得到幸福的，可是爸爸媽媽都相信一個不存在的人 生道路，然後說這樣子就會得到幸福，最後兒子四十歲的時候想要跟爸媽翻臉說：「你騙了我廿年！」，那爸媽也沒幾年好活了，沒辦法報仇了，就變成這個樣子， 大家所謂的「我執」，這東西就是把沒有存在的東西當作有，其實我們非常容易把沒有存在的東西當作有，所以認為人這樣就會幸福，那樣就會快樂；就好比說人最 微不足道的我執是什麼呢？就是覺得路邊攤比較髒所以不要吃，其實大館子一樣會吃出食物中毐，大館子那個老鼠怎麼跳的你看了嚇死了，路邊攤反而旁邊沒有老 鼠，路邊攤沒有老鼠窩，大館子裡面有，像這樣子也是一種我執，所以人都有很多我覺得……「我覺得大館子比較乾淨而且比較衛生」，其實都沒有這種事情，拜 託，我們家後面有一家非常豪華的大館子，我們家跟他隔一條水溝，天啊，每天老鼠怎麼樣流竄來我們家搶東西吃你都沒有看到，那老鼠多肥啊，跟貓一樣大，好噁 喔，我們家那個陳助教他那個殺的老鼠已經不知道殺了多少，我們家那個老鼠屠宰場，就三十年來不斷的抓老鼠、殺老鼠，因為那個老鼠會做到很誇張的地步，我們 家樓下有一個房客，他是我中醫班的助教，那陳助教的房間他鋪地毯，有一天他突然發現他的地毯鼓出來這麼一塊，他掀起來裡面全都是貓飼料，就是我們家有一個 儲藏庫裡面放貓飼料，老鼠把貓飼料咬破，把它存到他的地毯裡面，然後一掀開地毯裡面，一天之中地毯鼓起來這麼一大坨貓飼料，天啊，老鼠要多大才能搬得動那 麼多貓飼料，就是非常可怕。所以很多很多我們覺得事情是這樣的事，其實是不符合真相的，可是因為你覺得又不是殺人放火所以沒有人會阻止你，可是莊子好像有 一種觀念就是： 其實「我覺得」跟殺人放火比起來，沒有比較好。因為殺人放火你只是損壞人家的肉體，可是「我覺得……」你是毀掉你自己的靈魂，所以他會開始要求你放下這個 「我覺得……」，那之後有更多的技巧在談這個事情。
他就說因為你所知道的事情就是「你覺得的……」，所以「雖有神禹，且不能知」，就是因為你知道 這些有的沒的事情，我覺得今年蔡依琳會甩掉周杰倫什麼的，那種真正知道宇宙真相，「神禹」就是古時候像大禹一樣神的那種……就像後面的爸爸說寫《推背圖》 的人，他在唐朝的時候就已經知道日本會攻擊中國，就知道美國會怎麼參戰，然後知道說蔣介石會躲到臺灣來，等於他坐在那邊幾百年、幾千年份的真相他都知道， 他就不會知道「你覺得馬英九是好人……」或者「你覺得周杰倫會跟誰分手……」這種事情，因為「你覺得……」都不是真相，他只知道真相，所以那些只知道真相 的人，完全不知道你在搞什麼名堂，所以莊子才會說什麼：「那個人為什麼有那些念頭，是在丟骰子嗎？」，是因為莊子搞不清楚，承認真相的人都搞不清楚這些不 承認真相的人在搞什麼東西，就覺得他沒有動機、也沒有理由、事情又不是這樣的，他為什麼這樣覺得？產生一種我們所說的「我執現象」，所以他說「你覺得」這 些有的沒的、是是非非的，我連找一個能夠知道幾千年世界大事的通靈人來，都搞不清楚你在想什麼東西，那我一個莊子怎麼會知道？所以「吾獨且奈何哉！」，就 是說那我能把你怎麼樣？就算了吧，坐在家裡面裝沒事。
你看莊子在前面不是在講什麼：「唉呀，可不哀乎！」這不是太可憐了嗎，可憐到最後，莊子說： 「嘿嘿嘿，恁刁耶代誌。」，就是他真的不能把你怎麼樣了，你有沒有發現，不要說是父母了，就同學如果他意見很頑固的時候，我們真的不能把他怎麼樣，尤其是 那種會跟你辯論的人，只要會跟你辯論的人，你幾乎沒有辦法讓他改變，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聽過什麼東西叫「心理諮商」？就是有一個心理醫生跟你談一些事情，幫 助你心理進歩。那「心理諮商」的業界其實有二條不成文規定你們可能不知道，凡是這個心理醫師跟人家談話，要幫助人家進步，只要病人犯到二件事，這個心理醫 師一定在那邊收錢裝沒事，就是說因為只要病人犯到二件事情，心理醫生就完全不可能幫他好起來，這是歷代心理醫師總歸結出來的，那二件事？人只要犯到二件 事，心理醫師就沒有任何能力幫助你好起來，一件事叫做「辯論」，你只要會跟心理醫師拗辯，他就沒有辦法幫你。那另外一件事叫做會說「我沒有這個意 思……」，就是你做了什麼事情會說：「我沒有這個意思……」，那心理醫師就完全沒有辦法讓他好起來。這二條只要犯到的病人，如果有操守的心理諮商師就當場 要退Case，就跟他講我沒有辦法幫你，就走，那現在大部份的心理醫師都是不要操守要錢，所以叫他繼續來講，就繼續在那邊混著、耗著然後講他的心事，然後 繼續可以收錢。但實際上是只要犯到這二項，心理醫生就退Case，比較有道德的外國心理醫生是這樣子。
那為什麼說「我沒有這個意思……」有這麼嚴 重？你們又不是兒童心理學班，我們就……如果講白一點就是可能以後會帶到吧，就是要記得不要犯到這個，做了什麼事，就不要說「我沒有這個意思……」，就不 要說什麼「我是無心的……」，你考壞就是因為想要玩所以不想書嘛，「但是我其實真的很想考好的，我沒有考壞的意思……」，不要做這種事情。
所以下面第三段說：「夫言非吹也。……」那就你們再把它唸一唸。
夫 言非吹也。言者有言，其所言者特未定也。果有言邪？其未嘗有言邪？其以為異於鷇音，亦有辨乎，其無辨乎？道惡乎隱而有真偽？言惡乎隱而有是非？道惡乎往而 不存？言惡乎存而不可？道隱於小成，言隱於榮華。故有儒、墨之是非，以是其所非，而非其所是。欲是其所非而非其所是，則莫若以明。
他說講話不是在 吹東西，《齊物論》前面不是說風一吹很多樹木就會發出呼嚕嚕、嘩啦啦的聲音，他說講話這個東西其實不是樹木在那邊呼嚕嚕、嘩啦啦發出一些沒有意義的聲音， 所以我們人在講話給別人聽的時候，其實本來的意義是什麼呢？是告訴人家一些事實，這樣子人家才知道應該怎麼判斷、應該怎麼做，所以莊子認為說人類講話的意 義應該是把事實告訴另外一個人，這樣子那個人知道事實才能夠做出正確的決定，應該是這樣對不對？可是呢，他說怎麼現在的人講話「所言者特未定也」，「定」 這個東西就是可以拍板定案的鐵的事實，他說現在人講話都不是講那種可以拍板定案的鐵的事實，那現在人講話都是講一些他覺得有的沒的，就變成這個人也誤導那 個人、那個人也誤導這個人，講白一點像父母誤導兒女、兒女誤導父母，父母告訴兒女說你這樣這樣讀這個學校就會幸福了，所以他讀了台大就被女生甩掉，然後再 去那裡上班，然後就過勞得肝病，父母每次講出來的意見都是害人的也說不定。那兒子開始報復，就跟爸爸媽媽講：「爸媽等你們老了你們好好休養，到山上去休 息，我現在賺很多錢你們應該多休息，多打打麻將這樣子比較健康，安享晚年……」，然後父母休息沒事幹，兒女又太忙不能理他，不久之後就變成老年痴呆了。就 是大家都有很多意見要幫助別人，沒有一個意見是合乎真相的，這是人類世界一個很大的悲哀，莊子就覺得你們這些意見很多都是不符合真相，你乾脆不要有意見算 了，他覺得現在人講話太可怕了。有人做過統計，臺灣人每二點五句話裡面就有一句話內容是謊話，就是你真的去拿臺灣人平常日常生活在講的話去對照真相，平均 每二點五句話就有一句話是不符合真相的，這是很好笑的事情，一般臺灣人家常說的話……（那個算是不自知嗎？）當然也是不自知，但有意騙或無意的被騙的情報 都有包含在內。因為你知道這件事不難，我活到這麼大，報紙上面看到的新聞，有些新聞我是身歷其境的，這樣你懂嗎？就譬如說我們學校校隊參加一個什麼比賽， 我也在那個比賽裡面； 或者是有一天他訪問那個什麼人，剛好訪問的時候我在旁邊；或者是兇手在那邊街上追殺一個誰的時候，剛好我在街上路過，就是有些是新聞報導事情是我身歷其境 的，這樣你能夠明白吧。到今天為止，我三十六歲了，凡是我身歷其境而被報成新聞的東西，我還沒有看到它正確過，這是一個很驚人的事實，我不能說新聞一定沒 有真的，我不敢這樣講，只是我活到這麼大，我身歷其境而看它報導的新聞，沒有報導正確過，就像我們有一個鄰居的阿姨，她的媽媽─一個老婆婆，她租房子給人 家，那個老婆婆他們有一個房客，那一個房客是一個有一點精神病的女人，然後有一天那個房客就呆呆坐在那邊，那婆婆就問她說：「你怎麼了，怎麼這樣子呆呆 的……」，然後那個房客就拿一把刀，然後就在婆婆臉上這樣子劃、劃，那婆婆的臉就噴出血，就趕快跑去醫院急救，就是這麼一回事，然後就上了新聞什麼：「房 東房客因為房租糾紛 血濺三層公寓！！！」，就報成這樣子，那婆婆就說我看女人呆呆不太對勁，我看一下就不小心被刮傷，就這樣一回事，我怎麼跟她是在吵錢的事情呢？然後我當年 臺大學校同學去參加一個什麼比賽，有一天我們有一個同學得獎，領獎那一天他沒有到，他就託他學弟去領，然後那個學弟就替他拿一下獎，那記者就問他：「你什 麼系的啊？」「喔，我是電機系的」那得獎人是醫學系的，然後報紙就報導：「今年大專盃詩詞比賽，第一名得主為電機系某某同學」，拜託那電機系學弟只是替他 去領東西而已，就反正什麼東西隨便知道一下就亂報。十年前吧，那時候因為在出版社工作，有時候幫那個蔡康永做節目，有一次蔡康永被一個什麼人虧了一句話， 然後竟然報紙上報導說我講蔡康永是什麼東西，然後我嚇死了，趕快去問蔡康永助理，蔡康永助理就說：「喔，那沒有沒有，那是一個別人講的，那新聞記者搞錯 了……」，然後就有的沒的，就都是這樣子。我記得好像我有一個朋友他的爸爸是一個比較大牌的記者，他們那些比較大牌的記者不太需要去採訪現場，好像他們那 個小牌記者會fax給他、還是怎麼樣，我不知道是不是有這個事，就是說有的時候他們會分享一些情報，那其實什麼事情都是這樣子，我告訴你一件事情，你再告 訴別人，就開始有一點變調了，如果一件事情它要轉個十個人，就完全都不一樣了，所以這種情報的傳遞是會不斷地劣化的，臺灣人對於找到真相這件事情其實是不 很勤勞的，所以等到你看慣了那些報導之後，你大概什麼都不知道了。我有沒有跟你們講說大陸那邊……我有一次去大陸好好玩，大陸有一種電視評論節目，像我們 臺灣評論節目都在那邊說是非，就在評論誰、誰、誰不對，大陸評論節目不是這樣子，他們有一個節目好好玩，我在四川看的，他那個節目內容就在告訴你，大陸的 專家學者來分析臺灣的新聞畫面，然後告訴大陸同胞臺灣人有多可憐，他說臺灣人好可憐，都在被新聞騙，他們真的為我們同情落淚，他怎麼樣講你知道嗎？好比說 上次陳水扁去美國，臺灣人都認為我們總統在美國召開了記者會，（有嗎？沒有吧）就是臺灣曾經有個新聞報導，就是有很多記者圍著陳總統，然後在那邊有很多鎂 光燈在閃，陳總統就有訪問，臺灣人就在那邊報導陳總統在美國會見記者什麼的，臺灣人就自然而然覺得陳總統有記者會；大陸說陳水扁的總統這個位子是不受國際 承認的，他到美國依照國際規矩是不可以有記者會的，就是絕不可能以臺灣總統的身份有任何記者會的，他說：「你們看那個畫面，他是故意從那個建築物走出來的 時候，事先通知好記者，然後記者就看到陳總統出來……」，因為有很多臺灣或者大陸去的記者，就衝上去訪問他，然後就有一大堆記者在訪問他，他只是從某一個 地方走出來，臺灣人就用拍攝攝影機把那一塊拍下來，就看到陳總統那邊一大堆記者在那邊問他問題，然後再拍照舉手，然後臺灣人看那報導就覺得陳總統有記者 會，他說：「不是喔，那是路邊遇到一群記者，那不是記者會喔。我們如果從這邊拍的話，完全拍到不一樣的東西……」，就是臺灣人的媒體控制會這樣，就同一個 畫面用不同的剪接方法，可以誤導觀眾讀取到完全不一樣的情報，大陸的節目就在那邊分析完告訴大家：「你們看，臺灣人多可憐，都不知道什麼是真相，生活在黑 暗之中……」，就是這樣子的節目。有時候從某一個角度來講，有些人在意什麼是真相，那我們臺灣人被訓練得好像不太在意什麼是真相。
莊子就說我們這 樣子講出來的話，只是他覺得的，而不是真相的話，他這個到底是有講呢？還是沒有講呢？如果你講出來的話不符合真相怎麼辦？就像我們臺灣人很厲害，去大陸參 觀王羲之的字畫，有個太太就有點急了，就覺得想去逛街，然後就對著導遊大叫說：「這種字有什麼好看，我們家幼稚園小朋友都寫得比他好。」，就會講出那種 話，大陸人簡直就不可思議，怎麼有那麼沒有文化素養的野蠻人，重點是她想去逛街，她想找個辦法脫身，但講出來的話還滿驚悚的……（他家的小朋友可能不知道 ）對呀，晚上會被王羲之的鬼魂踢喔。
他說：「其以為異於鷇音，亦有辨乎？」，這個「辨」是分辨的辨，就是說如果一個人講的話都不符合真相了，他跟 這個鷇的聲音還有什麼不同呢？是有不同，還是沒不同？你知道什麼叫鷇的聲音，這句話非常惡毒，我不敢講，在台語是髒話耶；「鷇」就是在鳥巢裡面，剛剛出生 的小鳥，那這個「鷇音」是什麼東西？就是一群小鳥，對著天空張大嘴巴，這樣子吱、吱、吱一直叫，那是在幹嘛？就是在哭餓嘛！台語唸什麼？（哭夭）「哭夭」 喔，莊子講得很惡毒，人講的話不是真相，他講這話到底在幹嘛？就是「你在哭夭！」就是這個意思……講髒話了～所以莊子對這件事情，我相信他是非常討厭的， 所以經典文學作品講到有髒話出現了。
然後他就說道為什麼隱而有真偽呢？本來宇宙間的真理應該大家都曉得，因為宇宙間的真理如果大家都曉得的話，就 好像我們知道這世界的交通規則，那我們就知道怎麼走不會出事，這是一個很好的事情；可是呢？為什麼我們現在都找不到宇宙間的真理？道就是宇宙間的真理，而 且有真偽，現在我們要知道真相都很難，報紙攤開什麼都是假的。
那「言惡乎隱而有是非」，就本來我們講一句話應該是傳遞真實的情報，讓人家得到判斷 的資本，結果變成現在大家都講「我覺得是這樣……」、「我覺得是那樣……」，然後開始吵來吵去，真實的情報呢？真實的情報呢？像我媽都好可憐，我媽回來之 後，我媽都住美國，她從美國回來臺灣打開電視就開始哭，她就說：「為什麼，連日三天，每個新聞都在報，有個叫倪敏然的人自殺，我的全世界呢？」，她就覺得 說臺灣的新聞好難看，她平常在美國應該可以看到很多世界的真相，在臺灣什麼都看不到，所以她覺得看不到情報是很痛苦的事情，看不到真實的情報是很痛苦的事 情；可是人就是這樣子，大家都不想知道什麼是真相，每一個人都「我覺得是這樣……」、「我覺得是那樣……」，然後開始吵，這就是現在的人類。
現在 的話就是這樣子，真相是怎麼樣都不曉得，譬如說丈夫工作很累，不曉得，太太在家受了誰的氣，我們也不曉得，就很多事情的來龍去脈所有都不曉得，然後丈夫回 家就覺得：「我覺得妳不體諒我的感受。」，太太說：「我也覺得妳不體諒我的感受。」，然後開始吵，大家對真相一點興趣都沒有了，就沒有人把這家庭當做是名 偵探柯南，所以家庭要調和從某個角度來講，應該是像名偵探柯南一樣，找出每個事情的原因跟真相，那這樣子就比較容易處理。可是大家都不想去找到真相，就 「我覺得……」就好，人類可以懶到這個地步也是很驚人，那吵架不累嗎？其實吵架很累，問題就在這裡，吵架其實很累，可是大家都寧願吵架，也不願先花一些力 氣去找到真相，這是很奇怪的事情。
莊子就覺得很奇怪，所以他就覺得說就連那個超能力者都不知道的事，我怎麼會知道？所以莊子到這個地方就在裝蒜。
「道 惡乎往而不存？言惡乎存而不可？」，因為我們的世界已經變成這個樣子了，所以宇宙的真理就跑掉了，我們要上下找到什麼是宇宙的真理都不知道了，什麼叫都不 知道？就是說我要怎麼樣才會得救？信基督教的人跟你講說你要受洗才能得救，信佛教的講你要多唸大悲咒才會得救；那死後去那裡？那基督教的那個地方告訴你說 那邊有個大天使長在門口什麼的，然後背上有翅膀，然後佛教的人跟你講說那邊有很多蓮花池……大家知道的都不一樣，所以宇宙的真理已經沒有人曉得了。那「言 惡乎存而不可？」就是說可是呢那世界留下來是什麼？真理已經不見了，剩下來就是我們這些人在講很多有的沒的，可是大家講有的沒的，你能聽嗎？就是不能聽 耶！我到現在很怕去問人家一些意見，因為有些事情需要一個判斷點的時候，人家跟我講一大堆，我聽了之後都覺得不能相信，他講一些亂七八糟的，現在的人講的 話都跟真相差得很遠，所以我現在只敢跟人家稍微問一兩個我需要的情報，其他我什麼都不敢知道了，就是很可怕，現在人講話都不能聽。所以他說怎麼現在大家都 好會講，但講出來的話都沒有用，都不能聽。
他就說道會不見，是為什麼不見呢？他說道會不見是因為「小成」，言語會變成不見，是因為「榮華」，「道 隱於小成」這件事情其實是一個很殘酷的話題，快要十二點，不能多講了，我們如果上到十二點十分你們會不會怪我？（不會……還好……）可以容忍嗎？喔，我想 把這一段講完，我上次懸一個半段沒有講完有一點難過。他說：「道隱於小成」就好像說我們人常常會因為我們在……我們不是說這是一個相對的世界，在逍遙遊講 過了，因為這是一個相對的世界，你常常會覺得比別人好，雖然你這麼貪玩，可是比起你們班功課最後一名的，你又顯得很用功，所以當我們隨便在這個世界上做一 點小事，就有人說：「唉喲，你人好好喔～」，隨便做一個生意剛好今年運氣還不錯沒有倒掉，大家就覺得你好會經營喔，就是我們有很多很多事情就是隨便做一 做，就可以在比較值上面就覺得自己還不錯，覺得自己不錯就覺得那我這樣非常好了，就安心了，這安心其實非常愚昧的，那人就是有些小事情可以讓自己安心的時 候，就再也不會覺得需要去探究宇宙的真相是什麼了，當你在家裡面表現出一副熱心助人的樣子、當你在外面宗教團體表現得每一個人都是：「師姐，您是活菩 薩。」的時候，你還需要去探究宇宙的真相嗎？不需要了，因為你走到哪，人家都說你人好好，你好棒喔，就動機已經沒有掉了。
所以「道隱於小成」，就是我們現在人，只要被人家講是好人，就很高興，人家跟你說謝謝就很高興，大家胃口都不大，所以就沒有人要找宇宙的真相是什麼了。
那 「言隱於榮華」，「榮華」的話有很多很多的解釋，有人說「榮華」就是浮華；有人說是虛偽；有人說真話都很傷人，所以你要講假話人家聽起來才會很舒服，就是 假話才可以講得很漂亮，真話講起來都很惡毒，像莊子讀起來有沒有覺得他很惡毒？有喔，所以他是很惡毒的人，講真話的人都很惡毒，所以講假話聽起來才順耳， 當你講真話人家都覺得受不了的時候，你講假話大家才會說你是好人的時候，那大家都想當好人，讓人家說你是好人是一個很有面子的事情，那大家都要這個虛榮的 感覺，所以大家都不要再講真話了，因為你講假話人家比較會說你是好人，就是人家明明長得很醜，他就說：「不會啊，你長得很帥啊～」，人家就覺得你人好好 喔，這就是「言語榮華」。（……XD）糟糕了無意中刺傷人家心理，你長得不錯啦……
因為人都喜歡這種覺得自己是很好的人的感覺，所以才會有「儒、 墨之是非，以是其所非，而非其所是。欲是其所非而非其所是……」，就是你知道儒家跟墨家在莊子的那個時代，是二個中國主要的學派，因為道家不是學派，我們 中國人說三人才能成家，道家一個老子，一個莊子，就沒了，所以不是派，道家就一個人在那邊，所以道家就是那種「道」，在整理分析所有事情的家，道家是一個 好像數學的東西，道家比較像是在做數學，分析事情，分析這件東西。
儒家跟墨家是什麼樣的分別，在那個時候？我跟你講，這個話題我要多花十分鐘，因 為這個話題在成人心理學的世界也是非常難的話題，就是呢……任何一個道理，你都可以乍聽之下覺得它很對，但事實上它的那個道理，是一個有問題的道理；道家 認為說宇宙要找到我們人能夠用的東西，只有真正的真相，人才能拿來用，就道家對於真相這個東西，非常在意，所以才有「全真派」，一點假都不可以有，就叫 「全真派」，古時候的超能力者叫「真人」，道家非常在意的事，我們現在都是「假」人，那「真」這個事情非常可怕，我有沒有跟你講說道家認為「真理」有什麼 東西？真理一定要有「秩序性」跟「普遍性」二個特質，有沒有講過這個東西……有喔。「普遍性」就是它不管放到那裡都對，才能叫真理，不能說有個地方它放下 就不對，那這樣子的東西，就會出現在一個情況，譬如說像儒家，如果要用道家的角度去批判儒家，我必須要講完那個……將來我們會插一篇不屬於內七篇的篇叫 〈漁父〉篇，就是老漁夫篇，就是有一天孔子遇到一個老漁夫，然後開始聊儒家思想，然後聊到後來就發現儒家思想有很可怕的東西，那個要講到老漁夫篇才能夠知 道儒家的缺陷在什麼地方，但是我現在大概講一下就好了：儒家都講說我們都要先讓自己好起來，然後再幫助我的家人好起來，然後如果有能力幫助家人好起來，再 幫助更多不相干的人好起來，這個東西是對的，是儒家的秩序，合乎秩序的東西是真理，所以這是沒有問題的。
那莊子所批判的儒家是這樣子，儒家的人往 往不是真的要好起來，而是怕事情壞下去，就是他是基於怕事情壞下去的心，在做那所有的結構，所以儒家的每一個動作，這將來才會教，每一個說什麼：「啊，你 們小孩子就要乖，不可以打架，不可以忤逆父母……」，那小孩子說：「我又沒說我要打架、要忤逆父母……」，就是儒家會在這個教育過程裡面，把人解釋的很邪 惡，就在那個勸人家要向善的過程裡面，你會覺得「儒家到底把人看成什麼東西啊？」就是那種感覺。
那《莊子》有另外一篇，老子笑孔子說：「若擊鼓而 喪亡子焉。」（若負建鼓而求亡子者邪？〈天運〉），就是老子說：「孔子啊，你叫人家做好人好事喔，你那個叫人家做好人好事那個表情，好像你家小孩子被綁 架，你在急著報警一樣。」，就是說人有那麼壞嗎？你把人當成什麼東西了，就是孔子他把人設定成一個基本上非常邪惡的生物，然後拼命地要教育人，就是事情很 奇怪，如果人沒有那麼邪惡，你也不能這樣教，因為如果你把人看得那麼邪惡，你教孩子會教得像打狗一樣，那小孩會變笨掉，所以你不能把人假設的比他本來真實 的還更邪惡，就是因為儒家教育，中國的父母一代一代都很霸道，現在才比較解放了，從前的父母都很霸道的，什麼「天下無不是的父母」，這種謊話也敢講。就是 說儒家他有他的一套很奇妙的過程，那個是以後才能批判的。
那墨家是怎麼樣呢？墨家就笑儒家，在儒家面前就表現得很招搖，什麼叫招搖？就是他說儒家 的人，如果你的爸爸跟別人家的爸爸都在挨餓，你們儒家長秩序，就會把唯一的燒餅給你自己的爸爸吃，因為你比較愛你自己的爸爸比較不愛別人的爸爸，他就認 為：「你看，儒家的人多麼沒有愛心，不能夠相信人都是平等的，愛心要普渡眾生的……」，墨家這樣講的時候，你就會認為儒家好爛喔，墨家比較有愛心，一般人 這樣聽會覺得墨家好像比較有愛心，可是其實這東西有一個問題點，你們就當作口述歷史，這東西不能寫在歷史教科書裡面的，墨家講「兼愛」，然後還有一句話是 墨子講的，墨子有一句名言：「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那我們都聽過「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這話也是很對，可是人類的世界，對什麼人都應該一樣這個觀 點，其實不是很好，就是人類的人際網絡裡面的真相並不見得是對什麼人都一樣，那墨子非常強調這東西之後，我來口述一段你們沒有聽過的歷史，那這個不能傳出 去：
墨子說：「你對人家的父母，也應該像對你的父母一樣的有愛心，一樣孝敬。」這樣聽起來還對，對人都要一樣嘛，「那你對人家的孩子，也要像對你 家的孩子一樣，加以呵護。」，這樣聽起來也對，那你對人家的老婆，是不是也要對自己的老婆一樣，抓來親一親、抱一抱啊？就是你要把一個論點變成普遍性的時 候很可怕，你懂嗎？就是一樣，都一樣啊，對不對？所以口述歷史的內容就是：墨子這個人就是一個大色魔，去把他徒弟的太太都睡過一輪了，然後他的徒弟就說： 「師父，你把我們的老婆都調戲過了，那你師母也給我調戲一下。」，因為大家都一樣嘛，那墨子就說：「我這個人很有操守的，『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我這個 老婆我自己都不要了，怎麼敢給你呢？」，就是變成這個樣子。
所以像現在的美國，小孩子都被訓練叫父母直接叫名字，他爹爹叫湯姆，他就叫他爹爹 Tom，就這樣子，那可是美國到後來，這種無秩序狀態，就是人都平等，硬把人打齊這種狀態，後來在前十幾年的時候，美國人有一個有意無意的動作，就是說如 果夫妻離婚，太太一定會爭取女兒的扶養權，先生一定會爭取兒子的扶養權，因為美國人他們有一個家庭裡面的隱憂，就是說爸爸會對女兒動色念，媽媽也可能對兒 子動色念，就是他們在人的觀點裡面覺得人都一樣，墨子學派他到後來推闊之後，其實在美國的社會裡面有很強烈的墨子思想在裡面，所以會形成這樣的社會問題， 那最近幾年沒有這樣的事情，因為有《斷背山》，誰會欺負誰都不知道。
那就是說一個思想你聽起來可以很漂亮，可是它推闊出去以後，可能會發生一個系統上面的問題，莊子在面對這種思想的時候非常小心謹慎的一個事情。
所 以這些儒、墨之間的人，互相批評，都講自己好的，說對方不好的，都很想要告訴大家，我這是完全對的，對方是完全錯的，那這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那莊 子說：「則莫若以明。」，所以莊子說你最好的方法就是：好好地去承認世界上有的事實，那些所有說得很漂亮的是非，你不能去碰。因為被拐到一下就不得了，所 以這是莊子對人的一個建議，那要怎麼樣「明」呢？之後，我們下一次上課會開始教你怎麼樣去做這個思考，不曉得教莊子對你們人生有沒有用啊？就是聽起來有點 可怕喔，現在連墨子都變成壞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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